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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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燭在屋內燃燒,將屋子儘量照得通亮。

  伺候的丫鬟此刻看著肖光有些害怕,她想要上去安撫狐狸,又擔心反而驚了對方,有些進退維谷,慌亂開口辯解:

  「少爺,孫小姐之前還好好的,天黑之前,理智還在,是奴婢伺候著吃了半隻燒雞。」

  肖光原本是想訓斥這丫鬟的,此刻聽了丫鬟的辯解,好像突然捕捉到了什麼關鍵,他往外看了看,夜空漆黑如墨。

  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兒,竟是一時也沒有意識到關鍵是什麼。

  昨日在官道上的驛站內,女兒分明還很正常,且與他一起賞月。

  女兒化成的紅皮狐狸還在嘶吼,肖光也暫時放下了去思考剛才捕捉到什麼靈光點的念頭。

  他想要上去安撫,卻又明顯感覺到了女兒的敵意。

  最終想了想,伸手去關上了房門。

  也不知是不是關上了房門的原因,化為狐狸的女兒的狂躁消減了幾分。

  「珠兒,我是爹爹~」

  肖光再次開口,想要喚醒女兒的靈智,然而女兒嘶吼的回應表明,這樣沒有什麼效果。

  他只好不斷後退,嘗試遠離女兒,讓對方放鬆警惕。

  他扭頭看了看丫鬟,丫鬟也明白了意思,逐步後退。

  隨著兩人遠離狐狸,狐狸也逐漸收起了敵意,退到了房間一角,警惕地看著兩人。

  時間就這麼在安靜中一點點流逝,局面最終被外邊僕人的聲音打破。

  「少爺,粥熬好了,烙餅也做好了,要給您端這個屋裡,還是您移步廳房吃?」

  僕人的聲音引發了紅皮狐狸的敵意,於是面向著房門外的方向呲著牙。

  肖光嘆息一聲,思慮之後,還是回應道:

  「放在廳房吧,我馬上過去。」

  「好的,少爺。」

  肖光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丫鬟,最終開口囑咐道:

  「看好孫小姐,有事情喊我。」

  「好的,少爺。」

  肖光帶著溫情的眼神,最終還是出去關上了門,憂心忡忡地到了廳堂。

  白花花的大米粥、白面的烙餅,對於普通人家是一年也吃不了幾頓的飯,對於肖光而言,算是清淡的一頓了。

  肖光拿起烙餅,咬了一口,又夾了點鹹菜,對著旁邊的僕人問道:

  「今天來了之後可有遇到什麼異常嗎?」

  僕人恭敬地站在一邊,回應道:

  「回稟少爺,這院子一直便沒什麼人住,興許是咱們的入住,鄰居街坊有人好奇來看,其他也未曾遇到什麼。如果真有,那就是這夜裡,有點太黑了,昨天咱們在驛站,還是能看見月亮和滿天繁星的。」

  肖光剛喝了一口粥,聽到這話,突然明白了自己方才捕捉到的靈光是什麼了。

  天黑、無月。

  他匆匆咽下白粥,開口吩咐道:

  「去問一下路口駐守的縣兵,這一個月來,縣裡天黑之後有沒有月亮,什麼時候開始夜裡這麼黑的?」

  「是。」

  肖光乃是上邊來的州官,縣府當然安排了縣兵在外把守住所。

  下午時候,肖光也通知了縣尉楊德排查縣兵,故而現在還在駐守的縣兵,應當是正常人。

  很快去詢問的僕人便完成了問詢,回來復命。

  「結果如何?」

  「少爺,剛問了縣兵,他們說縣裡已經有二十多日沒見過月亮了,這些日子夜裡一直這麼漆黑。」

  二十幾日。

  肖光想起了先前審訊王鐵蛋二人的結果,好像時間恰好對得上。

  先前在縣衙二堂的密道里,辛五也說這黑夜之後厲鬼的力量增強。

  難道說,這西山縣城裡的黑夜,也與那人皮厲鬼有關?

  他咀嚼著烙餅,不停思考,想到了先前女兒的異常。

  一股不安在他心間湧起。

  「少爺,少爺,孫小姐好像不太對勁。」

  隨著他的不安湧起,女兒屋子裡也傳來了丫鬟的叫喊。


  肖光放下手裡的東西,快步衝進屋子,看到了不停對著天空嘶吼的女兒。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冒出:

  是不是要連夜,去勘查將軍墓?

  念頭一旦升起,便一發不可收拾,肖光心中一橫,最終對著隨從吩咐道:

  「點五個人手,跟我出一趟城。」

  ……

  夜幕漆黑,猶如濃霧,將西山縣城吞沒。

  城南,偏僻小巷。

  縣兵許正舉著火把,帶著其他五個縣兵,終於找到了王大麻子的住所。

  先前他抓到了何偉,是一件大功,因而楊縣尉特地點了名讓他帶了一伍縣兵來單獨緝拿其中一人,一伍五人,加他六個。

  「砰砰砰~」

  一名縣兵大力地拍在王大麻子的院門上。

  「有沒有人?開門!縣衙辦案。」

  然而院子裡並沒有人回應。

  「砰砰砰~」

  叫門的縣兵依舊在拍著門。

  「費這勁兒幹啥,我來。」

  另外一名壯年的縣兵伸手撥開那叫門的兄弟,一腳便踹了出去。

  「嘭」的一聲,門板直接被踹飛。

  「搜。」

  許正一聲令下,幾人紛紛舉著火把進了院子。

  院子裡雜亂不堪,紛亂地擺著些柴火和農具。

  許正先前已經跟幾名縣兵交代過這裡有危險,而且不能對犯人動刀,故而幾人特地準備了麻繩、木叉、麻袋。

  「王大麻子,是否在家?」

  許正開口詢問,打著火把推開了屋門。

  一股騷臭的味道直撲鼻腔,沖得他下意識地捂起了鼻子。

  跟他一同進來的是拿著麻繩和麻袋的兩名縣兵,也一下子被這股騷臭給熏到,不免感嘆:

  「這麼騷,這王大麻子天天放水不出門嗎?」

  許正未理會同伴的抱怨,扭身看了下身後屋內的三人,拿著火把四處查看。

  「你們三個小心點,王大麻子很危險,注意仔細搜,別被陰了。」

  那兩名縣兵聽了互相對視一眼,又看了看門外的三人,這才回過頭來,跟著許正火把照到的位置查看。

  屋裡很簡陋,一口箱子,一張破床,還擺著點不知道是做什麼用的木器。

  許正伸腳撥開地上的木器,探著火把查看著屋子裡的每個角落。

  騷臭味雖然難忍,但他也不是什麼富貴人家出身,倒也不甚在意,只是他隱約聞到在這騷臭味中,似是還夾雜著有些不好分辨地腥味和腐臭。

  許正繼續伸著火把照著屋裡,他感覺有哪裡不對勁兒,又沒想到是哪裡不對。

  院子裡傳來三個同伴的交談聲,許正扭頭看了看屋裡的其他三人,皺了皺眉。

  也沒什麼問題。

  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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