第232章：東尊
紫山之戰落幕的第七日，正午。
灼熱的陽光潑灑在北域赤紅色的大地上，將那些乾涸的血跡、破碎的甲冑殘片炙烤得滾燙。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混合了焦土、鐵鏽與若有若無血腥的沉悶氣味。
聖城，這座北域的中心，仿佛一口被架在神火上的巨鼎，鼎內沸反盈天。
茶館、酒樓、坊市、甚至街頭巷尾，每一個有修士聚集的地方，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
唾沫星子在陽光下飛舞，伴隨著用力拍打桌案的「砰砰」聲，以及因為過於激動而略顯嘶啞的嗓音。
「千真萬確！我三舅姥爺的結拜兄弟當時就在紫山外圍，親眼所見！
帝紋鋪路，星光照徹百里！
那陣仗，比他媽古籍里記載的聖人出巡還誇張！」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大漢揮舞著粗壯的手臂，唾沫橫飛，臉色因興奮而漲紅。
「背對眾生啊！
你們懂什麼叫背對眾生嗎？」
旁邊一個瘦高個修士猛地灌了一口烈酒，辛辣的液體灼燒著他的喉嚨，他哈著氣，眼神狂熱，
「姜家、姬家、搖光、中州皇朝、太古王族，那麼多大能、王者，甚至太古王族的聖人！
他連頭都沒回！就那麼一抬手。
不，據說連手都沒抬，只是心念一動。
無始鍾輕輕一震，萬法成空，諸敵俯首！」
擁擠的人群中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冰冷的空氣刺得人鼻腔發疼。
「銀翅神靈谷的聖人古王，偷襲！結果呢？
死得連渣都不剩！
嘿嘿，『蜉蝣撼樹談何易』，這話現在聽起來，真他娘的解氣！」
又一個聲音加入，帶著一種與有榮焉的激動，仿佛當時在場的是他自己。
最初的、模糊的、帶著傳奇色彩的傳聞，在這幾日被越來越多的細節填充、證實。
而當
「東尊李青山」、
「先天聖體道胎」、
「無始大帝傳人」、
「執掌無始鍾」
這些詞彙如同沉重的隕石，一顆接一顆地砸入這片沸騰的海洋時，所有的喧囂在某一刻，詭異地停滯了一瞬。
隨即，是更加爆裂的譁然與一種深入骨髓的震撼。
「李青山，竟然是他！」
有人喃喃自語，手中的酒杯傾斜，劣質的酒液灑在滿是油污的衣襟上也渾然不覺。
「先天聖體道胎，萬古無雙的體質，難怪，難怪啊，」
一位年紀頗大的修士倚在牆角，臉上每條皺紋都刻滿了複雜的情緒，有驚嘆，有羨慕，更有一種見證歷史的恍惚。
「翻手鎮雙王，彈指退姬家，只手定紫山，他才修行多少年？
這已經不是天才了，這是，怪物！是應運而生的帝星！」
有人斬釘截鐵地論斷，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信服。
消息如同擁有翅膀，乘著風，越過連綿的山脈。
跨過浩瀚的江河，向著北斗五域的每一個角落瘋狂蔓延。
東荒，南域，燕國邊境，焚天谷舊址。
昔日李青山渡劫之地，焦黑的大地依舊殘留著恐怖的天劫道韻。
空氣中仿佛還縈繞著絲絲縷縷毀滅性的氣息，讓低階修士靠近都會感到心悸。
幾道穿著不同門派服飾的身影，正站在一處斷裂的山崖上，俯瞰著這片狼藉。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被雷火反覆灼燒後的特殊焦糊味。
混合著一種奇異的、若有若無的生機，那是毀滅極致後孕育出的微弱靈機。
「這裡便是當年東尊的渡劫之地所在」
一個身著青衫的中年修士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與有榮焉的激動，
此前東王的稱號已經被大家覺得不再符合李青山的身份，便以東尊敬其名號
「短短几年便已扶搖直上到老一輩也難望其項背的程度，真是不可思議。
不可思議啊」
他旁邊一個身著太玄門服飾的胖修士用力踩了踩腳下堅硬如鐵的焦土，感受著那透過鞋底傳來的頑固死寂與深藏的一絲灼熱，咂舌道：
「嘿，現在想來，簡直可笑。
我等當年真是坐井觀天。」
「聽聞姬家神體姬皓月，自得知消息後，便封閉了家族秘境，不見外人。」
另一人低聲道，語氣微妙，
「搖光聖子亦是如此，據說其閉關之地，聖光沖霄三日不散。」
胖修士聞言左右旁顧一番後小聲道：
「莫說如今，便是此時諸多極道聖地的聖子剩女們，怕是與之相比當年在此地渡劫的東尊。
亦較之遠矣，更何況今朝。」
「北帝何等狂傲，其父曾言『我兒王騰有大帝之姿』；
中皇向宇飛，氣吞山河；
南妖齊麟，深不可測。
中皇向宇飛，氣吞山河；
南妖齊麟，深不可測。
這些曾經光芒萬丈、冠絕一域的絕頂天驕，如今！！！」
他搖了搖頭，話語戛然而止，未盡之意，不言而喻。
「北帝王騰、中皇向宇飛、南妖妖月空，這些冠絕一域的絕頂天驕，恐怕都再也無法與之相提並論了。」
那青衫修士指尖划過空氣中一道細微卻頑固存在的扭曲電弧。
那是昔日天劫殘留的破碎道痕，觸手竟有微微的刺痛與灼熱感。
他長長一嘆，聲音帶著一絲看透般的蒼涼：
「東尊帶給世間天驕的非是壓力，而是絕望。
同代之人，縱有萬千豪情，通天傲骨，也唯有絕望一途。
那是令人連追趕念頭都難以升起的天塹。」
北域，聖城，天璇石坊舊址。
斷壁殘垣間，荒草在風中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幾個老修士蹲在破敗的祭壇旁，就著一壺濁酒，低聲交談。
「以前總覺得東尊低調，不顯山不露水，偶爾聽聞其名，也只當是尋常年輕一代聖子級人物。」
一個缺了顆門牙的老頭呷了口酒，渾濁的老眼望著聖城中心方向那依舊隱約可見的、懸浮空中的天宮。
「現在看來，那不是低調，而是雲端的神龍，懶得理會我們這些泥地里的螻蟻啊。」
「見之如蜉蝣窺青天」
另一個抱著殘破陣盤的老者，反覆<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冰涼的盤面，喃喃念著這句已傳遍北斗的詩，
「初聞只覺狂妄，如今細品，方知是寫實。
非親歷紫山那一幕，不能體會其意之萬一。」
「你們說，他如今攜無上大勢而歸，瑤池會如何？
西王母會不會直接退位讓賢？」
缺牙老頭壓低聲音，帶著一絲窺探秘辛的興奮。
抱著陣盤的老者嗤笑一聲，酒氣噴涌：
「退位？你以為李青山還會看得上瑤池之主的位置？
他的目光，恐怕早已投向星海深處，投向那傳說中的帝路！」
中州，四大皇朝深處。
古老威嚴的宮殿中，龍氣繚繞，卻驅不散那份沉凝。
九黎皇主手持一枚玉簡，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玉簡內清晰地回放著一段模糊的景象，紫山核心，帝紋如星河鋪路，玄衣身影背對眾生，無始鍾輕震，萬法成空。
那畫面帶著一種無言的壓迫感，即使隔著玉簡，也讓他心頭髮緊。
「先天聖體道胎，無始經，無始鍾，」
他低聲重複著這三個詞組，每一個詞都重若千鈞，
「變數，天大的變數。
通知下去，凡我九黎子民，在外遇瑤池弟子，尤其是與李青山相關者，禮讓三分，不可輕易結怨。」
類似的命令，幾乎在同一時間，從大夏、古華、神州三大神朝深處發出。
李青山的崛起，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徹底攪亂了北斗維持萬古的勢力格局。
一個擁有帝兵、帝經，且自身潛力無限的恐怖存在，其未來已非「不可限量」可以形容。
而是足以讓任何極道勢力都感到如芒在背，寢食難安。
蠻荒氣息瀰漫的古老殿宇中，有巨大的獸影在霧氣中隱現，發出低沉的咆哮。
「銀烈那個廢物！死不足惜！」
一個冰冷暴戾的聲音迴蕩，震得殿宇嗡嗡作響，
「此乃我太古萬族之恥！」
另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帶著不甘與憤怒。
「閉嘴！」
一個更加蒼老、充滿威嚴的聲音壓下所有嘈雜，
「無始鐘的威能，你們難道忘了？
在祖王未有明確諭令之前，所有族人，收斂氣焰，不得主動挑釁瑤池，更不得招惹李青山！」
殿內陷入短暫的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鱗甲摩擦的「沙沙」聲，顯示著發言者內心的不平靜。
仇恨與忌憚，如同兩條毒蛇，在神靈谷這些古族強者心中交織。
灼熱的陽光潑灑在北域赤紅色的大地上，將那些乾涸的血跡、破碎的甲冑殘片炙烤得滾燙。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混合了焦土、鐵鏽與若有若無血腥的沉悶氣味。
聖城，這座北域的中心，仿佛一口被架在神火上的巨鼎，鼎內沸反盈天。
茶館、酒樓、坊市、甚至街頭巷尾，每一個有修士聚集的地方，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
唾沫星子在陽光下飛舞，伴隨著用力拍打桌案的「砰砰」聲，以及因為過於激動而略顯嘶啞的嗓音。
「千真萬確！我三舅姥爺的結拜兄弟當時就在紫山外圍，親眼所見！
帝紋鋪路，星光照徹百里！
那陣仗，比他媽古籍里記載的聖人出巡還誇張！」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大漢揮舞著粗壯的手臂，唾沫橫飛，臉色因興奮而漲紅。
「背對眾生啊！
你們懂什麼叫背對眾生嗎？」
旁邊一個瘦高個修士猛地灌了一口烈酒，辛辣的液體灼燒著他的喉嚨，他哈著氣，眼神狂熱，
「姜家、姬家、搖光、中州皇朝、太古王族，那麼多大能、王者，甚至太古王族的聖人！
他連頭都沒回！就那麼一抬手。
不，據說連手都沒抬，只是心念一動。
無始鍾輕輕一震，萬法成空，諸敵俯首！」
擁擠的人群中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冰冷的空氣刺得人鼻腔發疼。
「銀翅神靈谷的聖人古王，偷襲！結果呢？
死得連渣都不剩！
嘿嘿，『蜉蝣撼樹談何易』，這話現在聽起來，真他娘的解氣！」
又一個聲音加入，帶著一種與有榮焉的激動，仿佛當時在場的是他自己。
最初的、模糊的、帶著傳奇色彩的傳聞，在這幾日被越來越多的細節填充、證實。
而當
「東尊李青山」、
「先天聖體道胎」、
「無始大帝傳人」、
「執掌無始鍾」
這些詞彙如同沉重的隕石，一顆接一顆地砸入這片沸騰的海洋時，所有的喧囂在某一刻，詭異地停滯了一瞬。
隨即，是更加爆裂的譁然與一種深入骨髓的震撼。
「李青山，竟然是他！」
有人喃喃自語，手中的酒杯傾斜，劣質的酒液灑在滿是油污的衣襟上也渾然不覺。
「先天聖體道胎，萬古無雙的體質，難怪，難怪啊，」
一位年紀頗大的修士倚在牆角，臉上每條皺紋都刻滿了複雜的情緒，有驚嘆，有羨慕，更有一種見證歷史的恍惚。
「翻手鎮雙王，彈指退姬家，只手定紫山，他才修行多少年？
這已經不是天才了，這是，怪物！是應運而生的帝星！」
有人斬釘截鐵地論斷，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信服。
消息如同擁有翅膀，乘著風，越過連綿的山脈。
跨過浩瀚的江河，向著北斗五域的每一個角落瘋狂蔓延。
東荒，南域，燕國邊境，焚天谷舊址。
昔日李青山渡劫之地，焦黑的大地依舊殘留著恐怖的天劫道韻。
空氣中仿佛還縈繞著絲絲縷縷毀滅性的氣息，讓低階修士靠近都會感到心悸。
幾道穿著不同門派服飾的身影，正站在一處斷裂的山崖上，俯瞰著這片狼藉。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被雷火反覆灼燒後的特殊焦糊味。
混合著一種奇異的、若有若無的生機，那是毀滅極致後孕育出的微弱靈機。
「這裡便是當年東尊的渡劫之地所在」
一個身著青衫的中年修士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與有榮焉的激動，
此前東王的稱號已經被大家覺得不再符合李青山的身份，便以東尊敬其名號
「短短几年便已扶搖直上到老一輩也難望其項背的程度，真是不可思議。
不可思議啊」
他旁邊一個身著太玄門服飾的胖修士用力踩了踩腳下堅硬如鐵的焦土，感受著那透過鞋底傳來的頑固死寂與深藏的一絲灼熱，咂舌道：
「嘿，現在想來，簡直可笑。
我等當年真是坐井觀天。」
「聽聞姬家神體姬皓月，自得知消息後，便封閉了家族秘境，不見外人。」
另一人低聲道，語氣微妙，
「搖光聖子亦是如此，據說其閉關之地，聖光沖霄三日不散。」
胖修士聞言左右旁顧一番後小聲道：
「莫說如今，便是此時諸多極道聖地的聖子剩女們，怕是與之相比當年在此地渡劫的東尊。
亦較之遠矣，更何況今朝。」
「北帝何等狂傲，其父曾言『我兒王騰有大帝之姿』；
中皇向宇飛，氣吞山河；
南妖齊麟，深不可測。
中皇向宇飛，氣吞山河；
南妖齊麟，深不可測。
這些曾經光芒萬丈、冠絕一域的絕頂天驕，如今！！！」
他搖了搖頭，話語戛然而止，未盡之意，不言而喻。
「北帝王騰、中皇向宇飛、南妖妖月空，這些冠絕一域的絕頂天驕，恐怕都再也無法與之相提並論了。」
那青衫修士指尖划過空氣中一道細微卻頑固存在的扭曲電弧。
那是昔日天劫殘留的破碎道痕，觸手竟有微微的刺痛與灼熱感。
他長長一嘆，聲音帶著一絲看透般的蒼涼：
「東尊帶給世間天驕的非是壓力，而是絕望。
同代之人，縱有萬千豪情，通天傲骨，也唯有絕望一途。
那是令人連追趕念頭都難以升起的天塹。」
北域，聖城，天璇石坊舊址。
斷壁殘垣間，荒草在風中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幾個老修士蹲在破敗的祭壇旁，就著一壺濁酒，低聲交談。
「以前總覺得東尊低調，不顯山不露水，偶爾聽聞其名，也只當是尋常年輕一代聖子級人物。」
一個缺了顆門牙的老頭呷了口酒，渾濁的老眼望著聖城中心方向那依舊隱約可見的、懸浮空中的天宮。
「現在看來，那不是低調，而是雲端的神龍，懶得理會我們這些泥地里的螻蟻啊。」
「見之如蜉蝣窺青天」
另一個抱著殘破陣盤的老者，反覆<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冰涼的盤面，喃喃念著這句已傳遍北斗的詩，
「初聞只覺狂妄，如今細品，方知是寫實。
非親歷紫山那一幕，不能體會其意之萬一。」
「你們說，他如今攜無上大勢而歸，瑤池會如何？
西王母會不會直接退位讓賢？」
缺牙老頭壓低聲音，帶著一絲窺探秘辛的興奮。
抱著陣盤的老者嗤笑一聲，酒氣噴涌：
「退位？你以為李青山還會看得上瑤池之主的位置？
他的目光，恐怕早已投向星海深處，投向那傳說中的帝路！」
中州，四大皇朝深處。
古老威嚴的宮殿中，龍氣繚繞，卻驅不散那份沉凝。
九黎皇主手持一枚玉簡，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玉簡內清晰地回放著一段模糊的景象，紫山核心，帝紋如星河鋪路，玄衣身影背對眾生，無始鍾輕震，萬法成空。
那畫面帶著一種無言的壓迫感，即使隔著玉簡，也讓他心頭髮緊。
「先天聖體道胎，無始經，無始鍾，」
他低聲重複著這三個詞組，每一個詞都重若千鈞，
「變數，天大的變數。
通知下去，凡我九黎子民，在外遇瑤池弟子，尤其是與李青山相關者，禮讓三分，不可輕易結怨。」
類似的命令，幾乎在同一時間，從大夏、古華、神州三大神朝深處發出。
李青山的崛起，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徹底攪亂了北斗維持萬古的勢力格局。
一個擁有帝兵、帝經，且自身潛力無限的恐怖存在，其未來已非「不可限量」可以形容。
而是足以讓任何極道勢力都感到如芒在背，寢食難安。
蠻荒氣息瀰漫的古老殿宇中，有巨大的獸影在霧氣中隱現，發出低沉的咆哮。
「銀烈那個廢物！死不足惜！」
一個冰冷暴戾的聲音迴蕩，震得殿宇嗡嗡作響，
「此乃我太古萬族之恥！」
另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帶著不甘與憤怒。
「閉嘴！」
一個更加蒼老、充滿威嚴的聲音壓下所有嘈雜，
「無始鐘的威能，你們難道忘了？
在祖王未有明確諭令之前，所有族人，收斂氣焰，不得主動挑釁瑤池，更不得招惹李青山！」
殿內陷入短暫的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鱗甲摩擦的「沙沙」聲，顯示著發言者內心的不平靜。
仇恨與忌憚，如同兩條毒蛇，在神靈谷這些古族強者心中交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