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都是鬼
太陽完全沒入西山，縷縷霞光在天邊鋪陳。
虎儺面具下，陳舊眼神中昏暗與亮光交替，似是念頭在生滅。
老周頭看著沉默的陳舊，似要放棄，卻又還是倔強提起了心神，開口道：
「你趙叔，是我當時被征成仵伯之後，為數不多沒有低眼看我的人。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秘密，我也不在意你隱瞞，我當時救你，就是看到你之後想到了曾經的自己。」
「先前老頭兒我在亂葬崗救了你，後來你在縣衙也救了我，咱們扯平了，現在算老頭兒我求你的。」
老周頭說得沒有底氣，這二十多年來一直被人歧視，除了同為賤籍的那些人，老周頭確實在縣城裡沒什麼地位。
他越說聲音越低，不敢再去看陳舊。
就在他想要放棄，接受現實的時候，一隻手握在了他的胳膊上。
「爺，趙叔我會盡力救的，咱爺孫倆，談不上什麼求不求。」
老周頭看不到面具下的陳舊是什麼神情，但是他自己的眼眶卻有些紅。
「周伯，陳娃，我們夫妻倆準備趁天還沒完全黑，去趕快把院子賃了住進去，你倆要不要也一起去吧。」
趙木在看到母親回心轉意之後也是迅速安撫好了對方，眼見陳舊爺孫二人還在後院，於是來問。
「趙大哥，我等下還有些事情想要問一下趙叔，你們先去，我晚些過去，我會儘量救下趙叔的。」
虎儺面具下，陳舊的聲音沉穩得毫無情緒波動。
「娃，我跟你一塊留下吧，有些事情你單獨問他，我怕他有顧慮不跟你講，我在的話，應該能問得出來。」
老周頭想了想，看了看陳舊。
陳舊原本想勸他離開，不過想了想覺得老周頭說得也有道理，他伸手摸了摸那有些陰冷的面具，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趙木的情緒有些複雜，他作為趙家的獨生子，頂樑柱，面對這種事情，卻幫不上什麼。
他重重的伸手拍在門柱上，咬了咬牙，開口道：
「我也留下。」
陳舊與老周頭對視一眼，都透露出無奈。
「行。」
三人目送著趙木妻兒和老母出了鋪子，陳舊也開始思索等下該如何拯救老趙木匠。
他決定救老趙木匠，有兩點考量。
一是要去了解二十多天那場盜墓事件的線索；
二是如今縣裡厲鬼之禍看起來要失控，他在考慮能不能用他身上的厲鬼力量，去制衡。
更何況，自己師父救了自己，這些日子對自己視如己出，幫老趙木匠，也算是報恩。
在陳舊思索的時候，趙木點燃了油燈，燭光將屋內照亮。
而在旁邊，虎儺面具下，陳舊的眼神中，滿是深邃。
……
天色漸晚，城中的百姓都逐漸歸了家門。
李五與賈義和羅山分開之後，本來是打算回家，然而在街上偶爾看到的不停抓撓著的路人讓他感覺到滿是惶恐。
看著不斷巡街的縣兵，他這才想起自己一大早便也是巡街縣兵的一員，此刻應該回去復命。
然而他當下並不打算這麼做，他打算先去一趟楊府。
他要把這些事情都告訴馬小翠，甚至他還在想，是不是可以帶上馬小翠一起躲起來。
內心五感交雜，李五最終還是來到了楊府。
然而今日的楊府門外，卻嘈雜萬分。
只見那原本寬敞的大門外，此刻或跪著，或站著許多原本是楊府下人裝扮的男男女女。
「管家大人，小人在楊家伺候了十年了，怎麼突然就不要小人了。」
「這位大哥，今日提前收工，明天還做工嗎？」
「老爺啊，老奴為楊府奔波了這麼多年，為什麼突然就要趕老奴出來呀~」
李五看著這一幕心生疑惑，他不明白楊府這是發生了什麼事，怎麼忽然開始趕人出來。
不過當下他也不想管那麼多，而是擠開人群，到了角門口，卻發現門口滿是拿著棍棒渾身包裹嚴實的楊府私兵。
那些人見有人擠上來，也是都看了過來，甚至有人已經舉著棍子隨時打算動手。
看到來的人是個縣兵的穿著，這才喝問道：
「來者何人，所為何事？」
李五瞥了一眼，總算看到了一名眼熟的小廝，連忙向對方招手：
「小六兄弟，是我，李五。」
那小廝看了看李五，又看了看周邊的一眾人，猶豫幾分，走上前去。
「李五哥，你這檔口來是什麼事，不會是找小翠姐姐吧。」
李五伸手從懷裡掏出了三枚銅板，偷偷遞給了那小廝，悄聲道：
「小六兄弟，這是咋了？」
小六略微皺了皺眉，還是回答道：
「家主今天下令，徹查府里染了病的人，這些都是身上有癢症的，都給了錢遣散了，連府里的公子少爺有癢症的，家主也讓專門看管起來了。」
李五聽到小六的回答，有些疑惑，但是當下他是來找小翠的，也未想太多，繼續開口道：
「我今天是來找小翠的，你看能不能幫我叫一聲。」
那叫小六的小廝皺著眉看了看周遭，猶豫不決。
李五想了想，又從袖子裡掏出了三枚銅錢，偷偷遞給了對方。
「行吧，我偷偷去給你叫，但是她能不能出來，我也不知道。今天的事兒是馬管家在查辦，我擔心小翠姐姐也在忙，出不來。」
「那就麻煩小六兄弟了。」
李五笑著囑咐之後，便看小六進了府中。
他也退了幾步，靠在牆邊，看著一眾人等。
楊府內的領頭的在不斷地跟外邊的人解釋，勸他們離去。
府裡邊還不斷有私兵帶著新的正在抓癢的人出來。
李五看著這些形形色色的人，又想到了剛才小六的回應，忽而如墜冰窟。
這些人，都在抓癢！
他的腦海中突然想起先前那救下了他的少俠問的那個問題：
「你姐夫王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抓癢的？」
鬼！
這些抓癢的，都是鬼！
李五原本正有些忐忑地靠著牆，在突然意識到這個真相之後，差點沒站穩。
他看著那些形形色色的抓癢的人，聽著對方開口，只感覺午後縣衙里那些厲鬼的面孔不斷地與他們重疊。
太陽在西山又沒入了幾分，眼前也開始有些昏黑，那些人的面孔，似是在不斷變化。
恐懼在李五心中滋生，他感覺自己的腿越來越軟。
他有些焦急地看了看角門內，馬小翠並沒有來，他又看了看那些抓癢的人群，只感覺下一秒那些人仿佛就要撕開皮膚蛻變成厲鬼。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的打量，那人群中開始有人向他走來。
李五再也無法忍受心中的恐懼，強拖著無力的雙腿，爬也似的逃離了。
未過多久，小六跟著匆匆跑出來的馬小翠，兩人四處巡視，尋找著某個身影，最終無功而返，重新回了楊府之中。
虎儺面具下，陳舊眼神中昏暗與亮光交替，似是念頭在生滅。
老周頭看著沉默的陳舊，似要放棄，卻又還是倔強提起了心神，開口道：
「你趙叔，是我當時被征成仵伯之後，為數不多沒有低眼看我的人。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秘密，我也不在意你隱瞞，我當時救你，就是看到你之後想到了曾經的自己。」
「先前老頭兒我在亂葬崗救了你，後來你在縣衙也救了我，咱們扯平了，現在算老頭兒我求你的。」
老周頭說得沒有底氣，這二十多年來一直被人歧視，除了同為賤籍的那些人，老周頭確實在縣城裡沒什麼地位。
他越說聲音越低，不敢再去看陳舊。
就在他想要放棄，接受現實的時候，一隻手握在了他的胳膊上。
「爺，趙叔我會盡力救的，咱爺孫倆，談不上什麼求不求。」
老周頭看不到面具下的陳舊是什麼神情，但是他自己的眼眶卻有些紅。
「周伯，陳娃，我們夫妻倆準備趁天還沒完全黑，去趕快把院子賃了住進去，你倆要不要也一起去吧。」
趙木在看到母親回心轉意之後也是迅速安撫好了對方，眼見陳舊爺孫二人還在後院，於是來問。
「趙大哥，我等下還有些事情想要問一下趙叔，你們先去，我晚些過去，我會儘量救下趙叔的。」
虎儺面具下，陳舊的聲音沉穩得毫無情緒波動。
「娃，我跟你一塊留下吧，有些事情你單獨問他，我怕他有顧慮不跟你講，我在的話，應該能問得出來。」
老周頭想了想，看了看陳舊。
陳舊原本想勸他離開，不過想了想覺得老周頭說得也有道理，他伸手摸了摸那有些陰冷的面具，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趙木的情緒有些複雜，他作為趙家的獨生子，頂樑柱，面對這種事情，卻幫不上什麼。
他重重的伸手拍在門柱上，咬了咬牙，開口道：
「我也留下。」
陳舊與老周頭對視一眼，都透露出無奈。
「行。」
三人目送著趙木妻兒和老母出了鋪子，陳舊也開始思索等下該如何拯救老趙木匠。
他決定救老趙木匠，有兩點考量。
一是要去了解二十多天那場盜墓事件的線索；
二是如今縣裡厲鬼之禍看起來要失控，他在考慮能不能用他身上的厲鬼力量，去制衡。
更何況，自己師父救了自己，這些日子對自己視如己出，幫老趙木匠，也算是報恩。
在陳舊思索的時候，趙木點燃了油燈，燭光將屋內照亮。
而在旁邊，虎儺面具下，陳舊的眼神中，滿是深邃。
……
天色漸晚，城中的百姓都逐漸歸了家門。
李五與賈義和羅山分開之後，本來是打算回家，然而在街上偶爾看到的不停抓撓著的路人讓他感覺到滿是惶恐。
看著不斷巡街的縣兵，他這才想起自己一大早便也是巡街縣兵的一員，此刻應該回去復命。
然而他當下並不打算這麼做，他打算先去一趟楊府。
他要把這些事情都告訴馬小翠，甚至他還在想，是不是可以帶上馬小翠一起躲起來。
內心五感交雜，李五最終還是來到了楊府。
然而今日的楊府門外，卻嘈雜萬分。
只見那原本寬敞的大門外，此刻或跪著，或站著許多原本是楊府下人裝扮的男男女女。
「管家大人，小人在楊家伺候了十年了，怎麼突然就不要小人了。」
「這位大哥，今日提前收工，明天還做工嗎？」
「老爺啊，老奴為楊府奔波了這麼多年，為什麼突然就要趕老奴出來呀~」
李五看著這一幕心生疑惑，他不明白楊府這是發生了什麼事，怎麼忽然開始趕人出來。
不過當下他也不想管那麼多，而是擠開人群，到了角門口，卻發現門口滿是拿著棍棒渾身包裹嚴實的楊府私兵。
那些人見有人擠上來，也是都看了過來，甚至有人已經舉著棍子隨時打算動手。
看到來的人是個縣兵的穿著，這才喝問道：
「來者何人，所為何事？」
李五瞥了一眼，總算看到了一名眼熟的小廝，連忙向對方招手：
「小六兄弟，是我，李五。」
那小廝看了看李五，又看了看周邊的一眾人，猶豫幾分，走上前去。
「李五哥，你這檔口來是什麼事，不會是找小翠姐姐吧。」
李五伸手從懷裡掏出了三枚銅板，偷偷遞給了那小廝，悄聲道：
「小六兄弟，這是咋了？」
小六略微皺了皺眉，還是回答道：
「家主今天下令，徹查府里染了病的人，這些都是身上有癢症的，都給了錢遣散了，連府里的公子少爺有癢症的，家主也讓專門看管起來了。」
李五聽到小六的回答，有些疑惑，但是當下他是來找小翠的，也未想太多，繼續開口道：
「我今天是來找小翠的，你看能不能幫我叫一聲。」
那叫小六的小廝皺著眉看了看周遭，猶豫不決。
李五想了想，又從袖子裡掏出了三枚銅錢，偷偷遞給了對方。
「行吧，我偷偷去給你叫，但是她能不能出來，我也不知道。今天的事兒是馬管家在查辦，我擔心小翠姐姐也在忙，出不來。」
「那就麻煩小六兄弟了。」
李五笑著囑咐之後，便看小六進了府中。
他也退了幾步，靠在牆邊，看著一眾人等。
楊府內的領頭的在不斷地跟外邊的人解釋，勸他們離去。
府裡邊還不斷有私兵帶著新的正在抓癢的人出來。
李五看著這些形形色色的人，又想到了剛才小六的回應，忽而如墜冰窟。
這些人，都在抓癢！
他的腦海中突然想起先前那救下了他的少俠問的那個問題：
「你姐夫王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抓癢的？」
鬼！
這些抓癢的，都是鬼！
李五原本正有些忐忑地靠著牆，在突然意識到這個真相之後，差點沒站穩。
他看著那些形形色色的抓癢的人，聽著對方開口，只感覺午後縣衙里那些厲鬼的面孔不斷地與他們重疊。
太陽在西山又沒入了幾分，眼前也開始有些昏黑，那些人的面孔，似是在不斷變化。
恐懼在李五心中滋生，他感覺自己的腿越來越軟。
他有些焦急地看了看角門內，馬小翠並沒有來，他又看了看那些抓癢的人群，只感覺下一秒那些人仿佛就要撕開皮膚蛻變成厲鬼。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的打量，那人群中開始有人向他走來。
李五再也無法忍受心中的恐懼，強拖著無力的雙腿，爬也似的逃離了。
未過多久，小六跟著匆匆跑出來的馬小翠，兩人四處巡視，尋找著某個身影，最終無功而返，重新回了楊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