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感動大唐好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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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則安兄,貴屬張承范何時能到?」

  頂著火紅的日頭,餘光瞄了一眼掛在旗杆上的兩顆碩大賊人腦袋,杜軒朗胡亂的擦了把臉上的血跡,顧不得維護瀟灑形象,湊近李則安身邊,低聲問道。

  「該來時自然會來。」

  李則安淡定的像是出來春遊野餐,可惜乾涸全身的敵人血跡讓他的淡定顯得沒那麼從容。

  其實他心裡也挺急,畢竟他已經從凌晨殺到正午,光是親手斬殺的馬家匪徒就有數十人,其中還有兩名頭領。

  他殺的手腕都酸了,眼都來不及眨的瘋狂殺敵,現在眼睛也有些干,說好的張承范援軍卻始終不見蹤影。

  好在馬家匪徒也在猜測為什麼沒有援軍,心中有所顧忌,不敢傾巢出動,再加上戰場狹小,沙陀騎兵又在外圍瘋狂拉扯,敵人始終無法全體投入,這才堪堪頂住。

  廝殺半日,因為有他和杜軒朗在,打出了非常誇張的傷亡比。

  總共有九名杜家護衛陣亡,十幾人受傷;護學衛七人陣亡,其餘幾乎個個帶傷。

  馬家匪軍在戰場上丟下的屍體超過一百五十具,傷兵...

  沒有傷兵。

  李則安不但自己補刀,還招呼其他人一起補。

  傷兵?不存在的。

  他本人倒是沒受傷,畢竟他怕死,穿著由明光鎧改造的加厚加重全身鎧甲,簡直是刀槍不入的超人。

  這套重好幾十斤的鎧甲防禦力驚人,但對體力的消耗也相當巨大,饒是他年輕體壯也有些遭不住了。

  李則安在戰場上的表現太過駭人,馬家匪軍心存畏懼,加之兩次強攻無果,只得暫時停止正面進攻,給了護學衛喘息機會。

  雙方就這樣對峙在這裡,外圍的馬家匪軍不敢進攻,裡邊的護學衛也沒法突圍。

  僵住了。

  馬家三兄弟在對面的高坡上再次聚首,然而卻全無凌晨時的從容和自信。

  「二哥,我根本不是沙陀騎兵的對手,要不是馬快,兄弟我這一百多斤就得交代在河邊了。」

  馬家老四惱怒的吐出一口濃痰,破口大罵,「這些沙陀蠻子太不要臉了,二哥你是知道我的,箭術無雙,只要讓我停下來瞄準,百步之內沒人能逃掉。」

  馬存孝表情有些僵硬,站著不動才能射中目標,這就是你自吹百步穿楊的箭術?

  他忽然有種感覺,他們四兄弟好像沒有想像中那麼厲害,大哥雖然在黃王身邊呆過一陣子,但並不了解黃王的實力,對黃王手下的謀臣良將也缺乏足夠的尊重。

  黃王雖然死了,但他曾經轉戰天下十年,長安也打下來了,皇帝老兒也被趕跑了,皇帝妃子的滋味也嘗過了,甚至還登基稱帝,何其快哉。

  大丈夫若不能鼎中食,也當鼎中烹,黃巢兩者都做到了。

  山東漢子沒考上編制的怒氣,恐怖如斯。

  和黃巢相比,馬家四匪儼然是跳樑小丑,只是之前他們坐井觀天並不自知。

  現在他們終於意識到現實和理想的差距,莫說是長安城,就是這一個小小的臨時營寨就把他們攔住了。

  馬家老二馬存孝更是惱火,之前大哥還說他可以與河東猛將李存孝一拼高下,現在看來都是笑話。

  莫說是李存孝,一個長安書生(李則安)他都不敢言必勝,老四的站樁百步穿楊在長安另一名書生(楊贊圖)的靈活走位面前也是笑話。

  若是他們知道楊贊圖學騎射不到一月,怕不是要羞憤自殺。

  三兄弟你眼望我眼,最後將目光投向老三。

  老三老臉一黑。

  他現在終於明白,他頂多是肚子裡有點壞水,什麼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完全不沾。

  但兩位兄弟都看過來了,他也不能裝死,更是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一咬牙,朗聲說道:

  「二哥、四弟,你們看出來了嗎?」

  馬存孝和馬存義有些懵,看出什麼?

  馬存仁輕咳一聲,咬牙切齒說道:「他們壓根沒有援軍!」

  啊?兩兄弟都有些傻眼。

  「我們這半天狂攻並非無用,至少試探出這幫人沒有援軍。這很正常,為保護十七個腐儒書生動用上百人已經是小心至極,只是沒想到我們這麼狠。」


  「不能猶豫了,二哥,帶兄弟們一起沖吧,剁了這幫雜碎,只留杜軒朗一人,引出老杜。別管死多少人,只要能把杜家莊拿下都是值得。」

  馬存仁壓低嗓門,聲音有些陰冷,「老二、老四,以後我們兄弟發達了就不能像以前一樣肆無忌憚,現在這些人...」

  馬存孝用力點頭,「三弟,我懂。」

  現在這些人手上沾的血太多,做的惡太狠,根本洗不乾淨,純純的負資產,日後切割難度還不低。

  既然洗不淨,那就只能逐漸置換,換下來的人也只好消失了。這場攔路打劫已經演變為消耗戰,那就讓這幫人狠狠的消耗一波好了。

  「三弟、四弟,哥哥我帶大伙兒衝進去剁了這幫雜碎,你們在後方給我掠陣。」

  說干就干,

  除了最心腹的兩百多人依然留在小土坡上做預備隊,其餘的近千人一擁而上,從兩個方向殺向臨時營地。

  李則安的表情有些凝重,他能看出來敵人是來搏命了,沒有絲毫猶豫下令掛起黃色旗幟,召喚史敬威和楊贊圖尋機支援。

  這是李則安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威脅,近千名亡命之徒蜂擁而至,若不是營地狹小無法展開,怕是撐不了多久就得完蛋。

  傷亡不可避免的出現了,就連杜軒朗也受了傷。

  這位杜家大少殺紅了眼,手中長劍砍卷了刃,換上長槍繼續干。

  李則安在戰場中游龍,很快盯上了目標,馬家老二馬存孝。

  正在前線指揮作戰的馬老二在被盯上的瞬間背後一涼,有種青蛙被毒蛇盯著的驚悚感覺。

  他很快就找到了驚悚的來源。

  李則安居然逆勢衝鋒,揮舞大戟向他衝來。

  他本能的想要逃跑,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逃。

  手下這幫人什麼尿性他太清楚了。

  打家劫舍都是好手,艱苦作戰個個竄稀。

  若不是他在前線盯著,怕是早就做鳥獸散了,所以他不能跑。

  看著氣勢洶洶的李則安,他登時火冒三丈,老子打不過李存孝還干不過你這黃口小兒嗎?

  馬存孝心一橫握緊槍桿迎了上去。

  就在營地守衛戰進行到白熱化時,張承范的援軍終於出現。

  地平線上,仿佛幽靈般出現一道黑線。

  站在高坡上觀察戰場的馬老四神射手馬存義視力極佳,仿佛是見了鬼一般駭的面無人色。

  「鴉兒軍,是鴉兒軍,完了!」

  老三馬存仁面如死灰,顫抖著問道:「四弟,來人有多少?」

  「我數不清,約莫有好幾百。三哥,快喊二哥一起跑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老四邊說邊翻身上馬,之前的狂傲早就消失不見,只剩惶恐。

  老三馬存仁吹響牛角號,召喚老二風緊扯呼,等他吹完號角扭頭張望時,馬老四早就跑的沒影了。

  馬存仁一邊罵一邊跟著跑路,身邊的兩百多人見當家的如此,也是二話不說撒丫子就跑,還有些人很雞賊的四散逃跑,主動和馬氏兄弟保持距離,仿佛這不是當家的,而是瘟神。

  兄弟就是拿來賣的,馬氏兄弟將這句話踐行到極致。

  但他們並不知道,無論他們先跑還是後跑,結局其實早已註定。

  包括此時在馬家堡被杜家莊圍困攻打的馬家老大,他們兄弟四人一個都別想跑。

  一家人嘛,就是要整整齊齊。

  馬老二馬存孝第一個去世。

  本就不是李則安對手的他,心慌意亂下也被大戟盪開兵器,一戟當胸攮入,立斃。

  這位馬家孝順楷模,不知臨死時是否能想起他將刀子攮進老爹胸腔時老馬的詛咒。

  「逆子,你會死的比我更慘,啊!」

  的確更慘,畢竟老馬臨死前還能嚎一嗓子,腦袋也沒被割下,好歹落個全屍,還能完整下葬,馬二爺存孝兄不但死的無聲無息,腦袋也被李則安挑起來示眾。

  「馬老二已經授首,爾等不想死的還不棄械投降?」

  棄械是不可能棄械的,馬家匪徒深知自己罪不可數,但這幫匪徒士氣崩潰,再也無戰鬥意志,瞬間崩盤。

  看著漫山遍野逃竄的匪徒,李則安沒有追擊,而是命令倖存者收攏隊形,保護好學子。

  「為何不追?」杜軒朗有三分懊惱,七分不解。

  李則安淡淡一笑,站的筆直,「頭功都歸我們了,總得留些功勳給兄弟們吧。」

  連續戰鬥好幾個時辰導致精疲力竭無力再戰這種事,他是絕對不會承認的。

  杜軒朗再看向李則安時,目光中滿是敬佩。

  都過來瞅瞅,什麼叫感動大唐的好領導?

  這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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