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難入眠(六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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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4章 難入眠(六千)

  「編竹筐?你還會這個?」林逸興有些意外,轉頭看了她一眼。

  陳白薇終於抬起頭,飛快地看了林逸興一眼,接著又低下頭去:「嗯,跟我奶奶學的。」

  「我們這兒的竹子多,家家都會編些筐啊籃啊的。」

  她說著,指了指路邊的竹林:「那就是我們家的竹子。」

  林逸興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一片青翠的竹林。

  很快,他收回了目光,饒有興趣地問道,「那你一天能編幾個大筐?」

  「快的話,一天能編兩個大筐,可以賣八毛錢補貼家用。」陳白薇的聲音里難得地帶上了一絲自豪。

  「不過也不是天天編,還要看家裡有沒有別的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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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逸興贊道:「看來你不僅勤快,還有手藝呢。」

  陳白薇沒有接話,但林逸興注意到她的耳朵微微泛紅。

  兩人繼續往前走,來到了陳家村的曬穀場。

  這個曬穀場足有一個足球場那麼大。

  地面是用石反覆碾壓過的,平整而堅硬。

  曬穀場的邊緣還放著一些石頭。

  這些石頭經過長年累月的使用,表面已經被磨得光滑。

  這個時候,陳白薇小聲問道:「你走累了嗎,要不要那邊坐會兒?」

  「好。」

  林逸興答應後,就在一塊石頭上坐下,陳白薇坐在了另一石頭上,中間隔了一段距離。

  此時,正是午飯過後,整個陳家村都很安靜。

  大多數人家都在午休,偶爾有狗吠聲從遠處傳來,很快又歸於寂靜。

  兩人相坐無言,一時之間陷入一種尷尬的氛圍。

  林逸興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問道:「陳同志,你對將來有什麼打算?」

  陳白薇被問的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好一會兒,陳白薇才輕聲開口道:「沒什麼打算,就是————就是好好過日子。」

  林逸興看著她低垂的側臉,陽光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細密的陰影。

  他忽然覺得,這個姑娘身上有一種難得的寧靜,像一座山一樣,不張揚,卻讓人心安。

  林逸興有一種將之據為己有的衝動。

  他克制住了這個想法,直接問道,「那如果我們的父母談妥了,你願意跟我回石橋嗎?」

  陳白薇的臉「騰」地紅了,一直紅到耳根。

  她低下頭,用極低的聲音說道:「我聽我媽的。」

  林逸興聽到這個標準的回答,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察覺到陳白薇的心意後,決定向她坦誠一些自己的打算。

  「我以前養鴨子,因為才剛開始的原因,規模不大,也就賺了幾百塊錢。」

  「現在我在擴大養殖規模,爭取賺更多的錢。」

  林逸興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觀察陳白薇的反應。

  她依然低著頭,但自己的聲音停止後,身體有所反應,顯然是在認真聽。

  「而且,」林逸興繼續用自豪的語氣說道,「我還在教我們村的人大規模養鴨子,爭取讓大家都過上好日子。」

  陳白薇終於抬起頭,第一次主動與林逸興對視,然後很好奇的問,「養那麼多的鴨子,辛苦吧?」

  林逸興點了點頭,誠實地回答:「辛苦是辛苦,但看著鴨子一天天長大,然後賣出去換來錢,那種感覺很踏實。」

  「而且我有一套養鴨的方法,能讓鴨子長得快,肉質好,賣得上價。」

  林逸興說起養鴨子的事,話就多了起來。

  他從選鴨苗講到餵食,從防疫講到銷售,整個滔滔不絕。

  林逸興說話時,陳白薇大多時間都是安靜地聽著,只是偶爾會問一兩個問題。

  但她問的問題都很實際,全是養鴨子過程中可能遇到的問題。


  這就讓林逸興有些驚訝。

  他原本以為陳白薇沒有接觸過大規模養殖,會對這些事不會太了解。

  但陳白薇的問題顯示出,她不僅細心,而且對大規模養殖生產有實際的認知。

  所以林逸興回答的時候,每個問題講得詳細而耐心。

  而且他發現,每當他說到技術細節時,陳白薇會微微側過頭來,用眼睛專注地看著他,像是在心裡默默記下他說的每一句話。

  這個深秋的午後,兩個年輕人開始了第一次認真地交談。

  陽光慢慢移動,將他們的影子逐漸拉長。

  不知不覺,時間就過去了。

  陳白薇看了看天色,小聲的說道:「該回去了,不然我媽該找了。」

  「好。」林逸興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今天謝謝你陪我出來走走。」

  他說這話時,看著陳白薇的眼睛。

  她終於沒有立刻避開自光,而是迎上林逸興的眼睛。

  陳白薇沒有說話,但臉上露出了淺淺的笑容。

  那笑容很淡,像初春湖面上泛起的漣漪,輕輕一晃就消失了,卻讓她的整張臉都明亮了起來。

  兩人往回走,氣氛比來時自然多了。

  依然是林逸興走在前面,陳白薇落後半步,但兩人之間的距離明顯縮短了。

  路上遇到幾個村里人,好奇地打量著他們,陳白薇低著頭快步走過,林逸興則點頭致意。

  快到陳家院子時,陳白薇忽然停下腳步。

  林逸興走了幾步才發現她沒有跟上,轉身看去。

  她站在牆角,垂著頭,雙手緊緊攥著衣角。

  她發現林逸興轉身後,聲音有些發顫的,低聲開口道,「林同志,我————我家的情況,你可能也知道了。」

  她抬起頭,眼睛裡有水光閃爍,但強忍著沒有讓淚水掉下來。

  「彩禮要得多,不是因為我金貴,」

  「是因為————」

  說到這裡,陳白薇的聲音哽咽了。

  她沒說完,但林逸興明白了。

  那後面的話里,是生病的父親,是讀書的弟弟,是沉重的債務,是一個家庭對她的託付和期待。

  林逸興看著陳白薇,才十九歲的年紀,卻要承擔如此沉重的負擔。

  他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同情,有理解,也有一種說不清的責任感。

  良久,林逸興用溫和而堅定的聲音說道,「我知道你的難處。」

  他上一輩子也有不富裕的時候,知道一文錢難倒英雄漢的滋味。

  更何況,陳白薇的情況確實特殊。

  父親重病,弟弟們要讀書,這些不是一句負擔,就可以推脫的。

  陳白薇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感激,也有歉意。

  然後她快步走進院子,留下林逸興一個人站在門外。

  林逸興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整理了一下心情,這才走進去。

  院子裡,大人們的談判似乎也結束了。

  桌上的炒花生已經吃完,換成了一盤南瓜子。

  劉桂枝和陸紅秀坐得很近,正在低聲說著什麼。

  見林逸興進來,兩人同時停下話頭,臉上都帶著笑容。

  「逸興回來了。」陳明珠走過來說道,「正好,我們也該回去了。」

  陸紅秀連忙站起來:「吃了晚飯再走吧。」

  「不了不了,」劉桂枝也站起來,「路遠,得趁早走。」

  「不然晚了,我們回去的路就不好走了。」

  告別時,陸紅秀從懷裡掏出一個紅包,塞到林逸興手裡:「逸興,拿著,路上買點吃的。」

  林逸興沒有推辭,直接道了一聲謝後,接過紅包。

  紅包很薄,裡面大概只有幾毛錢,但卻是來自女方家人的認可。

  有了這份認可,這一樁婚事才有談下去的可能。

  接著,陸紅秀又把劉桂枝拉到一邊,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林逸興聽不清內容,只看見母親邊聽邊點頭,臉上露出會心的笑容。

  回去的路上,劉桂枝和陳明珠坐在一邊,低聲說著話,不時發出笑聲。

  林衛東和劉桂華坐在另一邊,在討論生豬的價格。

  林逸興獨自坐在車尾,背靠著車板,望著天空。

  他心裡想著陳白薇最後說的那句話,想著她那雙含著淚水的眼睛。

  這個時候,劉桂枝突然回過頭來問道:「逸興,你今天和那個姑娘出去談了,覺得怎麼樣?」

  這一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到了林逸興身上。

  林逸興想了想,說:「挺好的,是個過日子的人。」

  「那這門親事,你願意嗎?」劉桂枝問得直接。

  林逸興想起陳白薇在曬穀場安靜傾聽的樣子,想起她紅著臉低頭的樣子,想起她最後那句沒說完的話。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媽,如果你們覺得合適的話,我其實沒意見。」

  這話說得很含蓄,但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劉桂枝看著林逸興的臉上顯露出的成熟而堅定,伸出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沒再說什麼。

  而陳明珠聞言,卻很是高興:「那兩個孩子都互相滿意,這事就成了一半。」

  「既然逸興這邊答應了,」劉桂枝點了點頭,「明珠,那你可以和女方那邊商量一下,來我們家相看的時間了。」

  按照本地習俗,男方相看過女方家後,如果滿意,就該輪到女方到男方家裡「相看」

  。

  這是對等的機會,就是讓雙方互相了解對方的家庭情況。

  「我知道了姐姐。」陳明珠答應道,「回頭我就去跟紅秀商量商量,定個日子出來。」

  「其實以逸興的家境,女方那邊很難挑出毛病的。」

  陳明珠話音一轉,變得實際起來,「那接下來就是彩禮的事了。」

  「紅秀那邊,我再去說說,看能不能少要點彩禮。」

  「她家的難處是真的,但也不能要太多,畢竟你們賺錢也不容易。」

  劉桂枝拍拍陳明珠的手:「明珠,那這事就麻煩你了。」

  「彩禮我們可以給高點,但還是要在合理範圍內。」

  「逸興將來還是要過日子的,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劉桂枝說這話時,看了林逸興一眼。

  林逸興明白母親這個眼神的意思,這話,同樣是對自己的提醒。

  陳明珠說道:「姐姐,你放心吧,我肯定會努力去勸說的。」

  「畢竟掄起關係來,還是我和逸興關係更近一點。」

  說話間,馬車離開了土路,來到了省道。

  這個時候,林衛東開口道,「桂華,我們就在這下了吧。」

  劉桂華回道,「姐夫,現在時間還早,要不再去我家一趟吧。」

  「你們拿點邊角料豬骨頭回去吃。」

  林衛東搖了搖頭,「算了,你還是拿去賣錢吧。」

  劉桂華還要再勸,可這時正好有一輛前往紅土鎮的小巴過來。

  劉桂枝連忙拍了拍劉桂華,著急道,「桂華,快點把馬車停下。」

  劉桂華見狀,只好「吁」的一聲,叫住了馬兒紅棗。

  林家的三個人下了馬車,與劉桂華和陳明珠簡短告別之後,就上了去紅土鎮的小巴車。

  林逸興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劉桂枝和林衛東坐在他前面。

  車子發動後,一路走走停停到了紅土鎮。

  下車之後,三人走路回到石橋村。

  回到家裡時,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了。

  劉桂枝打開院門,就開始張羅著晚飯。

  林逸興本來坐在門口歇腳,但隔壁的王秀芬聽到動靜,難得主動跑了過來。

  她一見到林逸興就開口問道,「逸興,今天和你相親的姑娘人長的怎麼樣?」

  「性格又怎麼樣?」

  「有沒有戲?」

  這一連串問題問得林逸興頭皮發麻。

  他可是領教過村里這些已婚婦女的碎嘴子。

  「大嫂,趙叔還在河灘幫我看鴨子呢。」林逸興見識不妙,已經在起身往外走了。

  「我得趕緊去把他換回來。」

  王秀芬身子不爽利,只能急忙喊道,「逸興,別急著走啊,大嫂就幾個問題。」

  林逸興充耳不聞,一心只想往河灘跑去。

  晚上,河灘竹棚里,林逸興脫了衣服,躺在門板床上,卻久久不能入睡。

  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在他腦海里回放。

  林逸興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婚姻,從來都不是兩個人的事,而是兩個家庭的事。

  他望著竹棚里漆黑一片,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也許不久之後,他就會有一個妻子,一個屬於自己的小家。

  這個念頭讓他心裡暖洋洋的,也讓他感到肩上的責任更重了。

  他要更努力地養鴨子,多賺錢,不僅要養活自己,還要養活未來的妻子,未來孩子。

  夜風穿過蘆葦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像無數細語在耳邊呢喃。

  不知過了多久,林逸興才沉沉睡去。

  而在林逸興家裡,劉桂枝和林衛東也並沒有睡。

  堂屋的電燈下,劉桂枝正在縫補林逸興的幹活時的衣服。

  她找來一塊顏色相近的布,細細地縫上。

  林衛東坐在對面,看著報紙。

  這個時候,劉桂枝突然說道,「白薇那孩子倒是挺勤快懂事的,」

  「就是他們家那情況,將來恐怕還要咱們幫襯不少。」

  說到這裡,她停下手裡的活,抬起頭,有些後悔地說道:「早知道逸興能有這麼大的改變,我就在附近幫他找了。」

  林衛東的目光依舊在報紙上:「看你這個不樂意的樣子,怎麼白天的時候不直接開口拒絕。」

  劉桂枝白了他一眼,繼續縫補衣服:「既然逸興喜歡,我何必去違他的意。」

  「他的日子,總歸要他自己過。」

  林衛東放下報紙,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劉桂枝。

  劉桂枝發覺沒有聲響,抬頭卻看到了林衛東正盯著自己看。

  她感覺莫名其妙,便疑惑的問道,「怎麼了,我說錯話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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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林衛東搖了搖頭,「你說得對。」

  「既然逸興自己願意,那這一門親事咱們就應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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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禮的事,只要不過分,咱們就出了。」

  「反正咱們給逸興準備了一千塊錢的結婚錢。」

  「加上逸興現在也能賺錢,將來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的。」

  說到這裡,林衛東停頓一下。

  接著他臉上突然露出促狹的笑容,開玩笑道:「而且我看這姑娘性子外柔內剛,應該不會像秀芬那樣和你犯沖。」

  這話是真的戳到了劉桂枝的痛處。

  她直接站了起來,對林衛東急道:「我是什麼惡婆婆嗎?」

  「怎麼說得我好像專門跟兒媳婦過不去似的。」

  「我說錯話了,我說錯話了。」林衛東連忙告饒,「我就看報紙,不說話。」

  劉桂枝像是一拳打到了空處,難受極了。

  她坐下來後,生著悶氣。

  可生著生著,劉桂枝的心裡卻活泛開了。

  對啊,自己兩口子以後老了,可是要跟著逸興的。

  那以後這個家,還是要逸興的媳婦兒來當。

  這樣一想,陳白薇還真合適。

  首先,陳白薇說話輕聲細語,做事踏踏實實,一看就是好相處的。

  她肯定不會像老大媳婦兒那樣,直接和自己對著幹的。

  其次是她娘家較遠,來到石橋村後,短時間內也就只能和自己這個當媽的說女人家的私話。

  這樣一來,婆媳關係就容易親近。


  再加她娘家有困難,只要自己在她弟弟讀書、她爹看病的這些事情上,幫她幾次,那她能記自己一輩子的好。

  這樣一來,自己和林衛東老了之後生活有人照顧,生病了有人端茶送水,這才是實實在在的保障。

  想到這裡,劉桂枝對這樁婚事的態度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激動地說道:「這門親事我答應了!」

  「逸興的媳婦兒就定陳白薇了!」

  林衛東正看報紙看的入神,結果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嚇了一跳。

  他重新坐穩後,埋怨道,「桂枝,你大半夜的發什麼神經啊。」

  「剛才還是一臉不樂意,這會芒又這究激動的答應。」

  劉桂枝不塗會他的抱怨,眼睛在電燈下閃閃發亮:「你懂什究,我這叫伙誓了。」

  「逸興能娶這究個媳婦,是咱們兩個的福氣。」

  她組下手中的針線活,開始盤姿起來:「彩禮咱們出,但還是不能出太多,得留點下來過日子。」

  「婚禮得好好辦,雖然不鋪張,但也不能太寒酸,畢竟這是逸興一輩子的大事————」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林衛東應付的聽著。

  而在十幾里外的陳家村,陳白薇也躺在床上,睜著眼睛望著屋頂。

  今天見到的那個林逸興,比她象中要好。

  在見面之前,她心裡付很多擔憂。

  怕對方長的不好看,怕對方身體不好,怕對方脾氣暴躁。

  畢竟,以她家現在的情況,能找到一門合適的親事並不容易。

  但林逸興比她預想中的好看,而且身材高大結實,面容端正。

  說話時看著人的眼睛,不躲閃,不輕浮,付一種踏實的感覺。

  林逸興在聽她說話時很認真,並沒付因為她家窮而看不起她。

  而且今天在曬穀場上,他說起養鴨子的事時,眼睛裡付一種光,那是對生活的熱愛,對未來的有心。

  這是最讓陳白薇心動的一點。

  這個時候,陳白薇翻了個身,面對著牆壁上模糊的報紙。

  可是,媽要的彩禮那究多,他會答應嗎?

  就姿答應了,他心裡會不會付疙瘩?

  仂來過日子,會不會因為這個而對她不好?

  這些念頭在陳白薇腦啞里翻騰,讓她輾轉難眠。

  陳白薇知道母親的難處,也知道家裡的困境。

  但她也怕這樁婚姻,從一開始就埋下)盾的種子。

  這時候,她伙起林逸興最後說的那句話—「你的難處我塗解。」

  說那句話時,他的聲音很溫和,眼神很真誠。

  也許,他是真的塗解。

  也許,他真的是個好人。

  陳白薇輕輕嘆了口氣,閉上眼睛。

  明天還要早起,要餵雞,要做飯,要編竹筐。

  她強迫自己不再胡思亂想,開始在心裡默數:一隻鴨子,兩隻鴨子,三隻鴨子————

  數著數著,陳白薇的意識就漸漸模糊了。

  夜已經很深了,村子裡萬籟丐寂,只付偶爾傳來幾聲夜貓子的叫聲,斷斷續續的,像不知是誰的嘆息。

  在這個深秋的夜晚,兩個村莊的兩個家庭里,兩個年輕人,都因為一樁即將締結的姻緣而難以入眠。

  未來像一條尚未展開的路,在晨霧中若隱若現,沒付人知道它仂誓向何方。

  但每個人都在心裡默默祈禱,希望這條路平坦些,希望這日子好過些。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但也預示著曙光即仂到來。

  當東方的天空泛起第一非魚肚白時,新的一天又仂開始。

  而生活,就這樣在希望與憂慮交織中,緩緩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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