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道體
聽到王蒙決意要斬破邪祭，宋知雲心中並無意外。
他略一沉吟，問道：「師兄，此事非同小可，涉及一城之祭祀，背後必有勢力支撐。除了我們，可還有其他人願意相助？」
王蒙尚未回答，他身後的陰影處，一個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面容普通，膚色黝黑，穿著半舊不新的灰色短打，腰間掛著一個不起眼的藥囊，看起來像是個走街串巷的郎中或是落魄的散修。
但他眼神堅定，步伐沉穩，周身散發出的靈壓赫然是練氣巔峰，只差一步便可嘗試築基。
「王某道友，宋道友。」中年男子對著王蒙和宋知雲抱了抱拳，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悲憤，「在下曾昌，一介散修，願助兩位道友，共破此邪祭！」
宋知雲看向王蒙，王蒙微微頷首，示意此人可信。
曾昌深吸一口氣，眼中泛起血絲，聲音帶著刻骨的恨意：「不瞞二位，我之所以蹚這渾水，是因為……八年前，我那苦命的妹妹，就是在這邕州城，被選為了那一屆的『河神夫人』！」
他的拳頭驟然握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們說什麼光宗耀祖，說什麼侍奉河神，保一方平安……全是狗屁！我妹妹，她……她就在那所謂的祭典上，被……被活生生……我連她的屍骨都沒能找回！」
一股濃烈的悲傷與殺意從他身上瀰漫開來，讓一旁的米茫茫都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從那天起，我就發誓！」曾昌的聲音如同從喉嚨里擠出來，「我一定要毀了這吃人的祭祀！一定要讓那些草菅人命的畜生付出代價！我隱姓埋名，苦苦修煉，四處尋找機會。
「直到聽聞此次祭祀又起，還有『紫菱劍仙』的傳聞，我便知機會來了，一路暗中查探，最終尋到了王道友。」
他看著王蒙和宋知雲，眼神充滿了決絕：「我修為低微，但熟悉城中地形，也暗中調查過河神廟的一些底細。願效犬馬之勞，只求二位道友，能讓我親手……為小妹報仇雪恨！」
原來如此。
宋知雲心中瞭然，這是一位背負著血海深仇的苦主。
有他加入，對城中情況的了解無疑會深入許多。
唯有苦難與利益才能供人相信。
王蒙拍了拍曾昌的肩膀，沒有說話，但眼神中的認可已然表明了一切。
接下來的幾日，邕州城內的氣氛愈發緊張。
巡邏的府兵數量明顯增多，盤查也越發嚴厲，甚至開始挨家挨戶地進行所謂的「治安排查」，實則是搜尋米茫茫的下落。
宋知雲等人藏身的廢棄院落雖然隱蔽，但也需時刻警惕。
這日午後，宋知雲正在院中一角默默擦拭長劍，熟悉城中暗道的曾昌外出打探消息尚未歸來，王蒙則在裡間不知是修煉還是在與米茫茫交代什麼。
胡三鬼鬼祟祟地溜達到宋知雲腳邊，用爪子扒拉了一下他的褲腿。
「喂，明雲師兄，」胡三壓低聲音，一雙狐狸眼裡閃爍著八卦的光芒，它用爪子指了指裡間的方向，賊兮兮地問道，「你說……王蒙師兄他，是不是對那個米丫頭……有點那個意思？」
宋知雲擦拭劍身的手微微一頓，瞥了胡三一眼，淡淡道：「莫要胡猜。師兄行事，自有其道理。救人危難，乃我輩本分。」
「本分？得了吧！」胡三撇撇嘴，「王蒙這人在以前的觀里我也是打聽過的，即使責任感爆棚，但王蒙師兄對哪個『本分』這麼上心過！一路護送，暗中保護，現在還為了她要跟一城的勢力對著幹……這要是沒點別的心思，我胡三把名字倒過來寫！」
宋知雲沒有接話，其實他心中也隱約有些感覺，王蒙師兄對米茫茫的態度，確實與對待旁人不同，少了幾分往日的冷硬，多了些難以察覺的……或許是憐惜，或許是責任？
但他不願妄加揣測。
胡三見宋知雲不搭理它，眼珠一轉，又換了個話題，語氣也變得嚴肅了些：「好了好了，不開玩笑，言歸正傳，明雲師兄，你有沒有覺得，那個米丫頭……有點古怪？」
「古怪？」宋知雲看向它。
「對！」胡三用力點頭，「我之前一直覺得奇怪，為什麼那天晚上在巷子裡，她都快撞到你身上了，你的靈識才察覺到她？一開始我還以為是巧合或者她有什麼隱匿氣息的法門。但這幾天我仔細觀察，發現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它湊近了些，神秘兮兮地說：「她不是隱匿了氣息，而是……她身上，根本就沒有『靈氣』這種東西可供感知！」
「絕靈體質？」宋知雲眉頭一挑。他也聽說過這種極其罕見的體質，身無靈根，無法修煉，在修士的靈識感知中如同不存在，是凡俗中的凡俗。
「不止是絕靈那麼簡單！」胡三的狐狸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驚嘆和凝重的神色，「一般來說，絕靈體質是因為凡胎濁骨，氣血平庸，與天地靈氣絕緣。但這個米丫頭，我觀察她氣血之旺盛，簡直如同烘爐！這根本不是普通絕靈體質該有的特徵！」
它用爪子撓了撓地面，努力組織著語言：「這種情況，我在那蠱師的煉人藏書里看過。通常只出現在一種情況下——此人擁有極高品質、甚至可能是某種傳說中的頂級靈根，
「但卻因為某種未知原因，先天封閉，無法引氣入體，龐大的靈根潛藏於體內，反而將所有靈氣排斥在外，形成了這種『偽絕靈』狀態。氣血旺盛，正是那潛藏靈根無意識滋養肉身的表現！」
宋知雲聞言，心中震動。
若真如胡三所言，那米茫茫的資質恐怕堪稱逆天，只是被封印了。
胡三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寒意：「而且，我現在懷疑，她可能還不止如此……她這種狀態，這種旺盛到極致卻又內斂無比的氣血，對於某些走邪路、尤其是需要吞噬生靈精氣本源來修煉的『存在』來說……簡直就是一味無法抗拒的『人形大藥』！」
它看向裡間的方向，眼神複雜：「如果那個所謂的『河神』真的存在，並且如我們所料，是某種邪祟或者修煉邪法的東西……
「那麼，它如此大張旗鼓地挑選『河神夫人』，恐怕根本目的，就是為了尋找像米茫茫這樣，擁有特殊道體、能極大滋補它本源的『祭品』！
「吃了她，效果恐怕比吃一百個普通少女都要強！」
宋知雲握著劍柄的手微微一緊，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原來如此。
這根本不是什麼愚昧的祭祀，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針對特殊體質者的狩獵！
米茫茫不是不幸被選中，而是她特殊的道體，從一開始就是這場陰謀的目標！
王蒙師兄知道這一點嗎？
他保護米茫茫，僅僅是因為路見不平，還是……也察覺到了她體質的特殊，以及其中蘊含的致命危險？
宋知雲看向裡間那扇緊閉的破舊木門。
不僅是為了救人，更是要揭開這籠罩在邕州城上的邪惡迷霧，看看那所謂的「河神」，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他略一沉吟，問道：「師兄，此事非同小可，涉及一城之祭祀，背後必有勢力支撐。除了我們，可還有其他人願意相助？」
王蒙尚未回答，他身後的陰影處，一個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面容普通，膚色黝黑，穿著半舊不新的灰色短打，腰間掛著一個不起眼的藥囊，看起來像是個走街串巷的郎中或是落魄的散修。
但他眼神堅定，步伐沉穩，周身散發出的靈壓赫然是練氣巔峰，只差一步便可嘗試築基。
「王某道友，宋道友。」中年男子對著王蒙和宋知雲抱了抱拳，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悲憤，「在下曾昌，一介散修，願助兩位道友，共破此邪祭！」
宋知雲看向王蒙，王蒙微微頷首，示意此人可信。
曾昌深吸一口氣，眼中泛起血絲，聲音帶著刻骨的恨意：「不瞞二位，我之所以蹚這渾水，是因為……八年前，我那苦命的妹妹，就是在這邕州城，被選為了那一屆的『河神夫人』！」
他的拳頭驟然握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們說什麼光宗耀祖，說什麼侍奉河神，保一方平安……全是狗屁！我妹妹，她……她就在那所謂的祭典上，被……被活生生……我連她的屍骨都沒能找回！」
一股濃烈的悲傷與殺意從他身上瀰漫開來，讓一旁的米茫茫都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從那天起，我就發誓！」曾昌的聲音如同從喉嚨里擠出來，「我一定要毀了這吃人的祭祀！一定要讓那些草菅人命的畜生付出代價！我隱姓埋名，苦苦修煉，四處尋找機會。
「直到聽聞此次祭祀又起，還有『紫菱劍仙』的傳聞，我便知機會來了，一路暗中查探，最終尋到了王道友。」
他看著王蒙和宋知雲，眼神充滿了決絕：「我修為低微，但熟悉城中地形，也暗中調查過河神廟的一些底細。願效犬馬之勞，只求二位道友，能讓我親手……為小妹報仇雪恨！」
原來如此。
宋知雲心中瞭然，這是一位背負著血海深仇的苦主。
有他加入，對城中情況的了解無疑會深入許多。
唯有苦難與利益才能供人相信。
王蒙拍了拍曾昌的肩膀，沒有說話，但眼神中的認可已然表明了一切。
接下來的幾日，邕州城內的氣氛愈發緊張。
巡邏的府兵數量明顯增多，盤查也越發嚴厲，甚至開始挨家挨戶地進行所謂的「治安排查」，實則是搜尋米茫茫的下落。
宋知雲等人藏身的廢棄院落雖然隱蔽，但也需時刻警惕。
這日午後，宋知雲正在院中一角默默擦拭長劍，熟悉城中暗道的曾昌外出打探消息尚未歸來，王蒙則在裡間不知是修煉還是在與米茫茫交代什麼。
胡三鬼鬼祟祟地溜達到宋知雲腳邊，用爪子扒拉了一下他的褲腿。
「喂，明雲師兄，」胡三壓低聲音，一雙狐狸眼裡閃爍著八卦的光芒，它用爪子指了指裡間的方向，賊兮兮地問道，「你說……王蒙師兄他，是不是對那個米丫頭……有點那個意思？」
宋知雲擦拭劍身的手微微一頓，瞥了胡三一眼，淡淡道：「莫要胡猜。師兄行事，自有其道理。救人危難，乃我輩本分。」
「本分？得了吧！」胡三撇撇嘴，「王蒙這人在以前的觀里我也是打聽過的，即使責任感爆棚，但王蒙師兄對哪個『本分』這麼上心過！一路護送，暗中保護，現在還為了她要跟一城的勢力對著幹……這要是沒點別的心思，我胡三把名字倒過來寫！」
宋知雲沒有接話，其實他心中也隱約有些感覺，王蒙師兄對米茫茫的態度，確實與對待旁人不同，少了幾分往日的冷硬，多了些難以察覺的……或許是憐惜，或許是責任？
但他不願妄加揣測。
胡三見宋知雲不搭理它，眼珠一轉，又換了個話題，語氣也變得嚴肅了些：「好了好了，不開玩笑，言歸正傳，明雲師兄，你有沒有覺得，那個米丫頭……有點古怪？」
「古怪？」宋知雲看向它。
「對！」胡三用力點頭，「我之前一直覺得奇怪，為什麼那天晚上在巷子裡，她都快撞到你身上了，你的靈識才察覺到她？一開始我還以為是巧合或者她有什麼隱匿氣息的法門。但這幾天我仔細觀察，發現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它湊近了些，神秘兮兮地說：「她不是隱匿了氣息，而是……她身上，根本就沒有『靈氣』這種東西可供感知！」
「絕靈體質？」宋知雲眉頭一挑。他也聽說過這種極其罕見的體質，身無靈根，無法修煉，在修士的靈識感知中如同不存在，是凡俗中的凡俗。
「不止是絕靈那麼簡單！」胡三的狐狸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驚嘆和凝重的神色，「一般來說，絕靈體質是因為凡胎濁骨，氣血平庸，與天地靈氣絕緣。但這個米丫頭，我觀察她氣血之旺盛，簡直如同烘爐！這根本不是普通絕靈體質該有的特徵！」
它用爪子撓了撓地面，努力組織著語言：「這種情況，我在那蠱師的煉人藏書里看過。通常只出現在一種情況下——此人擁有極高品質、甚至可能是某種傳說中的頂級靈根，
「但卻因為某種未知原因，先天封閉，無法引氣入體，龐大的靈根潛藏於體內，反而將所有靈氣排斥在外，形成了這種『偽絕靈』狀態。氣血旺盛，正是那潛藏靈根無意識滋養肉身的表現！」
宋知雲聞言，心中震動。
若真如胡三所言，那米茫茫的資質恐怕堪稱逆天，只是被封印了。
胡三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寒意：「而且，我現在懷疑，她可能還不止如此……她這種狀態，這種旺盛到極致卻又內斂無比的氣血，對於某些走邪路、尤其是需要吞噬生靈精氣本源來修煉的『存在』來說……簡直就是一味無法抗拒的『人形大藥』！」
它看向裡間的方向，眼神複雜：「如果那個所謂的『河神』真的存在，並且如我們所料，是某種邪祟或者修煉邪法的東西……
「那麼，它如此大張旗鼓地挑選『河神夫人』，恐怕根本目的，就是為了尋找像米茫茫這樣，擁有特殊道體、能極大滋補它本源的『祭品』！
「吃了她，效果恐怕比吃一百個普通少女都要強！」
宋知雲握著劍柄的手微微一緊，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原來如此。
這根本不是什麼愚昧的祭祀，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針對特殊體質者的狩獵！
米茫茫不是不幸被選中，而是她特殊的道體，從一開始就是這場陰謀的目標！
王蒙師兄知道這一點嗎？
他保護米茫茫，僅僅是因為路見不平，還是……也察覺到了她體質的特殊，以及其中蘊含的致命危險？
宋知雲看向裡間那扇緊閉的破舊木門。
不僅是為了救人，更是要揭開這籠罩在邕州城上的邪惡迷霧，看看那所謂的「河神」，究竟是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