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武器比嘴巴更懂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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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日,李則安完全沒閒著。

  每天上午跟楊贊圖學書法,學四書五經,學詩詞歌賦。好歹是要參加科考,別管結果怎樣,總不能直接擺爛吧。

  再加上楊贊圖這廝說話也忒傷人,他不得不努力。

  「則安兄再努力努力,大概能有秀才的水準了。」

  什麼叫秀才,哥們可是正宗C9院校畢業的高材生,只是選擇專業時不慎選了天坑才會事業不順,一肚子怨氣。

  秀才?狀元!呃,好吧,論科考真不是小楊的對手,那就榜眼吧,輸給一門雙狀元的書香世家不丟人。

  平心而論,雖然四書五經有些枯燥,但楊贊圖是個好老師,總能引經據典將枯燥的東西講的很生動。

  李則安心中暗想,楊贊圖若是穿越後世,登百家講壇講一講古代史,不比那位喜歡出兩把狂戰,拍電影請獻帝幫曹操守官渡的神仙強多了?

  人才放在什麼時候都是人才。

  能和狀元郎一起讀書,好歹也沾沾書卷氣。

  李則安並不知道,楊贊圖雖然嘴上喜歡貶損他幾句,其實內心對他十分欽佩。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楊贊圖一眼就能看出李則安雖有奇謀妙想,基礎知識卻很匱乏,顯然沒受過正統教育。

  然而李則安的進步速度讓他瞠目結舌。

  尤其對歷史的掌握不在他之下。

  他可是熟讀史記、三國志等幾十本史書的歷史通,父兄辯史都不是他的對手,沒想到卻在長安遇到了對手。

  不愧是能提出王朝周期律的奇人,楊贊圖嘆服。

  比起楊贊圖的讚賞,李則安同樣感到驚訝。

  雖然楊贊圖的劍術、槍棒不算出色,但他的騎術和箭術卻進步神速。

  只是學了幾天,就能策馬飛奔,側身彎弓,能連中三箭。

  什麼叫天賦,這就是天賦!能用常理解釋的還叫天賦麼。

  幸虧這傢伙近戰相對疲軟,李則安不用擔心教會徒弟餓死師父。

  經過那天的糖酥之談,兩人非常默契的迴避了相關話題,再也不提什麼大唐天下,王朝周期律,而是一門心思備考。

  這些天是楊贊圖來長安後最快樂的時光,但快樂之餘他也有些困惑,今年眼看著不可能有科考,則安兄眷戀不去,不知是有什麼圖謀?

  就在他疑惑時,李則安風風火火的找來了。

  「贊圖,走,我們去州學報名參加科考。」

  「好啊,不對,州學現在還有人嗎,我前些日子在長安見州學已經閉門了。」

  「肯定有能喘氣的吧,別管那麼多,先去看看。」李則安的執行力總是這麼強。

  楊贊圖只好跟著他一起出門,但他還有些疑惑,「則安,恕我直言,你此前表現出的水準想通過鄉貢怕是不容易吧,你能參加解試嗎?」

  「瞧不起誰呢,我可是晉陽州學的優等生!」

  雖然他從未去過晉陽,但這不妨礙他拿到晉陽州學的證明文書。

  想起李克用的信他就忍不住笑。

  「則安吾弟,在京可好?兄甚想念。弟所需之物已隨信附送,此物乃為兄親自執劍乞來,望弟惜之。」

  您瞧瞧,這就是大老粗裝文化人,不小心就暴露了。

  誰家好人執劍乞求的?

  州學的老博士,哪裡頂得住李克用蠻霸的手段,就算百般不願,也只好給他這個入學時間為零的學子頒發證書,准予他參加解試。

  大唐科舉尚在探索期,與後世明清的成熟完備不同,流程相對簡單,大致分解試和省試兩層。

  殿試是從武則天時期開始,只排列名次,不篩選淘汰,與其說是考試,不如說是授勳和表演的舞台。

  唐朝的科舉主體就是解試和省試(相當於明清的鄉試會試)。

  參加解試也需要選拔。各地州學的學子可以拿著憑證直接參加,其餘參考者是由鄉貢選拔。

  鄉貢嘛,只要有錢,直接捐錢都能過關,只是能不能過解試就得各憑本事了。

  官學和鄉貢兩條選拔途徑,自然以官學為優,鄉貢魚龍混雜,常受鄙夷,所以李克用逼著晉陽的老博士含淚點頭,給李則安爭取了上等參賽名額。


  當然,李克用並不覺得李則安能通過最後的省試。

  首先得有考試才能出分吧。

  讓則安兄弟在外邊浪幾年,再接他回晉陽也好。

  李克用現在也實在沒精力照顧李則安,畢竟他得到兄弟泄露的天機,除了厲兵秣馬準備收拾朱溫,還得備戰唐歿大亂局。

  好兄弟說過晉必破梁,那必然是能贏。

  但好兄弟又說這過程會很漫長。

  李克用對此不以為然,那是他沒準備才會漫長,提前做好準備,再請則安回來做軍師輔佐,破朱賊必矣。

  李大帥的小心思暫且不提,李則安已經帶著楊贊圖進了文昌門,找到了京兆府的官學機構。

  看著京兆州學幾個大字和門前的苔蘚,楊贊圖有些躊躇。

  「則安,我上次來就這樣,門前都生苔蘚了,可見沒落很久,我們還是走吧。」

  「那你仔細看看,這苔蘚上還有腳印呢,走吧,來都來了,好歹敲個門。」

  也對,來都來了,總不能直接走吧。

  楊贊圖走上前去,握住門上的扣環,輕叩幾下,「請問人在嗎?河東學子李則安並河中學子楊贊圖前來拜謁。」

  無人應答。

  楊贊圖再叩門,這次加了幾分力,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喊完之後他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換做以前他絕不會在官學門口大呼小叫,哪怕是關著門。

  或許是每天練習騎射,讓他的行事作風帶了幾分胡味,亦或是和李則安相處久沾染了幾分開朗。

  就在胡思亂想時,李則安拉開了他,衝著州學大門狠狠地吼道:「有能喘氣的嗎?有活人回個話,否則我就砸門了!」

  「我沒那麼好耐心,最多數到三!」

  隨著這一聲怒吼,州學內傳來蒼老的聲音,「來客請稍等。」

  李則安略帶得意的看了楊贊圖一眼,意思很明顯,怎樣,還是我會叫門吧。

  楊贊圖哭笑不得,卻也不得不承認李則安有辦法。

  片刻後,沉重的大門緩緩打開,兩名推門的年輕人身後,站著一位白髮老者,此人面色蠟黃,頭髮花白,精神卻還算矍鑠,看穿著正是此地的博士。

  州學名義上的主管者是州刺史,長安州學的主官則是京兆尹。

  但這些主政一方的官員哪有時間管理州學,頂多偶爾來講個話,視察視察,官學實際上的管事者是博士。

  晚唐時,博士改稱文學,但大多數人還是習慣以博士稱呼。

  鬚髮皆白的老博士輕哼一聲,有些惱火的說道:「剛才是哪位大呼小叫?」

  「聲音小聽不到,聲音大又嫌擾,那我到底該高聲還是小聲?」李則安完全不接老傢伙的詰問,倒是反問上了。

  老博士愣了幾秒鐘,猛地笑了起來,「好久沒見過這麼有趣的年輕人了,那就怪我年老耳背吧,既然來了,那就進來喝杯茶吧。」

  老博士扭頭向里走,趁他轉身,楊贊圖向李則安投去詢問的目光。

  李則安笑著拍了拍背後背著長達一丈的巨型戰戟。

  很多時候,武器比嘴巴更擅長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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