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399遠行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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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算來,弟子倒是覺得咱們這樣的會過得更舒服。」林輝順著七滅的話頭道。

  「這個自然,所以咱們這樣的數量也是最多的,但咱們這樣的也不是誰都能被災厄所接受,你想融合,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資格,實力。」七滅笑道。

  「這個倒是.」林輝點頭。能主動融合災厄的,他見過的,幾乎都是各地的佼佼者。

  看著七滅手裡的剪刀和一旁仿製的葡萄,他忽地又有一個新的疑問。

  「既然融合者好處這麼多,為何那些人非要賭上生命也要反抗或者逃避?其中必然也有很多實力極強者吧?」

  「一個是理念問題。還有一個..是自主。」七滅聞言,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自主?」

  「是,我們的一切,在融合後,必然會受到災厄影響,我們能保留的,只有自己。其餘的,不論我等願意與否,都只能隨波逐流。」七滅仿佛想到了什麼,神色漸漸沒了笑容。

  其實,此時林輝前來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知道了薛食背後的災厄類型,如何應對,以及以後可能會面臨的情況。

  但看七滅此時的神情,他忽然又產生了新的好奇。

  「既然自己也屬於未來的融合者,那麼如七滅這般的強大融合者,真正的日常和生活,會是怎麼樣的?』

  帶著這樣的好奇,他沒有主動離去。

  就這麼等待著。

  等七滅回過神然後又和他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只是沒多久,七滅便擡頭看了看天色。

  這裡的天色,其實壓根就是外面風災洪流的細微變化。

  那泛著藍光的風災洪流,無時無刻不在這片建築群上空奔騰。

  在林輝看來,根本看不出什麼變化,但實際上七滅似乎真能從其中看出細微端倪。

  「好了,乖徒兒,若是沒事,便去修行,也可去尋找資源獵殺,咱們的理智需要大量認知填補消耗,這就如凡人吃飯喝水,你雖然才吃了個大的,也得為以後的消耗做準備。」

  七滅微笑道。

  「畢竟,清醒,是需要代價的。而實力越強,需要的代價,也越多。」

  「那麼,弟子就先告退了。」

  林輝抱拳行禮,躬身,然後離開。

  「此地你可隨意進出,留宿,此乃為師專程開闢的九霄門駐地,但也要記得,趁你自己的家鄉還未出事,多去那裡待待。」七滅在臨走前,叮囑了一句。

  林輝聽出了意思,認真應了聲,飛出這片院子。

  他沒有馬上離去,而是在這片九霄門的駐地飛行一圈,挨個轉了轉各棟建築物。

  傳經殿內空空蕩蕩,空氣里卻不時傳來細微的女子講經聲。

  藥王堂里,丹爐爐火熊熊,無燃料也自動燃燒著,絲絲藥香瀰漫周圍。同樣沒人。

  一些看上去閃爍著深藍螢光的特殊建築物,不知道是什麼作用,裡面也都空空蕩蕩,可不時卻也會響起有人說話閒聊的聲響。

  林輝聽不懂那話音的語言,他乾脆在一處建築大堂里,聽了其中聲音一陣,可聽了許久,也沒發現重複循環。

  最後,他來到一座巨大的轉動藍光圓輪前。

  這圓輪仿佛是一個通往未知處的巨型傳送陣。

  它由三圈藍金色圓環層疊嵌套而成。

  三道圓輪各自轉速不同,方向不同。

  邊緣不遠處,立著一塊石碑,黑底白字刻著此地的名字和記錄。

  林輝不通這裡的文字,但很快他便想起了什麼,閉目回憶起當初血印灌輸的記憶。

  關於九霄門的大量記憶迅速在心神深處浮現而出,而其中關於他們使用的文字,語言,此時也重新浮現而出,開始成體系化的融合林輝的語言體系。

  約莫數分鐘後,他再度睜開眼,再去看石碑。果然看明白了上面的意思。

  「轉天輪:建於風歷1792年。可用於連接各大門人故鄉界域。

  石碑下面,除開正式的刻名外,則是其餘一行行略顯潦草的留言,有的已經模糊不清,有的還能勉強分辨。

  林輝走近過去,順著往下看去。


  .. ..振宇界:毀於災能現世53年。』

  「謝向榮界:毀於災能現世119年。』

  「東鄉茜界:毀於災能現世201年。」

  「陳學平界:毀於災能現世32年。』

  一行行似乎是以門人姓名命名的界域,毀滅記錄挨個的排在石碑上,都用了很小的字跡雕刻。林輝伸出手,輕輕撫摸石碑右上角邊緣,那裡早已被和他同樣動作的人撫摸得無比光滑。

  「你要將自己的世界連接入此地麼?」忽地一個蒼老的聲音在他身側傳來。

  林輝側目看去,發現轉天輪邊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盤坐在地的黑衣老者。

  他身上披著似乎是用某種黑色羽毛編織而成的寬大斗篷,或者更應該叫蓑衣。此時盤坐在地,遠看更像一隻匍匐在地的黑色巨鳥。

  「你是誰?」林輝問。

  「不要忘記留下自己的名字. ...否則過不了多久,你就會記不住他們在哪,是什麼..」老者仿佛沒聽到他的話,依舊自顧自的說著。

  林輝也不再開口,只是看著他,聽著他的喃喃自語。

  聽了一陣後,發現對方只會反覆的重複這幾句,他便沒了興趣。

  姑且將這老者叫做黑老,他最後順著這片駐地的出口,朝外飛去。

  這片九霄門駐地差不多有一座小鎮那麼大,但其中僅僅只有七滅和那黑老兩人存在,其餘地方,都是一片空蕩。

  內部也不是隨便什麼地方都可自由從上空進出。很多地方上空都布置有無形的透明屏障,只能遵循從大門處進出的規則。

  林輝飛出駐地,回頭遠看這片身處風災洪流中的駐地。

  那一座座被鏤空的山峰之間,環繞的懸浮橢圓中心平,仿佛一隻疲憊的巨大眼眸。不時被吹拂的風災洪流遮掩得模糊不清。

  忽然,一種深深的孤獨感從心底湧出,流遍林輝全身。

  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七滅為何要執著於重建九霄門了...

  或許....除了九霄門,他已經沒有什麼其他可以失去的記憶了...

  轉過身,林輝毅然飛出裂縫,反手一記風災封印,迅速將裂縫緩緩合攏,關閉。

  薛食消失後林輝花了一些時間將自己釋放出的風災怪物全都驅趕進天界。

  然後自己返回人界,似乎在薛食消失後,之前那種不斷出現各種怪異事件的情況,迅速得到了緩解。詭異事件越來越少,腐朽後異變出怪物的案件也開始變少。

  至此林輝才明白,原來腐朽後,不是一定會變成血眼血身之類的怪物。

  他繼續在新民國待了兩年,確定了腐朽怪物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少後,又抓了一些之前便腐朽異變後的怪物,仔細觀察。

  結果發現這些怪物自己什麼也不做,都在緩慢的蛻皮,分解,越來越虛弱。

  他能觀察到,怪物身上的腐朽之氣在逐漸消散,並非消失,而是散去,不再凝聚成一團,聚集在其身體內。

  失去了凝聚的腐朽之氣,這些怪物似乎失去了最根源的動力,很快便紛紛化為了屍骸,回歸大地。為了觀察腐朽是否真正的回歸了正常,林輝回到國內靜靜待在深山劍館中,和吳安寧過著山中隱居的生活。

  偶爾悄然外出巡視一番,逢年過節去父母那裡聚一聚。

  倒也全然沒了之前了無生趣的狀態。

  只是唯一比較麻煩的,是縮短血印的藥物,依舊對自己還是無效。

  只能慢慢等待時間流逝。

  不知不覺,轉眼便又是十五年過去.

  新民國發展如火如荼,國力與日俱增,眼看著人們的日子也一天比一天好起來了。

  可以選擇的飲食越來越多,衣物色彩也越來越鮮艷。

  街上的交通工具也逐漸過渡成了各類車輛。而非主要以牛車馬匹毛驢騾子為主。

  林輝平日裡偶爾會外出,離開世界,前往黑域,查看天界情況,同時順帶修煉劍訣。

  其餘時間大多都留在人間享受最後的安定生活。

  經歷過一次曾經的他,明白之後留給親人弟子們的時間,不多了.

  「就是這裡嗎?老爸?」


  松風劍館外,山林中的石板小路上,一對父女穿著普通遊客的帆布迷彩服,順著小路一路攀爬。「嗯。前面就是你爹我,當年學武學劍的老師隱居之處。這些年,每年過年我都會來這裡和老師聚一聚。」魁梧高大的男子此時臉上已經有了一絲滄桑,他便是當年離開劍館外出闖蕩的謝鐵牛。那時耿直一根筋的鐵牛,如今已經氣質平和了許多。

  一旁小臉圓圓的,滿是膠原蛋白的十四歲小姑娘,便是他如今的女兒謝懷音。

  「這次帶你來,若是你運氣夠好,說不定能同樣拜入老師門下,學習劍術,到時候. 」

  「都什麼年代了啊,老爸,學劍再強,那飛機飛彈炮彈轟炸,誰能靠一把劍就擋得住?」小姑娘謝懷音無奈道。

  「我是當初戰場上受了傷,劍術水平大幅度跌落,但老師他可不同間..」謝鐵牛嘆道。

  每次說到這裡,他都會流露出十分惋惜的遺憾之色。

  若是當初能好好留下,跟著老師學習,或許 .

  女兒謝懷音依舊不怎麼相信,作為一個從小便是看著各種電視裡現代武器長大的新一代,她很難理解,老爹會對一種冷兵器推崇到這般地步。

  兩人一路往前,父親帶著朝聖的心情,而女兒則是有種和老爹一起爬山的徒步感。

  不多時,兩人穿過一片山坳,越過一片鬱鬱蔥蔥的油菜花田。

  前方終於看到了一片不大的灰白院落。

  院落外圍有著爬滿墨綠藤蔓的高牆,牆體中間,有著一扇半開的院門,此時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的短髮女子,正神色柔和的站在門前,迎接一個個進入院落的來客。

  「那是你雪珍阿姨!」謝鐵牛一眼便看到了前面同樣正準備進入小院的另一名漂亮女子。

  女子氣質成熟溫柔,穿著純白長衣長褲,戴著珍珠耳釘,腰間佩戴了一把白色長劍。

  正是一直未婚的核心弟子劉雪珍。

  自從當年加入劍館後,她一開始追求林輝未果,後來也沒接受父親的安排,而是獨自生活。新民國成立後,她也進入了政府部門工作,如今一步步往上爬,早已到了僅次於父親的位置,在家族中成為了第二號人物。

  而似乎是因為修煉劍法的緣故,他們這些人經過了十五年風雨歲月,居然也只是氣質上變化更多,生理似乎只稍微成熟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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