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絕育
夜幕低垂，清虛觀內一片靜謐，只有晚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和隱約的蟲鳴。
宋知雲結束了晚課，感覺體內那經過胡三點撥後變得溫順靈動的火靈之氣又凝實了一絲，心情頗為舒暢。
他還發現因為之前錯誤的修行方式，在自己身上的兩處穴位留下了火毒的痕跡。
還好還好。
悟性掛到帳了，免得宋知雲最後走火入魔，或者落下頑疾。
對於胡三，宋知雲是感謝的。
他推開房門，對蜷在角落窩裡的胡三招呼了一聲：「胡三，出去走走。」
胡三正百無聊賴地舔著爪子，聞言立刻竄了起來，抖了抖一身火紅的皮毛，邁著輕快的步子跟在了宋知雲腳邊。
它對這個新環境還充滿好奇，能多逛逛自然是好的。
一人一狐沿著廊檐漫步，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東側煉藥房附近。
藥房的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和更加濃郁的草藥氣息。
恰在此時，藥房的門「吱呀」一聲被從裡面拉開，主管藥房的四師兄紫然端著一個裝滿藥渣的簸箕走了出來，準備將其倒到指定的堆肥處。
他依舊是那副清瘦嚴肅的模樣，鬢角的白髮在燈光下似乎更顯眼了。
紫然抬頭看見宋知雲，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目光隨即下移，落在了宋知雲腳邊那隻亦步亦趨、毛色鮮亮的火狐狸身上。
他的眼神依舊平淡無波，仿佛看到的不是一隻罕見的百年精怪，而只是藥房裡多了一味尋常的藥材。
他上下打量了胡三幾眼，尤其是在它腹部以下的位置多停留了一瞬，然後，用一種討論「這株草藥該曬乾還是陰乾」般平淡無奇的語氣，冷不丁地開口問道：
「明雲，這狐狸……絕育了嗎？」
「噗——」
宋知雲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而地上的胡三，更是渾身的毛瞬間炸開！
它下意識地猛地夾緊了後腿，只覺得一股涼氣從尾巴尖直衝天靈蓋，胯下更是傳來一陣莫名的、幻痛般的涼意！
「虎鞭狐鞭只差了一個字，但是功效肯定不同的，」胡三的聲音都變了調，它嗖一下躲到了宋知雲另一條腿後面，只露出半個腦袋，又驚又怒地瞪著紫然，「你……你想幹什麼？！本大仙修行百年，元陽未泄，乃是純正的道體！你……你休想打歪主意！」
它那副如臨大敵、死死護住要害的模樣，看得宋知雲又是好笑又是無奈。
他連忙對臉色依舊沒什麼變化的紫然師兄解釋道：「四師兄，這是胡三，是……是師父允許暫時留在觀里的，已開了靈智，算是……半個同道吧。」
他簡略地將如何遇到胡三，以及它並非野生野獸的情況說了一遍。
紫然師兄聽完，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仿佛「師父允許的狐狸精」和「一株新送來的草藥」沒什麼區別。
他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隨即目光越過宋知雲，看向他身後。
只見宋修芝也正好從另一條廊道走來，手裡還捧著幾卷剛抄錄好的藥材圖譜，臉上帶著專注的神情。
「修芝來了。」紫然開口道。
這幾年，他真的喜歡上了這個不知道疲倦是什麼的小師弟。
平時的採藥、處理藥，很多工作都可以丟給宋修芝，簡直就是一個核動力驢。
總之就是非常好用。
煉藥這一塊，本來就是女的當男的用，男的當驢來用。
宋修芝見到四師兄和明雲哥都在，連忙快步上前行禮：「四師兄，明雲哥。」
他也看到了躲在宋知雲身後的胡三，對著它友善地笑了笑。
胡三隻是警惕地瞥了紫然一眼，沒敢像白天那樣湊過去。
紫然看著宋修芝，語氣稍微緩和了些：「你前幾日說，想正式開始學習煉藥之道，基礎知識也掌握得差不多了。」
宋修芝眼睛一亮，用力點頭：「是，四師兄！弟子一定用心學！」
紫然沉吟了一下，似乎做了個決定。他轉身推開藥房的門，對宋修芝道：「既然如此，你隨我來。煉丹之道，器為先行。今日，你便在我這藥房裡，挑選一個你感覺最契合的丹爐吧。」
挑選丹爐？！
宋修芝愣住了，隨即臉上湧起巨大的驚喜。
丹爐對於煉藥師而言，如同劍修的劍，是極其重要的夥伴，甚至可以說是半條性命！
好的藥鼎，可以讓煉藥師的成丹概率更高，讓煉藥師的手段更能體現出來。
宋知雲是見過現代社會的那些提純裝置的，好的藥鼎就像是直接擁有了一個規格極高的化工廠，可以給予你最好的離心機，最好的蒸餾桶，最好的反應爐。
四師兄竟然讓宋修芝挑選？
宋知雲也有些意外，但隨即明白，這是四師兄對修芝師弟天賦和心性的認可與考驗。
「還愣著做什麼？進來。」紫然的聲音從藥房內傳來。
宋修芝這才回過神，激動地看了宋知雲一眼，深吸一口氣，懷著虔誠而又緊張的心情，邁步走進了那間充滿了藥香和神秘氣息的煉藥房。
宋知雲沒有跟進去，這是屬於修芝自己的機緣。
而紫然這麼做，也是看到這個小師弟平日裡的用功，按照正常煉藥師的標準，宋修芝現在還遠遠不是能摸煉丹爐的時候。
但是紫然覺得，煉藥師就應該是早早就開始接觸煉丹爐口牙，不然到了之後繁忙的修行過程中，還得笨手笨腳地去適應煉丹爐。
那些提出小孩不能碰煉丹爐的觀點的，應該是太窮了，買不起什麼煉丹爐吧？
但是這裡可是清虛觀，煉丹爐這方面不會太少。
宋知雲站在門口，能聽到裡面傳來紫然師兄平淡的介紹聲和宋修芝偶爾發出的、帶著驚嘆的吸氣聲。
胡三也好奇地探著頭往裡面張望，鼻翼翕動，嗅著裡面各種複雜的氣味，似乎對那能讓宋修芝如此鄭重的東西很感興趣。
但瞥了一眼站在門口的紫然，又悻悻地縮回了腦袋，小聲嘟囔：「丹爐有什麼好看的……還是我的尾巴要緊……」
宋知雲結束了晚課，感覺體內那經過胡三點撥後變得溫順靈動的火靈之氣又凝實了一絲，心情頗為舒暢。
他還發現因為之前錯誤的修行方式，在自己身上的兩處穴位留下了火毒的痕跡。
還好還好。
悟性掛到帳了，免得宋知雲最後走火入魔，或者落下頑疾。
對於胡三，宋知雲是感謝的。
他推開房門，對蜷在角落窩裡的胡三招呼了一聲：「胡三，出去走走。」
胡三正百無聊賴地舔著爪子，聞言立刻竄了起來，抖了抖一身火紅的皮毛，邁著輕快的步子跟在了宋知雲腳邊。
它對這個新環境還充滿好奇，能多逛逛自然是好的。
一人一狐沿著廊檐漫步，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東側煉藥房附近。
藥房的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和更加濃郁的草藥氣息。
恰在此時，藥房的門「吱呀」一聲被從裡面拉開，主管藥房的四師兄紫然端著一個裝滿藥渣的簸箕走了出來，準備將其倒到指定的堆肥處。
他依舊是那副清瘦嚴肅的模樣，鬢角的白髮在燈光下似乎更顯眼了。
紫然抬頭看見宋知雲，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目光隨即下移，落在了宋知雲腳邊那隻亦步亦趨、毛色鮮亮的火狐狸身上。
他的眼神依舊平淡無波，仿佛看到的不是一隻罕見的百年精怪，而只是藥房裡多了一味尋常的藥材。
他上下打量了胡三幾眼，尤其是在它腹部以下的位置多停留了一瞬，然後，用一種討論「這株草藥該曬乾還是陰乾」般平淡無奇的語氣，冷不丁地開口問道：
「明雲，這狐狸……絕育了嗎？」
「噗——」
宋知雲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而地上的胡三，更是渾身的毛瞬間炸開！
它下意識地猛地夾緊了後腿，只覺得一股涼氣從尾巴尖直衝天靈蓋，胯下更是傳來一陣莫名的、幻痛般的涼意！
「虎鞭狐鞭只差了一個字，但是功效肯定不同的，」胡三的聲音都變了調，它嗖一下躲到了宋知雲另一條腿後面，只露出半個腦袋，又驚又怒地瞪著紫然，「你……你想幹什麼？！本大仙修行百年，元陽未泄，乃是純正的道體！你……你休想打歪主意！」
它那副如臨大敵、死死護住要害的模樣，看得宋知雲又是好笑又是無奈。
他連忙對臉色依舊沒什麼變化的紫然師兄解釋道：「四師兄，這是胡三，是……是師父允許暫時留在觀里的，已開了靈智，算是……半個同道吧。」
他簡略地將如何遇到胡三，以及它並非野生野獸的情況說了一遍。
紫然師兄聽完，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仿佛「師父允許的狐狸精」和「一株新送來的草藥」沒什麼區別。
他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隨即目光越過宋知雲，看向他身後。
只見宋修芝也正好從另一條廊道走來，手裡還捧著幾卷剛抄錄好的藥材圖譜，臉上帶著專注的神情。
「修芝來了。」紫然開口道。
這幾年，他真的喜歡上了這個不知道疲倦是什麼的小師弟。
平時的採藥、處理藥，很多工作都可以丟給宋修芝，簡直就是一個核動力驢。
總之就是非常好用。
煉藥這一塊，本來就是女的當男的用，男的當驢來用。
宋修芝見到四師兄和明雲哥都在，連忙快步上前行禮：「四師兄，明雲哥。」
他也看到了躲在宋知雲身後的胡三，對著它友善地笑了笑。
胡三隻是警惕地瞥了紫然一眼，沒敢像白天那樣湊過去。
紫然看著宋修芝，語氣稍微緩和了些：「你前幾日說，想正式開始學習煉藥之道，基礎知識也掌握得差不多了。」
宋修芝眼睛一亮，用力點頭：「是，四師兄！弟子一定用心學！」
紫然沉吟了一下，似乎做了個決定。他轉身推開藥房的門，對宋修芝道：「既然如此，你隨我來。煉丹之道，器為先行。今日，你便在我這藥房裡，挑選一個你感覺最契合的丹爐吧。」
挑選丹爐？！
宋修芝愣住了，隨即臉上湧起巨大的驚喜。
丹爐對於煉藥師而言，如同劍修的劍，是極其重要的夥伴，甚至可以說是半條性命！
好的藥鼎，可以讓煉藥師的成丹概率更高，讓煉藥師的手段更能體現出來。
宋知雲是見過現代社會的那些提純裝置的，好的藥鼎就像是直接擁有了一個規格極高的化工廠，可以給予你最好的離心機，最好的蒸餾桶，最好的反應爐。
四師兄竟然讓宋修芝挑選？
宋知雲也有些意外，但隨即明白，這是四師兄對修芝師弟天賦和心性的認可與考驗。
「還愣著做什麼？進來。」紫然的聲音從藥房內傳來。
宋修芝這才回過神，激動地看了宋知雲一眼，深吸一口氣，懷著虔誠而又緊張的心情，邁步走進了那間充滿了藥香和神秘氣息的煉藥房。
宋知雲沒有跟進去，這是屬於修芝自己的機緣。
而紫然這麼做，也是看到這個小師弟平日裡的用功，按照正常煉藥師的標準，宋修芝現在還遠遠不是能摸煉丹爐的時候。
但是紫然覺得，煉藥師就應該是早早就開始接觸煉丹爐口牙，不然到了之後繁忙的修行過程中，還得笨手笨腳地去適應煉丹爐。
那些提出小孩不能碰煉丹爐的觀點的，應該是太窮了，買不起什麼煉丹爐吧？
但是這裡可是清虛觀，煉丹爐這方面不會太少。
宋知雲站在門口，能聽到裡面傳來紫然師兄平淡的介紹聲和宋修芝偶爾發出的、帶著驚嘆的吸氣聲。
胡三也好奇地探著頭往裡面張望，鼻翼翕動，嗅著裡面各種複雜的氣味，似乎對那能讓宋修芝如此鄭重的東西很感興趣。
但瞥了一眼站在門口的紫然，又悻悻地縮回了腦袋，小聲嘟囔：「丹爐有什麼好看的……還是我的尾巴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