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冰冷骸骨的掌心,是她靈魂的港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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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亡的冰冷觸感,纏繞上炎境這個天才的脖頸!

  他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捏成一團肉泥!

  所有的驕傲、不甘、野心,在死亡的絕對恐懼面前,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瞬間消融得無影無蹤!

  什麼家族榮譽!

  什麼前十種子!

  什麼證明自己!

  在活著面前,屁都不是!

  「投……投降!我投降啊啊啊——!!!」

  炎境用盡最後一絲殘存的力氣,發出悽厲到變形的慘叫!

  那聲音里充滿了對死亡的絕對恐懼!

  他只想活命!

  只要能活命!

  第十一名就第十一名吧!

  他認了!

  他徹底認了!

  「丫頭!」

  裁判席上,黑苗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一絲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戲謔。

  「行了行了!讓你家骨頭哥收手吧!比試而已,點到為止!」

  「對方都喊投降了,再捏下去可就真成番茄醬肉餅了!」

  「沒必要下死手嘛!」

  蘇晚晴的目光從許諾那燃燒著魂火的眼眶移開,平靜地瞥了一眼那隻巨大骨爪中如同爛泥般癱軟、渾身浴血、氣息奄奄的炎境。

  她眼中沒有絲毫波瀾,仿佛看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件被隨手丟棄的垃圾。

  但是,規則就是規則。

  比試,沒必要殺人。

  蘇晚晴的目的,是立威。

  她輕輕捏了捏許諾那覆蓋著冰冷金屬的巨大骨指。

  許諾其實也感知到這裡是正規的競技場,是比試的場所。

  否則,這個膽敢偷襲、如同小火人般的螻蟻,早就被他隨手捏成齏粉了。

  他那燃燒著紫色星璇的巨大頭顱微微一側,幽藍的目光掃過蘇晚晴平靜的臉龐,接收到了御主那清晰的意念。

  他空閒的左手隨意地鬆開。

  嗡!

  那隻散發著恐怖死亡氣息的巨大亡靈骨爪,瞬間化作漫天灰白色的死亡能量粒子,如同被風吹散的沙塵,無聲無息地消散在空氣中。

  噗通!

  炎境如同被抽掉骨頭的破麻袋,重重摔落在冰冷的合金擂台上!

  渾身骨骼不知斷了多少根,鮮血如同小溪般從他口鼻和破碎的鎧甲縫隙中汩汩湧出,迅速染紅了身下大片地面。

  他雙眼翻白,徹底昏死過去,生死不知。

  整個龍騰競技場,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但這一次的死寂,與之前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

  不再是震驚、恐懼或質疑!

  而是一種……被徹底顛覆認知後的、深入骨髓的茫然和敬畏!

  秒殺!

  絕對的碾壓!

  一個D+級巔峰的史詩級職業者!

  一個在中州省百萬考生中殺出重圍的頂尖天才!

  在蘇晚晴的契約獸面前,如同土雞瓦狗!

  連讓對方正眼相看的資格都沒有!

  僅僅是一個隨意的反手虛握!

  如同拍死一隻蒼蠅!

  所有曾經質疑蘇晚晴實力、質疑她「一號種子」身份的聲音,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看向擂台上那對組合時,那無法掩飾的、充滿敬畏、忌憚、甚至……一絲恐懼的目光!

  裁判席上。

  冰凰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深處,一絲極其細微的、如同冰面裂痕般的波動一閃而逝。

  她看著蘇晚晴和許諾,看著他們之間那超越契約的羈絆,心中對這個傳說級契約師的評價,再次無聲地拔高了一個層次。

  黑苗紫色的小眼睛裡閃爍著興奮到極點的光芒,嘴巴無聲地開合著,紫色眉毛激動得亂顫,心裡瘋狂吶喊:「撿到寶了!撿到寶了!這丫頭!這骨頭哥!絕配!太他娘的絕了!這組合放國考上,絕對能攪他個天翻地覆!說不定……這次我們中州省真能出個衝進前一萬名的怪物!」


  其他一流二流學院的導師們,神色各異,但看向蘇晚晴的眼神,再無半分之前的審視或疑慮,只剩下凝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獨立區域內。

  那幾十位剛剛還心高氣傲、對蘇晚晴空降第一種子頗有微詞的頂尖天才們,此刻個個臉色煞白,眼神呆滯。

  風行雲抱著胳膊的手微微顫抖,銳利的眼神里只剩下後怕。

  石磊那如同磐石般的身軀僵硬無比,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就連氣息最為陰冷深沉的白幽幽,籠罩在灰暗墮落光暈下的身影也幾不可查地晃動了一下,灰暗的眼眸深處,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忌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他們看著擂台上那個臉色依舊蒼白、身形單薄的少女,以及她身邊那尊散發著死亡帝君般恐怖氣息的巨大骸骨。

  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這中州省的一號種子……

  實至名歸!

  無人敢再質疑!

  蘇晚晴的目光,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緩緩掃過獨立區域內那幾十個臉色煞白、眼神呆滯的所謂「頂尖天才」。

  剛才還心高氣傲、對她空降第一種子滿腹不服的臉,此刻只剩下驚懼和茫然。

  她微微抬起下巴,眼神里沒有絲毫波瀾,只有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漠然。

  「還有誰?」

  「不服的。」

  「大可上來。」

  「我蘇晚晴,在此候教。」

  「若能勝我……」

  「我一號種子之位,拱手相讓。」

  轟——!

  這話如同點燃了火藥桶的引信!

  但預想中的群情激奮沒有出現。

  死寂!

  比剛才更深的死寂!

  許諾巨大頭顱微微一側,冰冷到極致的目光隨意掃過那片區域。

  嗡——!

  一股無形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怖威壓,如同億萬鈞冰山轟然砸落!

  噗通!

  噗通!

  好幾個種子選手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牙齒瘋狂打架!

  風行雲銳利的眼神瞬間被恐懼填滿,抱著胳膊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感覺褲襠有點涼……就像是誰給他那地方塗了點風油精……

  石磊那磐石般的身軀僵硬得像塊木頭,額角豆大的冷汗「啪嗒」一聲砸在合金地面上。

  他連擦都不敢擦,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這骷髏太他媽嚇人了!

  光是眼神就能殺人!

  沒有人敢動!

  沒有人敢出聲!

  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困難!

  仿佛下一秒就會被那冰冷的死亡氣息碾碎靈魂!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幾乎要將所有人壓垮時——

  踏。

  一個輕微的腳步聲響起。

  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

  唰!

  所有目光瞬間聚焦!

  只見那片灰暗墮落的光暈緩緩向前移動。

  是白幽幽!

  本屆省考公認的最強黑馬,手段最詭異、心性最陰冷的二號種子,【穢土喚魔師】白幽幽!

  她緩緩向前踏出一步。

  那張籠罩在灰暗光暈下的臉,沒有了之前的譏誚和玩味,只剩下一種近乎凝重的肅然。

  她抬起頭,灰暗的目光穿透光暈,落在蘇晚晴身上,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嘶啞和……沉重:

  「蘇晚晴。」

  「一號種子……」

  「你實至名歸。」

  她微微吸了口氣,灰暗的眼眸掃過蘇晚晴身邊那尊散發著死亡帝君氣息的巨大骸骨,聲音更低了幾分:


  「我白幽幽……」

  「……服氣。」

  嘶——!!!

  整個獨立區域內,響起一片壓抑到極致的、倒抽冷氣的聲音!

  所有種子選手,包括風行雲、石磊在內,瞳孔猛地收縮,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服了?!

  連白幽幽都親口認輸了?!

  這個手段詭異、心狠手黑、連炎境都被她腐蝕得不成人形的女人,竟然第一個站出來,親口承認蘇晚晴的地位?!

  這無疑是一記最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還心存僥倖的人臉上!

  徹底奠定了蘇晚晴無可撼動的地位!

  緊接著!

  像是被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我風行雲……服氣!蘇晚晴實至名歸!」

  風行雲第二個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飛快地瞥了一眼許諾,生怕慢了一秒就被那死亡目光盯上。

  「我石磊……服氣!自甘不如!」

  石磊瓮聲瓮氣地吼道,聲音洪亮,但額角的冷汗流得更快了。

  「我服氣!」

  「服了!」

  「心服口服!」

  「蘇晚晴就是第一種子!」

  一道道聲音,帶著敬畏、恐懼、不甘,卻又無比清晰地響起!

  整個獨立區域,瞬間被「服氣」的聲浪淹沒!

  剛才還滿腹不服的頂尖天才們,此刻爭先恐後地表態,生怕慢了一步,就被那尊恐怖的骷髏君王記住!

  整個龍騰競技場,迴蕩著無數道「服氣」的聲音!

  裁判席上,冰凰冰藍色的身影再次站起。

  她那完美的側臉如同萬載寒冰雕琢,沒有絲毫意外,仿佛眼前這一幕早已在她預料之中。

  她的目光如同極地寒風掃過噤若寒蟬、徹底沒了脾氣的獨立區域,最終落在擂台中央——那個臉色依舊蒼白,卻身姿挺拔如松的少女,以及她身邊那尊散發著絕對死亡威壓的巨大骸骨身上。

  聲音清冷無波,帶著掌控一切的決斷:

  「既無人再挑戰。」

  「本屆中州省省考前十名種子名單,正式確認!」

  「蘇晚晴,一號種子,無可爭議。」

  隨即,她轉向全場,聲音陡然拔高:

  「剛才的『小插曲』,耽誤了五分鐘。」

  「時間緊迫。」

  「所有獲得國考資格的考生,立刻進行最後休整、補給、告別!」

  「兩小時五十五分鐘後……」

  「天樞總局大型空間傳送陣——準時啟動!」

  「目的地——國考戰場!」

  「過時不候,後果自負!」

  命令下達,斬釘截鐵,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隨即,整個競技場的氣氛瞬間從死寂的敬畏,炸裂成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兵荒馬亂的忙碌和離別的傷感!

  轟——!

  人群如同被驚動的蟻巢,瞬間炸開!

  「媽——!」

  「爸!我在這!」

  「兒子!我的兒啊!你一定要活著回來啊!」

  「爸媽!等我回來!」

  「兄弟!國考見!活著回來喝酒!」

  「寶寶~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看台上,哭喊聲、嘶吼聲、叮囑聲瞬間交織成一片!

  有考生瘋了一般沖向出口,像炮彈一樣撞進場外等候的父母親人懷裡,緊緊擁抱,淚流滿面,仿佛生離死別,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有考生臉色慘白如紙,蹲在冰冷的角落,雙手死死摳著喉嚨,乾嘔不止,膽汁都吐了出來,眼神空洞,充滿了對那未知、殘酷的深淵戰場的絕對恐懼。

  有考生盤膝而坐,雙目緊閉,額頭青筋暴起,抓緊最後一絲時間穩固狀態。

  有考生顫抖著手掏出個人終端,手指哆嗦著按下通訊鍵,聲音帶著哭腔和無法抑制的顫抖:「媽…是我…我…我通過省考了…要去國考了…媽…銀行卡密碼是你生日…衣櫃最底下那件舊棉襖口袋裡…有…有我給你攢的錢…愛你老媽…」


  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緊張、不舍、恐懼、決然……

  種種複雜情緒如同無形的蛛網,纏繞在每一個即將奔赴戰場的人心頭。

  ……

  在喧囂震天的競技場邊緣,一處被巨大能量屏障半隔開的、相對安靜的角落。

  擂台冰冷的合金地面反射著穹頂的冷光。

  許諾巨大的骸骨之軀席地而坐,覆蓋著猙獰骨刺的幽冥戰甲與地面接觸,發出沉悶而堅實的輕響。

  他頭顱微微低垂,目光如同亘古不變的星辰,靜靜地落在身前的少女身上。

  蘇晚晴輕輕靠在他那覆蓋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寬闊肩胛骨上。

  堅硬、冰冷、稜角分明,硌得她後背有些微痛。

  但她卻仿佛找到了世界上最安心、最踏實的港灣。

  她的頭枕著那堅硬的骨骼,臉頰能感受到金屬甲冑傳來的冰涼觸感,鼻尖縈繞著淡淡的、如同硝煙與古老墓穴混合的亡靈氣息。

  在外人看來,這畫面詭異而震撼。

  一個身形單薄、臉色蒼白的嬌小少女,依偎在三米高、散發著恐怖死亡氣息的骷髏君王身邊。

  不像主僕,不像戰友。

  倒像是……依偎著最信賴的戀人。

  許諾空閒的骨手(因為他的另一隻手正握著那柄巨大的天災巨劍),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覆蓋著冰冷金屬的指骨,以一種難以想像的輕柔,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地,輕輕碰了碰蘇晚晴垂落在他腿甲旁的手背。

  冰冷刺骨。

  卻帶著一種笨拙的、小心翼翼的關切。

  蘇晚晴沒有動。

  她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只有嘴角,幾不可查地,微微向上彎起一個極小的弧度。

  很淺。

  卻仿佛驅散了所有的陰霾和冰冷。

  她輕輕反手,將自己微涼的手指,塞進了許諾那巨大、冰冷、卻讓她感到無比心安的骨掌之中。

  五指交扣。

  冰冷與微涼相觸。

  靈魂的連結在這一刻,無比清晰,無比穩固。

  時間仿佛在這一隅角落變得緩慢。

  競技場內震天的喧囂、離別的哭喊、恐懼的嘶吼……仿佛都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

  只剩下骸骨的冰冷,少女的微溫,和靈魂深處無聲流淌的羈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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