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倒錯的社會與豁達的人
「棉花收割機？！」
聽到但丁的話，安潔莉娜徹底愣住了。
她完全沒有想到，她幻想中的超PRO·絞肉戰車·MAX，竟然僅僅只是一台用來收割棉花的機器？！
採摘棉花用的上如此狂霸酷拽的超巨型機械嗎？
如此威武霸氣的戰車竟然只能在棉花田裡勞作，還有天理嗎，還有法律嗎？！
但丁拿起圖紙，一邊翻看一邊解說道：「你可別小瞧了這台機器，只需要這麼一台，一天收割幾百公頃棉田輕輕鬆鬆。嗯……根據莉夏的說法，一個小時六十公頃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動力系統方面的設計應該也比較完備了，在有魔力的情況下可以燒魔力，沒有魔力的時候可以燒油。」
一個小時六十公頃……
沉默許久，安潔莉娜詢問道：「能問問您，為什麼會設計這樣一台機器嗎？」
「因為我討厭奴隸制。」
當然，也僅僅是討厭……
遠沒有到仇恨的地步。
但丁沉默片刻，繼續說道：「所以我打算用推廣農業機械化的辦法來摧毀奴隸制的經濟基礎。如果使用機械要比使用農奴便宜的話，那麼奴隸制自然而然就會瓦解了。恰巧，包括白塔城在內，陽炎地的農業土地，包括棉田、麥田和咖啡種植園，都是集中在幾個大奴隸軍閥手上的，實在是很適合推廣這類大型農業機械。」
「所以，您打算趁著圖曼貝伊委託您製造義體的機會，將您的收割機推銷給他？」
但丁點頭：「嗯……」
安潔莉娜沉默許久，最終還是沒忍住，說道：「恕我直言，您的推銷應該是不會有結果的。」
但丁將目光從圖紙上移開，看向了安潔莉娜的眼睛：「你能說說為什麼嗎，娜斯佳？」
安潔莉娜反問：「您了解過陽炎地的歷史嗎？」
「這裡從前有一個叫做埃古托普斯的王國，這個國家的君主很喜歡使用從外地買來的『馬穆魯克』……也就是奴隸來充當他的士兵，因為這些奴隸士兵在本地沒有關係網，不會威脅到他的王權，同時執行鎮壓任務的時候也能做到心狠手辣，毫無顧忌，所以，漸漸的，整個王國的士兵都被替換成了馬穆魯克。」
安潔莉娜輕輕點頭。
但丁繼續說道：「後來，埃古托普斯的國王就被這幫壯大起來的馬穆魯克推翻了，這幫被武裝起來的外來奴隸反過來統治了本地人，他們瓜分了各個城市的統治權，最終演變成了現在統治陽炎地的一個個軍閥，但是他們不僅沒有廢除奴隸制，卻反過來成為了奴隸制最為忠實的擁護者。」
「您說的沒錯，主人……不知道您有沒有思考過，這些奴隸軍閥在得勢之後，為什麼會反過來成為陽炎地奴隸制最為忠實的擁護者？按照常理來說，他們不應該是最為痛恨奴隸制的人嗎？」
「因為陽炎地的種植園經濟確實賺錢。」
在這個世界的西半部分，文明主要集中在「中央海域」沿岸，這片被大陸所環繞的海域很少出現大風大浪，因而航運價值極高，周邊的國家通過它可以實現十分便捷而又成本低廉的交流。
自然，位於其南岸，氣候炎熱土地肥沃的陽炎地，也能夠通過它將出產的糧食和各種熱帶亞熱帶經濟作物暢通無阻的販賣到世界各地，甚至因此有了「世界糧倉」的美譽。
有這樣得天獨厚的地理區位條件，農業自然也就成了此地軍閥們搞錢的首選。
安潔莉娜追問：「那除了經濟因素之外呢？除了經濟因素之外，您覺得他們還有什麼考量？」
但丁沒有絲毫遲疑的回答，因為他早就看穿了本地馬穆魯克軍閥們的統治基礎：「為了維持奴隸士兵階層的存在。作為外來者，他們很難任用本地人維持他們的統治，從某種角度而言，被他們壓迫的奴隸其實正是他們的基本盤所在，所以，只有確保源源不斷的奴隸輸入，才能確保他們的統治維持下去。」
「沒錯，奴隸壓迫奴隸，攫取兵員與金錢，並以此來統治本地人，這就是馬穆魯克軍閥的統治邏輯……您說要摧毀奴隸制的經濟基礎，實際上摧毀的也是他們的統治基礎，所以，就算您的機械真的能讓他們賺更多的錢，他們也是不敢輕易採用的。假如機械真的完全取代了人工，您又讓他們手裡擁有的奴隸去做什麼呢？而且，我想，已經成為統治者的他們，應該會非常的畏懼『改變』，維持現狀，應該是絕大多數馬穆魯克軍閥的第一目標……」
但丁仔仔細細，認認真真的打量起了安潔莉娜的身體，從五官，再到脖頸與胸前的溝壑，一處也沒有放過。
安潔莉娜的話語戛然而止，臉頰不可避免的變紅了。
見安潔莉娜不說話了，但丁開口說道：「你說的很對，娜斯佳……所以，你真的是安塔利亞帝國大維齊爾的女兒？你剛才的那段論述，真的十分精彩，一下子就看穿了權力邏輯的本質。」
安潔莉娜心跳加速，十分擔心但丁會不會已經看破了她的偽裝。
但她還是緊咬嘴唇，強撐著點了點頭，並岔開了話題：「我說的這些，您好像早就已經明白了……即便如此，您還是打算向圖曼貝伊推銷您的收割機嗎？」
但丁笑了笑：「我只管做我應該做的，他接不接受是他的事，反正他拒絕我並不是我的損失，而是他的損失，但萬一他選擇接受我的建議，那麼我就能大賺一筆……既然如此，我又何樂而不為呢？」
「如果圖曼貝伊接受，固然值得欣喜，如果他拒絕，您也沒有任何損失嗎？」
「反正我和他非親非故，他的死活和前途和我有什麼關係？」但丁笑著說道，「而且這陽炎地也並非是我的故鄉，只要我住膩歪了，隨時可以買上一張船票，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甚至可以直接開啟週遊世界之旅，看到哪個地方合我的心意，就直接在那裡定居下來。」
「住膩了就隨時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嗎……您可真豁達。」
「我要是不豁達的話，恐怕早就被氣死了。」
聽到但丁的話，安潔莉娜徹底愣住了。
她完全沒有想到，她幻想中的超PRO·絞肉戰車·MAX，竟然僅僅只是一台用來收割棉花的機器？！
採摘棉花用的上如此狂霸酷拽的超巨型機械嗎？
如此威武霸氣的戰車竟然只能在棉花田裡勞作，還有天理嗎，還有法律嗎？！
但丁拿起圖紙，一邊翻看一邊解說道：「你可別小瞧了這台機器，只需要這麼一台，一天收割幾百公頃棉田輕輕鬆鬆。嗯……根據莉夏的說法，一個小時六十公頃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動力系統方面的設計應該也比較完備了，在有魔力的情況下可以燒魔力，沒有魔力的時候可以燒油。」
一個小時六十公頃……
沉默許久，安潔莉娜詢問道：「能問問您，為什麼會設計這樣一台機器嗎？」
「因為我討厭奴隸制。」
當然，也僅僅是討厭……
遠沒有到仇恨的地步。
但丁沉默片刻，繼續說道：「所以我打算用推廣農業機械化的辦法來摧毀奴隸制的經濟基礎。如果使用機械要比使用農奴便宜的話，那麼奴隸制自然而然就會瓦解了。恰巧，包括白塔城在內，陽炎地的農業土地，包括棉田、麥田和咖啡種植園，都是集中在幾個大奴隸軍閥手上的，實在是很適合推廣這類大型農業機械。」
「所以，您打算趁著圖曼貝伊委託您製造義體的機會，將您的收割機推銷給他？」
但丁點頭：「嗯……」
安潔莉娜沉默許久，最終還是沒忍住，說道：「恕我直言，您的推銷應該是不會有結果的。」
但丁將目光從圖紙上移開，看向了安潔莉娜的眼睛：「你能說說為什麼嗎，娜斯佳？」
安潔莉娜反問：「您了解過陽炎地的歷史嗎？」
「這裡從前有一個叫做埃古托普斯的王國，這個國家的君主很喜歡使用從外地買來的『馬穆魯克』……也就是奴隸來充當他的士兵，因為這些奴隸士兵在本地沒有關係網，不會威脅到他的王權，同時執行鎮壓任務的時候也能做到心狠手辣，毫無顧忌，所以，漸漸的，整個王國的士兵都被替換成了馬穆魯克。」
安潔莉娜輕輕點頭。
但丁繼續說道：「後來，埃古托普斯的國王就被這幫壯大起來的馬穆魯克推翻了，這幫被武裝起來的外來奴隸反過來統治了本地人，他們瓜分了各個城市的統治權，最終演變成了現在統治陽炎地的一個個軍閥，但是他們不僅沒有廢除奴隸制，卻反過來成為了奴隸制最為忠實的擁護者。」
「您說的沒錯，主人……不知道您有沒有思考過，這些奴隸軍閥在得勢之後，為什麼會反過來成為陽炎地奴隸制最為忠實的擁護者？按照常理來說，他們不應該是最為痛恨奴隸制的人嗎？」
「因為陽炎地的種植園經濟確實賺錢。」
在這個世界的西半部分，文明主要集中在「中央海域」沿岸，這片被大陸所環繞的海域很少出現大風大浪，因而航運價值極高，周邊的國家通過它可以實現十分便捷而又成本低廉的交流。
自然，位於其南岸，氣候炎熱土地肥沃的陽炎地，也能夠通過它將出產的糧食和各種熱帶亞熱帶經濟作物暢通無阻的販賣到世界各地，甚至因此有了「世界糧倉」的美譽。
有這樣得天獨厚的地理區位條件，農業自然也就成了此地軍閥們搞錢的首選。
安潔莉娜追問：「那除了經濟因素之外呢？除了經濟因素之外，您覺得他們還有什麼考量？」
但丁沒有絲毫遲疑的回答，因為他早就看穿了本地馬穆魯克軍閥們的統治基礎：「為了維持奴隸士兵階層的存在。作為外來者，他們很難任用本地人維持他們的統治，從某種角度而言，被他們壓迫的奴隸其實正是他們的基本盤所在，所以，只有確保源源不斷的奴隸輸入，才能確保他們的統治維持下去。」
「沒錯，奴隸壓迫奴隸，攫取兵員與金錢，並以此來統治本地人，這就是馬穆魯克軍閥的統治邏輯……您說要摧毀奴隸制的經濟基礎，實際上摧毀的也是他們的統治基礎，所以，就算您的機械真的能讓他們賺更多的錢，他們也是不敢輕易採用的。假如機械真的完全取代了人工，您又讓他們手裡擁有的奴隸去做什麼呢？而且，我想，已經成為統治者的他們，應該會非常的畏懼『改變』，維持現狀，應該是絕大多數馬穆魯克軍閥的第一目標……」
但丁仔仔細細，認認真真的打量起了安潔莉娜的身體，從五官，再到脖頸與胸前的溝壑，一處也沒有放過。
安潔莉娜的話語戛然而止，臉頰不可避免的變紅了。
見安潔莉娜不說話了，但丁開口說道：「你說的很對，娜斯佳……所以，你真的是安塔利亞帝國大維齊爾的女兒？你剛才的那段論述，真的十分精彩，一下子就看穿了權力邏輯的本質。」
安潔莉娜心跳加速，十分擔心但丁會不會已經看破了她的偽裝。
但她還是緊咬嘴唇，強撐著點了點頭，並岔開了話題：「我說的這些，您好像早就已經明白了……即便如此，您還是打算向圖曼貝伊推銷您的收割機嗎？」
但丁笑了笑：「我只管做我應該做的，他接不接受是他的事，反正他拒絕我並不是我的損失，而是他的損失，但萬一他選擇接受我的建議，那麼我就能大賺一筆……既然如此，我又何樂而不為呢？」
「如果圖曼貝伊接受，固然值得欣喜，如果他拒絕，您也沒有任何損失嗎？」
「反正我和他非親非故，他的死活和前途和我有什麼關係？」但丁笑著說道，「而且這陽炎地也並非是我的故鄉，只要我住膩歪了，隨時可以買上一張船票，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甚至可以直接開啟週遊世界之旅，看到哪個地方合我的心意，就直接在那裡定居下來。」
「住膩了就隨時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嗎……您可真豁達。」
「我要是不豁達的話，恐怕早就被氣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