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其實我也是馬穆魯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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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法力量的損失對一支軍隊而言是致命的,這不僅意味著敵軍法師在施展強力魔法時,己方會無法進行反制,而且對普通士兵的士氣,也是巨大的打擊……

  雖然也不是沒有將領,能夠在己方魔法師傷亡慘重的情況下逆襲敵軍,但很顯然,阿布爾海爾並不是這樣的將領,他無法讓部下不計生死。不計榮辱的追隨他。

  短暫的眩暈過後,阿布爾海爾目呲欲裂。

  他孤身來到陣前,遠遠的對著城頭大喊:「瓦西里!卑鄙!無恥!下流!你簡直不是男人!」

  瓦西里笑吟吟的:「謝謝誇獎。另外,陛下,我要糾正你一點,卑鄙、無恥、下流的並不是我,而是我方的但丁大師……至於我不是男人這一點,你倒是說對了,雖然我也不是女人。」

  但丁聞言,笑出了聲。

  他倒是並不討厭卑鄙、下流、無恥這樣的評價。

  「恬不知恥!」

  「戰場本來就是無所不用其極的地方,不是嗎?貴方的魔法師們不注意自己的腳下,可不能賴我們……現在貴方的軍力依舊占優,您還是放平心態,繼續回到軍中調兵遣將吧!單純打口水仗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阿布爾海爾臉色難看。

  軍力的確是他占優沒錯,但這仗他卻真的沒辦法再打下去了。

  再打下去,若他的本部人馬受損,那其餘的軍閥們就將不會再聽從他的命令。

  若他執意讓旁系人馬攻城,那眾軍閥也都不傻,同樣也會出工不出力。

  如果撤退,人心散了隊伍同樣沒法帶,到時怕是會有無數人私下裡與瓦西里暗通款曲。

  阿布爾海爾已經陷入進退兩難之境。

  不過他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擺脫目前的困局。

  「瓦西里!你敢不敢下來與我單挑?!」阿布爾海爾惡狠狠的將自己的狼牙棒指向了城頭。

  如果瓦西里敢的話,那麼好,只要擊殺了瓦西里,局勢就將瞬間逆轉。

  如果瓦西里不敢,那麼派人輪番叫罵,最起碼也能為己方增加一些士氣……

  而且還可以暫緩攻城。

  阿布爾海爾暗自祈禱,法師們的陣亡人數最好能夠少一些。

  現在損失情況還是不太明朗,但這份不明朗,正是希望所在……

  「單挑啊,嗯……」瓦西里故作為難的思考了起來。

  然而就是在這個時候,安潔莉娜卻突然開口說話了:「我答應你,阿布爾海爾!我來和你單挑!」

  安潔莉娜突然之間的表態令雙方主要人員齊齊愣住了。

  阿布爾海爾大聲詢問:「你是誰?」

  安潔莉娜站在城頭,腦後的亞麻色長髮隨風飄揚:「我是安塔利亞的皇女,安潔莉娜!相比我的舅舅,我才是目前白塔城中的地位最為尊貴,能夠和你對等之人!」

  「……」

  阿布爾海爾一時之間不知道應該如何回應。

  「安潔莉娜!」瓦西里向安潔莉娜發出了責備的聲音,「你這是在說什麼胡話!」

  「舅舅,我並不是一時衝動,而是認真的思考過了。現在南方艦隊的每一個兵員都十分寶貴,能少死一個都是好的,而且再打下去……我們也並不能確保一定就能獲得勝利。更何況萬一我出了什麼意外,也並不要緊,還有您能主持大局。但阿布爾海爾那邊就不同了,要是他輸了,整個陽炎地我們甚至能傳檄而定。再說我不會輸的。」

  「……」

  沉默半晌,瓦西里咬牙點頭。

  雖然別人不會知道,但他很清楚,安潔莉娜的魔抗,是滿的。

  安潔莉娜隨後又看向了但丁。

  但丁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安潔莉娜的眼睛。

  安潔莉娜當眾抱住了但丁,而後伏在他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極小音量,說道:「對不起,主人,我明明是您的財產,但卻沒經過您的同意,就自作主張的做出了這樣有可能會讓您的財產受損失的事情……晚上,晚上我會用特別的方式向您贖罪的,您可以用您喜歡的任何方式,肆意的懲罰我這個,不聽話的奴隸……」

  但丁笑了笑:「如果你喜歡的話,我不會留情的。」

  安潔莉娜臉頰紅的幾乎要滴出了水來:「我愛您,主人。」


  現在,該輪到阿布爾海爾做出抉擇了。

  他是否要和安潔莉娜進行單挑。

  還是要堅持和瓦西里進行單挑……

  雖然要是打贏了瓦西里,一定會對安塔利亞軍造成重創。

  但瓦西里,卻是整個環央海地區有名的強者……

  相較之下,安潔莉娜雖然也有個背道皇女的綽號,但這更像是小孩子過家家的時候起的,做不得真。

  而且抓住安潔莉娜,也足夠脅迫瓦西里了。

  畢竟瓦西里不僅沒有親生兒女,而且還沒有生育能力,安潔莉娜不僅是他唯一的血親,更是他們那已滅亡國家的王族,唯一延續下去的希望……

  阿布爾海爾做出了決定。

  「我答應你,安潔莉娜殿下!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你說!」

  「如果你輸了,你們就要全軍撤出陽炎地!」

  「這是自然!但你也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我要以馬穆魯克的身份和你單挑!如果我贏了,那麼你們就要尊我為馬穆魯克的女王!」

  「什……什麼?你在開什麼玩笑!」

  「我沒在開玩笑!因為我也是以奴隸的身份被賣到陽炎地來的!如果你不信,可以去問劫持了沙漠舞娘號商船的海盜!所以我毫無疑問也是一名馬穆魯克!」

  阿布爾海爾咬著牙思考了起來。

  片刻後,他再一次做出了決定:「好!我答應你!」

  反正只要輸掉單挑,他就會失去一切,甚至連性命都可能保不住,因此安潔莉娜無論想要什麼,對他來說都可以算是一件無所謂的事。

  我死之後,哪管洪水滔天!

  反倒是他身旁有些夠資格競爭下一任馬穆魯克之王的軍閥們不樂意了:「陛下……」

  「休要再言,我意已決!兵強馬壯為王,本就是我們的傳統,武力至上,亦是我們的哲學!通過單挑來決定王位歸屬的規矩,早已有之!皇女殿下的要求,對我們來說沒有任何不妥!」

  明明身處人生的十字路口,可阿布爾海爾卻拋棄了所有的陰謀詭計,表現出了超乎尋常的豪邁。

  馬穆魯克之血突然就在他的身體中熊熊燃燒了起來。

  他又回憶起了年輕當角鬥士時,每天都腎上腺素分泌過剩所帶來的那種興奮感。

  自從成為國王之後,他已經很久很久沒再感受過這種感覺了。

  人生本就是一場豪賭。

  贏就收穫一切,輸就一無所有,也沒什麼不好!

  他甚至有點後悔,為什麼不堅持要瓦西里來和他單挑了。

  雖然瓦西里似乎要更強一些,但若是贏了,那麼他收穫的榮耀也只會更多。

  他會被馬穆魯克們傳頌,他是真正的戰鬥國王……

  離開角斗場已有很多年,馬穆魯克們似乎都已經遺忘了他的強大,這可不行。

  「來戰吧!無論是瓦西里也好,還是安潔莉娜也好!統治者之間的事,就該由統治者自己來解決!勝者為王,敗者死亡,豈能讓其他人為了我們而流血受傷?!」

  安潔莉娜平靜的跳下了整整十米高的城牆。

  在城外布陣的安塔利亞士兵們表情肅穆,異常自覺的為她讓開了一條道路。

  見到這一幕,莉夏興奮的大喊:「加油啊,安……不對,女王陛下!」

  士兵們並沒有跟著她一起喊。

  女王陛下這個詞,在安塔利亞可是不能亂喊的。

  從某種角度而言,這相當於對皇帝本人的挑釁。

  不過在有人起頭之後,他們還是紛紛向安潔莉娜行了最為標準的軍禮。

  安潔莉娜來到陣前,阿布爾海爾翻身下馬,雙方士兵同時後退,自覺的為兩人讓出了一片可供單挑的巨大土地。

  「真沒想到,我竟然有一天,會和一個女人,在千軍萬馬之前單挑,而且還要以此來決定統治權的歸屬。」阿布爾海爾活動了一下脖子,其中的骨骼嘎吱作響,「你的武器呢?」

  即便是魔法師,也要帶著法杖吧?


  安潔莉娜面無表情的回答:「我的雙手就是我的武器。」

  說完,她的魔法義手發出了藍色的光芒。

  阿布爾海爾見到這一幕,頗有些驚訝:「原來你是個……殘疾人啊。哼,這樣一來,我可真感覺自己有點勝之不武了。」

  「我既然已經踏足戰場,就代表我不僅自認擁有踏足戰場的實力,而且也已經有了相應的覺悟……所以,陛下,您儘管攻過來就是,完全不必懷有欺負弱女子與殘疾人的疑慮,否則,你會死的。要是你被秒殺了……可是要被後人一直笑話下去的。」

  「那麼,得罪了,皇女殿下。」

  阿布爾海爾深吸一口氣,身上的氣質陡然一變。

  和巴赫曼一樣,他也修習了遙遠東方的內丹術。

  並且不是金剛不壞童子身這種雜牌貨,而是名門正派的正品法訣——混元一氣無極劍。

  嗯……好像是叫這個名字。

  作為大草原出身的部落民,其實他也不知道這個功法到底應該叫什麼名字。

  不過名字什麼的,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套功法真的能用。

  而且還能讓他平A跳劈帶劍氣……

  換句話就是,真氣外放。

  這對於一名戰士來說,可是超稀有技能。

  過去有許多魔法師,都在猝不及防之下,死在了他的手中……

  他相信,今天的安潔莉娜,也只會是一樣的下場!

  當然,如此重要的招式,可不能一開始就用出來。

  必須在安潔莉娜已經無法防禦的關鍵時刻,再突然來一下才行。

  阿布爾海爾右手單持狼牙棒,左腿蹬地發力,猶如一顆炮彈般,直直的襲向了安潔莉娜。

  安潔閃身閃身躲過,然後向機關槍一樣,向阿布爾海爾一連射出了十數枚冰彈。

  富有實戰經驗的戰爭巫師們都知道,對付那些成名已久,技藝高超,只能打持久戰一點點拿下的武者,冰系魔法遠比火系魔法實用。

  前者就算被武者防下來,其低溫帶來的影響也是持久並且可以累加的……

  簡而言之,只要減速和冰凍效果疊的夠多,那麼就算武藝再高超的戰士,最終也只會變成行動遲緩的殭屍。

  不過阿布爾海爾可不怕這個。

  他一邊用狼牙棒擋下安潔莉娜射過來的冰彈,一邊露出了冷笑。

  東方的內丹術有一個好,那就是能夠調用體內的真氣,驅散寒意以及其它的一些負面狀態。

  這是西方維諾那些只會打熬筋骨皮的騎士們,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

  而且論耐力,像他這樣行伍出身的戰士,可要比魔法師們強多了。

  即便對方是戰爭巫師……

  這樣消耗下去,他一定能贏!

  在城牆上觀戰的莉夏,緊張的捏住了自己的小手。

  以她的視角來看,雙方似乎勢均力敵。

  她很擔心安潔莉娜因為一個微小的失誤就敗下陣來,甚至遭受重創。

  反倒是與安潔莉娜血脈相連的瓦西里,顯得要氣定神閒的多……

  但丁也是。

  又看了一會兒,莉夏終於忍不住詢問:「爸爸,還有瓦西里大人!你們……你們難道就不怕安潔莉娜她出什麼事嗎?」

  但丁搖頭:「舅舅都不怕,我自然沒理由怕……我相信安潔莉娜既然主動請纓,那麼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瓦西里笑著說道:「雖然阿布爾海爾也很強,但他卻有一個致命缺點。」

  「什……什麼缺點?莉夏看不出來。」莉夏既擔憂又氣惱的鼓起了腮幫子。

  明明她腦海中的知識,要遠勝過任何一個人類,可她卻還是感覺被但丁和瓦西里智商壓制了……

  這種感覺,真的是很不爽啊!

  「阿布爾海爾的致命缺點是,他只有自己四十年的努力,而安潔莉娜的身上,卻有著安塔利亞帝國皇室以及……她母親家族數百年積累的底蘊。他四十年起早貪黑的努力,怎麼可能及得上兩個統治者家族數百年的心血結晶呢?」

  他話音未落,阿布爾海爾終於抓住機會,朝著安潔莉娜釋放出了劍氣。

  「我贏了,安潔莉娜殿下!」

  當他釋放出劍氣的一剎那,連周遭的空氣也為之扭曲了,就好像是極端高溫天氣時,出現在空氣中的熱浪一樣。

  然而,他放出的磅礴劍氣,還沒等真正接觸到安潔莉娜的身體,便盡數被她小腹上的花紋,一點不剩的全都吸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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