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2章 大小喬篇:風波平息的餘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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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42章 大小喬篇:風波平息的餘韻

  『請暫時不要離開本市,警方隨時可能傳喚。』

  一名肩上帶花的東倭警察對著唐教授一本正經地說道,然後稍微點了點頭,就準備離開。

  『等一下!』唐教授皺眉說道,被莫名其妙關押了一個晚上,結果什麼都沒查清楚,而且即便是律師來了依舊得到了一個『隨時傳喚』的結果,任誰都會心中不舒服,『我手機你們不都看了麼?並沒有當事人的照片!』

  東倭警察冷漠地說了一聲『請配合』,便徑直離開。

  唐教授跟著律師走出了警視廳,腦瓜子依舊是嗡嗡作響。

  『這怎麼說呢……』律師在一旁試圖安慰,『唐教授,我們剛通過刑法修正案,將偷拍定為性犯罪……所以現在有些……所以唐教授你知道為什麼我們這裡還在售賣非智能的手機了吧……』

  『可我是冤枉的!我只是看展物!』唐教授覺得完全不能理解。

  律師苦笑道,『這才是最麻煩的……』

  『哈?!』唐教授瞪圓眼,『什麼意思?』

  律師左右看看,然後一邊拉著唐教授往前走,一邊低聲說道:『我明白你是冤枉的,其實警方也明白,但是……如果你是真拍了,反倒是簡單,認罪後罰款一交就可以結案了……而現在……我也看到了那個當事人……如果我猜得不差,那個當事人……呵呵,一定無數次想過出現過唐教授你這種場面……』

  『什……什麼意思?』唐教授越聽越是糊塗。

  律師嘆息了一聲,『那個當事人的反應……很驕傲……如果我猜得不錯,那個當事人現在多半很享受自己也成為了被偷拍的對象之一……這在我們這裡一點都不奇怪……只可惜僅憑猜測並不能成為證據……所以,很抱歉……』

  『可我是冤枉的!』唐教授憤怒地說道,『我都這一把年齡了,怎麼能這樣冤枉我?!』

  『抱歉,真的很抱歉……』律師連連點頭行禮,『但是現在只能這樣……現在是未結案待補充搜查的狀態……除非……』

  『除非什麼?』唐教授追問道。

  『除非唐教授你認罪。』律師說道。

  唐教授頭上青筋都爆了起來,憤怒地吼道,『不可能!我是冤枉的,為什麼要認罪?!』

  『那就只能是當事人撤訴。』律師立刻說第二種方案,『當然,這要很多錢,很多錢……』

  唐教授瞪圓眼,『憑什麼?我被她冤枉了,還要給她錢?那傢伙在那裡,我要找她談談!』

  律師立刻搖頭,『當事人回關西了……而且就算是在本市,我也非常不建議你直接去找她,這很可能會加重罪行……』

  唐教授覺得已經出離憤怒了,『她這麼一句話,我就要被冤枉?然後她就可以走了,我卻要被限制自由,哪裡也不能去?我明明是被冤枉的!』

  『很抱歉,真的很抱歉……我的能力就只能做到這樣了……』律師連連點頭彎腰,最後補充道,『最後還有一種辦法,就是外國人條例……這要你自己去聯繫你們的領事館,出具一份文件,然後這案件就可以擱置了……』

  『那不一樣!』唐教授心中五味雜陳,不知道要說什麼好。

  『抱歉,真的很抱歉……』律師習慣性地向唐教授點頭,『我就只能幫你到這裡了……帳單我會儘快給你寄過來……沒什麼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了……請多保重……』

  唐教授無奈的看著律師走遠。

  呆立了片刻,唐教授轉過身去看那關押了他一晚上的早良警察署。

  警署大樓淺米色的牆面爬著經年的水漬,似乎是一道道永遠都洗不淨的印跡。

  白色立柱切分著牆體和窗口,像一道道被精心校準的標尺,把合規合法的精神,精準地刻在每一塊磚石上。

  入口上方的早良警察署字體厚實,但是沒有溫度,只有不容置疑的凝重。

  台階很高,穿藏青制服的人匆匆走過,目不斜視。他們的表情永遠平靜,語氣永遠專業,永遠用最標準的流程在做事。

  右側的空地上,幾輛警車安靜地停著,車頂的紅色警燈像凝固的血點。

  唐教授仰頭望天。

  天很藍。

  風很冷。

  ……


  ……

  三國時期,東南沿海。

  初離海岸時,海面尚算平靜。

  小喬透過窗口望去,只覺天高地闊,碧波萬頃。

  感受那帶著咸腥氣息的海風拂面,小喬還對大喬笑言,說覺得這海風與江東的山嵐、江風都不同,似乎顯得更浩蕩,更自由,也……

  更莫測。

  但是所有的自由,都是有代價的。

  大小喬的自由,也不例外,而且很快便以最狂暴的方式顯現出來……

  最開始的時候,只是天邊的雲層不知不覺的有些變化,最初只是一些潔白的棉絮在堆積,但轉眼就迅速變成鉛灰的巨獸。

  海風也似乎失去了先前的溫和,開始變得勁疾起來,挾裹著涼意和濕氣,推著浪頭逐漸升高,搖晃著大艑。

  經驗豐富的魯吉臉色最先凝重起來,他不斷觀察天色、風向和海浪的紋路,突然高聲下令:『關閉門窗!轉舵!降半帆!尋找岸邊停靠!快!』

  船身開始出現更明顯的搖晃。

  魯吉向大小喬稟報,『看這天色,怕是要起大風浪,必須搶在它前面找個背風的灣子下錨!』

  魯吉的話音急促,也沒等大小喬發出什麼指令,便是立刻轉身離開。

  船員們也開始亂紛紛的忙碌起來,有的調整帆索,有的轉動沉重的尾舵,有的奮力划動船槳,調整大艑位置。

  大小喬被請回艙內,透過小小的舷窗,能看到外面迅速變暗的天空和越來越不友善的海面……

  大海的脾氣發作起來,遠比最老練的水手預估的更迅猛。

  眾人轉向才沒走多遠,風力便是驟然加劇!

  呼嘯聲如同萬千厲鬼齊嚎,捲起海水變成白沫橫飛的雨霧,劈頭蓋臉砸在船艙木板和船帆上,發出密集恐怖的噼啪聲!

  原本還算有序的波浪瞬間狂暴,化作一座座墨色丘陵般的巨浪,從四面八方涌動而來,狠狠撞向船體,將大艑揚起,然後又再次壓低!

  這艘在江東也算精良的大艑,此刻在無邊無際的怒海之中,渺小得如同一片被巨人隨手拋擲的枯葉。

  船身劇烈地顛簸著,船板龍骨等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甲板時不時的會傾斜,時而衝上令人眩暈的浪峰,時而又猛地扎進深陷的波谷,晃動著船隻上的船員,似乎要將他們一個個都扔下海里才肯罷休。

  艙內器物滾落一地,固定不牢的箱籠來回碰撞。

  『穩住!把住舵!抓緊帆索!』魯吉的吼聲在風浪的咆哮中幾乎被淹沒。

  雖然魯吉努力在維持秩序,但是船員們卻因為遇到風暴的內心恐慌,尋找了一個莫名的宣洩口……

  『是海神發怒了!』

  『定是船上帶了不潔之物!』

  『女人!是那些個女人!她們招來了災禍!』

  『把女人丟下去!獻給海神!不然全船人都得死!』

  愚昧和迷信往往是雙生子,一體兩面。

  在恐慌和絕望之中,愚昧和迷信就像是得到了最豐厚的滋養,也催生出最原始的惡意。

  女性不上海船,其實未必都完全是迷信,也有現實意義上的無奈。

  古代航海是純粹的體力活,無論是操作帆纜、抵禦風浪還是搏鬥廝殺,都需要極強的體能。在當時的生產力條件下,女性在生理上確實普遍處於劣勢。面對狂風巨浪,船上每一個勞動力都必須能頂上去,而且每個人都隨時可能面臨死亡。從這個角度看,不帶女性是一種極端環境下的人力資源集約化考量,是一種無奈的策略選擇。

  另一方面,古代船上淡水極其寶貴,尤其是較小的船隻,更不可能用有限的空間存儲大量淡水,所以個人衛生條件極差。而女性的生理期在封閉且缺乏隱私,又沒有足夠清潔設施的環境裡,會變得非常不便和危險,甚至容易引發疾病。

  古人雖不懂現代醫學,但通過觀察也意識到這種問題不好解決,又無法解釋清楚疾病產生的來源,於是乾脆就用不吉利這種簡單的說法來禁止。

  有沒有例外呢?

  有的,鄭和下西洋的時候,因為船隊的龐大,有更多的空間,也就帶有了女性上船,但也依舊是帶一些年長的婆婆,以負責裁縫治病的女醫官。


  沒錯的,當時鄭和所帶的這些婆婆,是為了在到訪的落後地區傳播醫術,執行外交使命,傳遞華夏文明華光,很多醫官婆婆落地之後生根,將她們的醫術帶給了當地的女性土著,但是後來麼……

  而當下江東船隻之中,就出現了因為恐懼風浪而遷怒於大小喬的船員。

  他們意識到自己在風浪面前的渺小,然後因為自身的恐懼,便將情緒傾瀉向了更為弱小的女性。

  幾名情緒最激動的船員,眼睛血紅,嘶喊著竟要往女眷所在的船艙衝去。

  魯吉勃然大怒,拔刀橫在艙門前,厲聲呵斥:『放肆!誰敢上前?!』

  混亂中,一名叫囂最凶的悍勇水手試圖硬闖,被魯吉當機立斷,一刀劈翻在甲板上,鮮血瞬間被雨水沖淡。

  魯吉持刀而立,鬚髮戟張,宛如門神。

  其他幾名船員水手因此往後退縮了幾步,但是暴力能暫時地壓制騷動,卻無法壓制風浪,更無法驅散人心深處對自然偉力的無邊恐懼。

  那具屍體和魯吉染血的刀,暫時鎮住了場面,但恐慌的情緒卻在沉默中繼續發酵膨脹。

  船隻在越來越猛烈的風浪中掙扎,每一次劇烈的顛簸不僅伴隨著木材痛苦的呻吟,也帶來船員們壓抑不住的恐懼呼喊。

  在無法抗拒的自然偉力面前,人類總是喜歡去抓一些可以穩定內心的東西,或是迷信,或是信仰,或是一些其他的什麼……

  這和人類生產生活水平並沒有直接的聯繫,就像是某些土著在中世紀相信鮮血能夠延長生命,然後催生出真正的吸血鬼,結果到了現代之後依舊還有人相信換血可以長生一樣。

  雖然叫囂得最厲害的那個船員被魯吉當場砍死,但是依舊有很多人將怨毒的目光射向了那緊閉的艙門,仿佛船艙之中就是帶來毀滅的災星。

  在船艙之內,大小喬相擁著縮在角落,盡力固定住自己。

  每一次船體巨震,都讓她們的心提到嗓子眼。

  大喬臉色雖然蒼白如紙,但是在最初的身體不適和恐懼過後,她反而奇異地平靜下來,開始安慰小喬。她緊緊握著小喬冰涼的手,用溫柔的聲音體現著堅強,『妹妹,莫怕……人能活到今日,見識過世間繁華,得遇英雄傾心,已是多少人求不來的福分。若天命如此,葬身這碧海之中,與魚龍為伴,也好過在陸上為囚鳥……不論如何,阿姊都陪著你……』

  大喬說得很坦然,很真誠。

  她真是這麼想的,只要能脫離那囹圄,和妹妹在一起,那麼不論生死,她都能接受。

  但是對於小喬來說,她並不願意面對死亡。

  小喬不完全是害怕死亡,而是更多的不甘心……

  小喬無聲地流淚,她不甘,她還有周郎未竟的遺願,她還想看看周郎所描繪的那片『倭國三十餘國』是什麼模樣……

  『不……我不認命!』

  小喬掙脫了姐姐的手,踉蹌著站起身,儘管船身搖晃讓她幾乎摔倒。小喬眼中原本因為風浪顛簸而驚恐的淚光還未散去,下一刻就燃起了堅強的火焰,『周郎是讓我活下去,說讓我去海上尋一條生路,去替他完成駕御三十六國的心愿!我不能死在這裡!我還沒……還沒完成答應他的事!』

  『可是……』大喬有些茫然,『妹妹你要如何做?』

  『我……』小喬腦海之中忽然想到了些什麼,她轉頭對嚇得瑟瑟發抖的貼身侍婦道,『把我那套……紅色的舞衣拿來!還有,周郎送我的那把碧玉扇!』

  『二娘子,這……這時候……』侍婦驚愕,不知道小喬是怎麼了。

  『快去!』小喬站直了身喝道,不容置疑。

  雖然船隻依舊搖晃,但是一來小喬身軀輕盈,二來有良好的舞蹈基礎,所以多少能保持身軀重心大體平穩。

  在姐姐和侍婦驚愕不解的目光中,小喬迅速換上了那套此刻多少有些顯得突兀的紅色舞衣。

  小喬解開了部分青絲,只是松松綰住頭頂的一部分,讓其餘青絲披散而下遮擋一些顏容,『周郎教過我……這是向神靈……不,這是向周郎祈求……他,他能庇護我!』

  然後,小喬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了艙門,走了出去!

  守在船艙之外的魯吉,頓時大驚:『外面危險!不要出來!』

  小喬卻恍若未聞。

  她勉強在劇烈起伏的甲板上站穩,目光仿佛穿透了狂暴的風雨,投向了虛無的遠方,那裡有她心心念念的周郎……


  她揚起手臂,紅色的廣袖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如同折斷受傷的翅膀,卻又帶著一種淒絕的美……

  她開始起舞。

  這不是在平穩殿堂上的曼妙清舞,而是在地獄入口的踉蹌掙扎。

  要在顛簸中保持優美姿態,是根本不可能的……

  船身猛地一傾,小喬重重摔倒在濕滑的甲板上,手肘和膝蓋傳來劇痛……

  一個浪頭打來,咸澀的海水撲上了船弦,噴濕了她的頭髮,嗆入她的口鼻,帶來窒息般的痛苦……

  可是她沒有停下,沒有退縮,沒有逃走!

  她掙扎著爬起,玉簪不知何時脫落,玉扇也已經摔碎,只剩下殘缺的玉環,長發在風雨也撕扯得凌亂不堪。

  臉上不知在哪裡磕碰到了,火辣辣地疼,有溫熱的液體混著雨水流下,但她不管不顧。

  她的舞姿早已變形,毫無章法……

  只是憑著本能,隨著船體的起伏,伸展、旋轉、跌倒、再爬起……

  像一隻在暴風雨中拼命掙扎卻想要飛往彼岸的紅色雨燕!

  雨水、海水、淚水,還有臉上淌下的血水,模糊了她的視線,也模糊了她姣好的容顏。

  她口中無聲地念著,也許是向周瑜訴說,也許是向天地鬼神祈求,也許只是不甘的自語……

  見到小喬如此,魯吉和船員們,都被這瘋狂而悽美的一幕震撼了。

  在天地之威面前,不論是個人的勇武,還是刀劍的威脅都顯得蒼白和無力,而這個柔弱女子此刻卻在風雨之中頑強舞蹈,雖然並不優美,但是展現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意志!

  那是與風雨,與命運抗衡的強大精神!

  不知是巧合,還是那冥冥之中真有靈應,就在小喬一次次跌倒爬起,又重新跌倒再爬起,頭上和手上也因為碰撞摩擦而受傷,鮮血淋漓,隨著雨水染上了甲板之時……

  風,似乎真的小了那麼一絲,浪頭,也不像之前那樣毫無規律地瘋狂拍擊了。

  雖然依舊波濤洶湧,但那種滅頂之災般的狂暴氣息,正在以可以感知的速度消退!

  雲層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撥開了一道縫隙,一縷微光艱難地透出,照在了船隻身上!

  『風……風浪小了!』一名船員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我們有救了!』在海面上待久的船員迅速察覺到了變化,開始歡呼起來。

  『是……是她!是那位夫人!』另一船員指著甲板上那個搖搖晃晃的紅色身影,『她……她剛才是做了什麼?』

  『血!是她的血!她……她流血了!她在用血祭!她在和海神溝通!有效,有效果了!看!風浪小了!小了!』

  因為無知愚昧,所以更容易迷信。

  因為迷信,所以更容易接受所謂的神選神跡。

  眼尖的船員看到了小喬臉上那些被雨水沖淡,暈染,卻依舊觸目的血痕……

  『沒錯!她,她是巫女!她是能平息風浪的巫女!』不知道是誰先帶的頭,一個最靠近前甲板的年輕船員,忽然朝著小喬的方向,噗通一聲跪倒在濕漉漉的甲板上,以頭叩首,口中念念有詞。

  仿佛被點燃的引線,這舉動迅速蔓延。

  一個,兩個……

  越來越多的船員,包括之前叫囂著要把女人丟下海的那些船員,此刻也都面帶敬畏,甚至是有些惶恐的,朝著那個渾身濕透,身姿玄妙卻血跡斑斑的紅色身影跪拜下去!

  朝著那在風雨之中挺直脊樑,堅強起舞的小喬,跪拜下去!

  『巫女娘娘保佑!』

  『多謝巫女娘娘平息風浪!』

  『求巫女娘娘護佑航程平安!』

  魯吉握著刀,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轉折,不由得瞠目結舌。

  魯吉當然知道大小喬不是什麼『巫女』,若是真有什麼神力,又怎麼會需要他去營救?

  但此時此刻,小喬那不顧生死的舞蹈和恰好發生的天氣轉變,已經成為了一種『神跡』……

  小喬自己也愣住了。

  她感到風雨打在身上的力量確實減弱了,船身搖晃得不再那麼劇烈且恐怖。

  她茫然地停下舞步,抬手抹了一把臉,手掌上一片濕滑黏膩,低頭一看,滿是淡紅色的血水。


  她此時此刻,才感到額角臉頰,以及手上身上似乎到處都是火辣辣的刺痛……

  魯吉想了想,也是拜倒在小喬面前,低聲說道:『二夫人……快,快下令吧……』

  『下令?』小喬看著魯吉投來的目光,有些慌亂,也有些恍然。

  小喬往前走了兩步,深吸一口帶著咸腥和血腥味的空氣,目光緩緩掃過甲板上那些敬畏的面孔。

  一種對小喬來說完全陌生的感覺,似乎在她心中開始滋長。

  這或許是混合著劫後餘生的欣喜,也或許混雜著原來自己真的是上天庇護,周郎顯靈的信心……

  她不再通過魯吉,而是第一次,站在了甲板上,直接面對這些船員,清晰而堅定地開口,聲音從最開始的柔細,很快就變成了不容置疑的堅定,充滿了力量!

  『風浪將息,海神允我前行!』

  小喬頓了頓,抬起染血的手指,筆直地指向船頭前方,『各歸各位!升帆,調整航向,繼續出發!』

  沒有詢問,沒有商量。

  這是命令!

  船員們如同聽到神諭,轟然應諾:『謹遵巫女娘娘之命!』

  他們迅速爬起,臉上不再是恐慌和怨懟,而是充滿了某種近乎虔誠的幹勁,奔向各自的崗位。

  桅杆上的帆再度被小心升起,尾舵被有力地扳回……

  魯吉看著這一幕,默默向小喬點了點頭,退到了一旁,去調整航向了。

  小喬雖然指的是船頭方向,但是風浪之中船隻可能已經不知道偏離到了何處,所以必須重新尋找定位和方向……

  當然,從這一刻起,這條船上『發號施令』的人,已經變了。

  不再是他,而是這位以血與舞『溝通』了風浪的小喬夫人。

  這自然是有好處的,魯吉不會說破,甚至會故意推動。

  有了這樣的一個身份,大小喬在航行之中無疑會更安全,至於將來,魯吉也考慮不了那麼多。至少現在,船隻上的船員不會因為船上有了大小喬而起什麼壞心,因為現在的大小喬,不再是普通的女子,而是成為了可以溝通風雨的『巫女』,也展現了『神跡』!

  船隻在逐漸平復的海面上重新鼓起風帆,向前駛去。

  船員偶爾會在忙碌的間隙,抬頭看向上層甲板之處,目光之中完全沒有了之前的暴虐,只剩下了敬畏和順服。

  小喬歪著頭,倚在姐姐肩上,望著遠方海天相接之處。

  青絲隨著海風輕輕飄動,她臉上的血痕漸漸凝固,如同某種神秘的圖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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