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媽媽被扔廁所,母女淚崩!天價藥費逼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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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壁床的老頭突然劇烈咳嗽起來,痰盂里泛著血絲:「丫頭啊,別喊了...」

  他枯樹枝般的手指顫巍巍指向走廊:「今早...咳咳...你媽被抬廁所門口去了...丫頭啊,順便幫我喊下waiter,我屙床上了.....」

  許諾的骨手猛地攥緊。

  這病房裡瀰漫著汗臭和尿騷味,輸液架鏽跡斑斑,床頭柜上還粘著隔夜的飯粒。

  就這種狗屁環境,居然還要趕人?

  蘇晚晴眼前一黑!

  媽媽被抬出去了,抬到了廁所門口?

  她像瘋了一樣衝出病房,校服衣擺帶倒了鏽蝕的輸液架。

  「咣當」一聲巨響中,她踉蹌著差點摔倒,膝蓋重重磕在門框上。

  瞬間鑽心的疼!

  但此刻她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的尖叫:找到媽媽!一定要找到媽媽!

  許諾的骨架發出咔咔的響聲,緊緊跟在她身後。

  他眼眶中的鬼火劇烈跳動,已經預感到即將看到的場景不會太好。

  轉過拐角,蘇晚晴突然剎住腳步,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僵在原地。

  「媽......」

  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嘴唇顫抖得不成樣子。

  走廊盡頭,靠近廁所的位置,一個瘦弱的女人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的身下,只有一張薄得像一層紙、污漬斑斑的所謂「床單」。

  身上蓋著的是醫院統一發放的、洗得發白脫線、幾乎失去保暖能力的藍條紋被子。

  一個保潔大媽正推著拖把從廁所出來,嘴裡哼著跑調的小曲。

  她看都沒看地上的人,直接把髒水往地上一潑——

  「嘩啦!」

  混著消毒液和不明污物的髒水濺了女人一身,連臉上都沒能倖免。

  「哎喲,不好意思啊。」

  保潔大媽毫無誠意地道了個歉,不像是道歉,更像是嫌煩的抱怨。

  隨即又推著拖把繼續往前走,嘴裡還嘀咕著:「要死不死的擋在路中間,活該被潑。」

  蘇晚晴的瞳孔猛地收縮,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媽!」

  蘇晚晴幾乎是撲了過去,膝蓋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磚上。

  她顧不得疼痛,顫抖著用校服袖子擦拭母親臉上的髒水。

  「媽,你怎麼樣?他們怎麼能這樣對你!太過分了!」

  林月茹的眼睫顫了幾顫,極其緩慢地睜開雙眼。

  她眼白渾濁泛黃,透著一種,馬上就要油盡燈枯的死氣。

  這就是這個遊戲融合現實之後,帶給這個世界的基因崩潰症。

  人不會馬上死去,但是活著就是一種折磨。

  當林月茹的視線模糊地聚焦在女兒焦急萬分的臉上時,那死灰般的瞳孔深處,竟極其艱難地、硬生生擠出一點微弱的光亮。

  「晚...晴...你來了...」

  她嘴唇翕動,聲音氣若遊絲:「媽媽沒...事...就是...冷...骨頭縫裡...冷......」

  蘇晚晴的眼淚突然凝在眼眶裡。

  不對...這裡的溫度低得反常!

  她這才注意到母親躺的位置正對著通風口,刺骨的冷風呼呼地往裡灌。

  廁所傳來的氨水味混合著消毒水的氣息,熏得人眼睛發酸。

  她急忙脫下校服外套蓋在母親身上,又手忙腳亂地從包里翻出紙巾,小心翼翼地擦拭母親臉上和頭髮上的水漬。

  「媽,他們怎麼能把你扔在這裡!我早上明明交了住院費的!」

  蘇晚晴的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我去找他們理論!」

  林月茹卻輕輕拉住女兒的手腕,搖了搖頭:「別去.....沒用的.....」

  她的手指瘦得皮包骨頭,手背上全是針眼和淤青,有些地方甚至已經發炎化膿。

  更刺目的是手腕內側那幾道新舊交疊、深淺不一的淡粉色疤痕——有割傷留下的細長痕跡,有撞傷後瘀血未散的青紫,甚至還有繩索勒過的摩擦破口!


  這些都是她無數次試圖結束這無盡痛苦時,留下的絕望印記!

  其實林月茹嘗試過很多次的自我了結,她不想再拖累女兒,但是幾次都被搶救了回來。

  「媽!不是你的錯!是醫院太過分了!」

  蘇晚晴再也忍不住,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我們從來沒欠過醫藥費!爸爸留下的房子...我打工掙的錢...我從來沒有欠過錢,醫院憑什麼把您扔在廁所門口啊!」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嗚咽。

  林月茹艱難地撐起身子,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蘇月晴連忙扶住她,感覺到母親的身體輕得可怕,仿佛只剩下一層皮包著骨頭。

  「晚晴......」

  咳嗽平息後,林月茹喘著粗氣,冰涼的手握緊女兒的手,那雙枯竭的眼睛裡,盛滿了要將她溺斃的深重愧疚和絕望。

  「媽媽早該走了.....走了就乾淨了.....就不會.....拖垮你了.....」

  「你知道嗎.....」

  她渙散的眼神掃過女兒身上磨得發亮、袖口已經抽線破口的校服,落在她因過度勞作而開裂的指甲和粗糙的手掌上,淚水無聲地奔涌而出。

  「你本該.....本該穿著最漂亮的花裙子去上學.....和同學聊明星、看電影.....放假了就去出去玩.....像所有無憂無慮的孩子一樣.....」

  「而不是.....每天下了課就像發條玩偶一樣趕場打工.....睡不醒就被鬧鐘吵醒.....凌晨了還要來醫院照顧我.....為我擦屎擦尿.....守著我這.....這口熬幹了的油燈.....」

  「媽媽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連累了你和你爸爸...」

  「要不是被我的天價藥費逼得走投無路....你爸爸也不會....不會為了那筆獎金....強行去探索那個詭異副本......」

  「媽媽.....就是你們的劫啊.....讓我走了吧.....讓你解脫.....讓.....大家都解脫吧.....」

  「媽媽不想看到你這麼累。」

  她的話語裡充滿了自我厭棄的疲憊和最深切的懇求。

  從她那淚眼婆娑、絕望至極的瞳孔深處,許諾仿佛洞穿了她矛盾到極致的心。

  一種對生命的強烈不舍——活著,只為再多看看女兒一眼。

  和一種更強烈的自我毀滅衝動——為讓女兒獲得解脫的自由。

  兩種撕裂般的情感瘋狂拉扯著她脆弱的神經。

  「媽!不許你這麼說!永遠都不許這麼想!」

  蘇晚晴用力搖頭,眼淚甩得到處都是,「爸爸願意為您冒險,是因為他愛您勝過自己的生命。而我...我每天拼命打工,熬夜照顧您,也是因為我愛您啊!」

  「晚晴.....媽也愛你.....」

  林月茹在女兒懷裡脆弱地顫抖,每一寸骨骼都在訴說痛苦和不舍:「可這身子.....就是個爛包袱.....媽看不得.....你被它壓垮.....」

  「壓不垮的!永遠不會!」

  蘇晚晴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破釜沉舟的力量,用力擦去母親臉上混著淚水的髒污,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只要媽你還在我身邊喘著氣,看到你的眼睛.....我就有力氣!」

  「我們是一家人啊!我們一起熬過去!」

  「爸爸他.....爸爸他一定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你的病也一定、一定會好的!」

  她的聲音既是在說服母親,也是在說服自己被絕望侵蝕的心。

  林月茹的眼淚止不住地流:「傻孩子...你們父女倆...怎麼都這麼傻...」

  就在這時,虛弱得靠在女兒懷裡的林月茹,目光無意間越過蘇晚晴的肩膀。

  那張蒼白的臉在看到女兒身後兩米多高的骷髏時瞬間血色盡褪,嘴唇劇烈顫抖起來。

  「晚晴,小心!!」

  她竟猛地用手肘撐起上半身,帶著一種近乎笨拙的、母獸護崽般的本能,拼命地想把自己殘破的身體擋在女兒和蘇晚晴身後那個散發著淡淡亡靈氣息、高達兩米多、眼窩燃燒著幽幽鬼火的巨大骷髏之間!


  「你後面...後面...有個骷髏!快躲到媽媽身後!」

  她失聲尖叫,因用力過猛而岔氣,爆發出更猛烈痛苦的咳嗽,血沫甚至從嘴角溢出。

  但她雙臂張開,像一張無比單薄卻又無比堅決的盾牌。

  那一刻,什麼自身的痛苦、恐懼、輕生的念頭,都被對女兒安危的極端恐懼死死壓制!

  蘇晚晴這才想起什麼,慌忙轉身:「媽,你別怕!我覺醒了傳說級職業契約師,他是我的契約獸!」

  許諾立刻極有眼色地「咔嗒」一聲,後退兩步。

  巨大蒼白的骨架緊緊貼住冰涼的牆壁,努力讓自己「縮」在角落裡。

  眼眶中的藍色鬼火劇烈跳動了幾下,迅速從幽深轉變成一種儘可能顯得溫和無害的、如同冬日溪水般的淺藍。

  甚至還極其擬人地、笨拙地揮了揮他那巨大的骨手,試圖表達友好。

  哎,自己現在這個骷髏兵形象是有點...驚世駭俗了,看把老人家嚇的.....

  林月茹的瞳孔縮成針尖大小。

  蘇晚晴清楚地看到母親的手指掐進了大腿肉里,指甲周圍泛起青白。

  這是母親極度恐懼時才會有的反應。

  但下一秒,林月茹突然扯出一個誇張的笑容。

  「原、原來是晚晴的契約獸啊...」

  她的聲音尖得不自然,嘴角的弧度像是用鉤子強行拉起來的,「長、長得真...可愛....真.....挺威風的.....」

  蘇晚晴無比清晰地看到,母親那只有一層薄皮覆蓋的手指,因為用力過猛而深深掐進了自己大腿的肉里。

  指甲周圍的皮膚都泛起了可怕的青白色。

  這是母親極度恐懼、試圖用疼痛轉移注意力的反應!

  不是為了安慰女兒,母親恐怕早已當場嚇暈過去。

  可她——選擇了忍耐,選擇了強迫自己去「接受」眼前這個恐怖的存在。

  理由只有一個:為了她的晚晴。

  為了女兒好不容易抓住的一線希望和力量。

  哪怕她此刻骨頭縫裡都在往外冒著寒氣,哪怕驚恐已經攥住了她的心臟讓她難以呼吸,她也必須讓自己「鎮定」、「接受」。

  因為比起那深入骨髓的恐懼,她更害怕看到女兒臉上浮現的,哪怕一絲一毫的失落和受傷!

  這就是母愛的悖論與壯烈。

  明知身邊就是令人魂飛魄散的深淵,可為了子女那一線渺小的希望和快樂,母親願意粉飾太平,逼著自己向深淵擠出讚美的笑容。

  哪怕笑容比哭還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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