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翠西·維拉，時過境遷
第90章 翠西·維拉，時過境遷
三日後。
霍拉夫火山，終於在望。
此時正是夜晚。
天上明月高懸。
而在浮空艇前方的大地之上。
正睜著數顆龐然猩紅「眼睛」，仿佛在與天上的蒼白「眼睛」對視。
那是處於霍拉夫火山中，多重破火山口內的「熔岩湖」。
霍拉夫火山，並非典型的錐形火山，而是一座規模更為宏大的盾狀火山。
它不像普通火山那般「易怒」，容易「爆炸式噴發」。
而是屬於「寧靜式噴發」，以熔岩流溢出為主，爆炸少，噴發頻率較高，但危害範圍較分散。
因而，從山頂向四面八方延伸出了數千條，閃爍著暗紅光芒的黑色熔岩流宛如蔓延的血管般。
最遠的甚至流入海洋，形成了新的半島。
而在六十多年前，此地尚是一座死火山，早已被綠植覆蓋，化為一片原始森林。
只是不知何故，火山竟突然復甦，引發了一場巨大的森林火災。
這才引起了北海岸各大巫師勢力的注意。
經過探查。
他們發現此處的火山地脈能量，並非僅具毀滅特性，而且孕育出一種獨特的活性。
以其驅動的鍊金反應，效率與穩定性遠超普通地脈能量，堪稱發展鍊金術的理想能源。
加之此地，衍生的各類特殊火山資源，同樣價值不菲。
【熔爐之心】這一合資組織便應運而生。
此刻。
代表熔爐之心的巨型金屬移動城，正靜靜匍匐在火山邊緣。
它金屬輪廓麟，仿佛一隻蟄伏巨獸。
通體輝光，又讓它好似一隻棲息水畔的發光金蟾。
城中燈火徹夜不熄，宛如這片黑暗荒原上，一座獨自燃燒的不夜城。
在城邦的底部邊緣。
緊沿著移動城，巨大履帶碾出的軌跡處。
一片由數百艘改裝車輛、移動帳篷與簡易棚戶組成的【熔心集市】，蔓延生長。
它們依偎在金屬巨物的腳下。
燈火在昏暗中星羅棋布，宛如濺落的餘燼火星。
於混亂中，進發出灼熱的生機。
隨著「移動城市」逐漸臨近。
信風號也適時撤銷偽裝，並發送入港請求。
待接到准許後。
才緩緩降入上層指定港口。
與宏偉的城市相比，信風號渺小得，如同落在餐盤邊緣的蒼蠅。
當夏洛一行人，與眾巫師苗子走出船艙時，恰似那蒼蠅抖落塵屑，無聲散入這片金屬盛宴。
又似幾粒鐵屑，投入這巨大「熔爐」中————
「終於回來了！走，去紅岩酒館大喝一頓！這十幾天待在浮空艇上，一直感覺束手束腳，快悶死了！」
眾船員踏上城市堅實的金屬地面時，頓時一改船上的沉悶，顯得格外放浪形骸。
這也正常。
雖然他們是巫師學徒，但說到底，也不過是二十歲左右的青年罷了。
弓弦也不能一直緊繃。
「羅曼，一起？」
還有人邀請夏洛。
「謝謝，但是我有約了。」
夏洛笑著禮貌拒絕。
「喔哦~」
幾個跟夏洛熟絡的學徒，看著一直靜立夏洛身旁的莉娜，頓時起鬨一聲，這才笑鬧著離去。
「你是準備晉升了？」
見他們遠去，一直不動聲色的莉娜，這才平靜開口道。
「嗯，已經跟導師約好了。」
夏洛同樣面色平靜地點頭。
「那祝你順利，等成功了，我或許還得請你幫忙。」
莉娜這才罕見地露出笑意。
但那笑意並非為了夏洛。
而是————
「爆破學？」
夏洛直接點破。
看向她的眼神頗為複雜。
誰能想到，一向沉穩，做事一絲不苟的信風號大副。
暗地裡，卻是一位爆破狂熱分子。
若非他某次拜訪，不慎撞破莉娜的實驗。
他也不會相信，這位4級資質，鍊金天賦出眾，被導師寄予厚望的「鍊金改造學繼承者」，會如此痴迷於那些危險的實驗。
「當然，那便是我所追求的真理。」
談及此，莉娜眼神明亮如星，語氣熾熱。
「注意安全，可別讓我將來只能在【蒼白權杖】的貨架上，問候你的新晉靈體。」
夏洛半開玩笑道。
一在巫師的世界裡，肉體消亡並非終結。
倘若莉娜因實驗失控，而炸毀學院財產，炸死自己。
她的靈體很可能真會被合資組織之一的【蒼白權杖】收容，用以抵償債務。
「這是自然，安全與規範，是一切實驗的基礎。」
莉娜橫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祝你好運。」
話音未落，她已利落轉身。
步伐迅捷而堅定，徑直離去。
片刻後。
中層區，接取任務的齒輪大廳。
夏洛從中走出，眼眸含笑。
「果然，還是跟船任務的貢獻點回報最高。」
「這下，晉升所需的額度，也算是湊齊了。」
一與【鴉羽學派】相似。
【熔爐之心】同樣採用貢獻點，與魔石並行的資源兌換機制。
夏洛繼承自前世的魔石足夠多。
但貢獻點，還是得一點點積累。
想來。
學院看重的，並非學徒手中那點魔石。
而是需要他們，作為一枚枚微不足道，卻不可或缺的齒輪，在【熔爐之心】
這台龐然巨構中，精準運轉。
共同推動組織前行的軌跡。
當晚。
夏洛的晉升申請順利通過。
並收到了導師的接見通知。
他隨即動身前往上層區的【創想尖塔】——那是導師所屬的私人實驗室。
在【熔爐之心】，每位正式巫師，都能擁有至少一座獨立塔樓，作為研究之所。
其內不僅配備了最尖端的鍊金設施，還接有獨立的能源接口，適合那些耗能巨大的實驗。
懸浮板無聲滑行。
——
將夏洛載至塔樓中段，一處開闊的露天陽台。
「羅曼·羅蘭學徒，主人已在等候。」
一個與真人無異的金屬構裝體，靜立於陽台，以毫無波瀾的聲線陳述道。
它說完便轉身引路。
夏洛緊隨其後，穿過一面如水波般蕩漾的銀色帷幕。
下一刻，視野豁然開朗一一條具有強烈個人風格的鍊金走廊，在他眼前徐徐展開。
走廊兩側的牆壁內，嵌著一排排透明的培養艙。
其中懸浮著各種，處於不同生長階段的人工組織：
跳動的心臟、蠕動的神經束、活動的手腳————
它們外觀與活體無異，唯有從截面，才能窺見內部的精密金屬結構。
這一切，正代表著夏洛導師，所專精的領域——「鍊金改造學」。
這門學科雖與生命鍊金術有所交集，內核卻截然不同。
若要用一個概念來類比。
那便是屬於巫師世界的「機械飛升」。
穿過長廊，夏洛踏入一個遠比外部觀測，更為遼闊的大廳。
一顯然這座塔樓內，還銘刻有「空間延展」符文。
大廳中央。
一座緩慢旋轉的活體水晶簇，靜靜懸浮那既是實驗室的核心裝置，也是他導師的實驗台。
台邊佇立著一位，身披火焰紋章白袍，擁有一頭利落金色短髮的女巫。
聽到腳步聲，她緩緩轉身。
露出一張，夏洛前世無比熟悉的容顏。
一翠西·維拉。
沒錯。
當年那個總是跟在西爾薇身後的腆學妹，如今已是一環鍊金術師。
亦是夏洛此世的導師。
而她當初那隻，架有鍊金單鏡片的右眼，此刻已然換成了一隻，閃爍有猩紅光芒的鍊金機械眼。
比之當初，更添幾分凜然之氣。
當她的目光落在夏洛身上時，機械眼內部，傳來幾不可聞的聚焦微響。
下一秒。
翠西那僅存的正常眼眸中，掠過一絲恍惚。
畢竟，夏洛與她記憶中的某位故人，太像了。
不管是出眾的外貌，還是沉穩的氣質，又或是眼中，那與年齡不符的成熟————
這也是她在初見夏洛時，便毫不猶豫地，將其收為學生的原因。
然而，時過境遷。
追尋真理之人，又怎能時刻沉湎於過去與失敗。
翠西·維拉，已然有了新的追求，過往的情感，也逐漸被她封存於心底。
因而她只是略一恍神，便恢復了往日的沉靜。
唯有那隻機械眼中，猩紅光芒悄然褪去，化為一抹柔和蔚藍。
「準備好了？」
翠西女巫開口，聲音平淡中，還帶著一絲機械感。
「是的，導師。」
夏洛撫胸，恭敬道。
他自然知道，當初翠西·維拉選他作為學生的原因。
一與神似西爾薇的學姐莉娜類同。
不過他臉皮厚，並未心態失衡。
達者為師。
在真理這條路上，翠西·維拉比他走得更遠。
對此，夏洛心中唯有敬意。
「嗯，褪去一切衣物，躺上去。」
翠西微微頷首，隨即目光，投向那個活體水晶實驗台。
這句話，令夏洛也不由恍惚一瞬。
此情此景，與當年何其相似。
只不過，芙蕾女巫，換成了翠西·維拉導師。
回神，夏洛平心靜氣，「是。」
三日後。
霍拉夫火山，終於在望。
此時正是夜晚。
天上明月高懸。
而在浮空艇前方的大地之上。
正睜著數顆龐然猩紅「眼睛」，仿佛在與天上的蒼白「眼睛」對視。
那是處於霍拉夫火山中，多重破火山口內的「熔岩湖」。
霍拉夫火山，並非典型的錐形火山，而是一座規模更為宏大的盾狀火山。
它不像普通火山那般「易怒」，容易「爆炸式噴發」。
而是屬於「寧靜式噴發」，以熔岩流溢出為主，爆炸少，噴發頻率較高，但危害範圍較分散。
因而，從山頂向四面八方延伸出了數千條，閃爍著暗紅光芒的黑色熔岩流宛如蔓延的血管般。
最遠的甚至流入海洋，形成了新的半島。
而在六十多年前，此地尚是一座死火山，早已被綠植覆蓋，化為一片原始森林。
只是不知何故，火山竟突然復甦，引發了一場巨大的森林火災。
這才引起了北海岸各大巫師勢力的注意。
經過探查。
他們發現此處的火山地脈能量，並非僅具毀滅特性，而且孕育出一種獨特的活性。
以其驅動的鍊金反應，效率與穩定性遠超普通地脈能量，堪稱發展鍊金術的理想能源。
加之此地，衍生的各類特殊火山資源，同樣價值不菲。
【熔爐之心】這一合資組織便應運而生。
此刻。
代表熔爐之心的巨型金屬移動城，正靜靜匍匐在火山邊緣。
它金屬輪廓麟，仿佛一隻蟄伏巨獸。
通體輝光，又讓它好似一隻棲息水畔的發光金蟾。
城中燈火徹夜不熄，宛如這片黑暗荒原上，一座獨自燃燒的不夜城。
在城邦的底部邊緣。
緊沿著移動城，巨大履帶碾出的軌跡處。
一片由數百艘改裝車輛、移動帳篷與簡易棚戶組成的【熔心集市】，蔓延生長。
它們依偎在金屬巨物的腳下。
燈火在昏暗中星羅棋布，宛如濺落的餘燼火星。
於混亂中，進發出灼熱的生機。
隨著「移動城市」逐漸臨近。
信風號也適時撤銷偽裝，並發送入港請求。
待接到准許後。
才緩緩降入上層指定港口。
與宏偉的城市相比，信風號渺小得，如同落在餐盤邊緣的蒼蠅。
當夏洛一行人，與眾巫師苗子走出船艙時，恰似那蒼蠅抖落塵屑，無聲散入這片金屬盛宴。
又似幾粒鐵屑，投入這巨大「熔爐」中————
「終於回來了！走，去紅岩酒館大喝一頓！這十幾天待在浮空艇上，一直感覺束手束腳，快悶死了！」
眾船員踏上城市堅實的金屬地面時，頓時一改船上的沉悶，顯得格外放浪形骸。
這也正常。
雖然他們是巫師學徒，但說到底，也不過是二十歲左右的青年罷了。
弓弦也不能一直緊繃。
「羅曼，一起？」
還有人邀請夏洛。
「謝謝，但是我有約了。」
夏洛笑著禮貌拒絕。
「喔哦~」
幾個跟夏洛熟絡的學徒，看著一直靜立夏洛身旁的莉娜，頓時起鬨一聲，這才笑鬧著離去。
「你是準備晉升了？」
見他們遠去，一直不動聲色的莉娜，這才平靜開口道。
「嗯，已經跟導師約好了。」
夏洛同樣面色平靜地點頭。
「那祝你順利，等成功了，我或許還得請你幫忙。」
莉娜這才罕見地露出笑意。
但那笑意並非為了夏洛。
而是————
「爆破學？」
夏洛直接點破。
看向她的眼神頗為複雜。
誰能想到，一向沉穩，做事一絲不苟的信風號大副。
暗地裡，卻是一位爆破狂熱分子。
若非他某次拜訪，不慎撞破莉娜的實驗。
他也不會相信，這位4級資質，鍊金天賦出眾，被導師寄予厚望的「鍊金改造學繼承者」，會如此痴迷於那些危險的實驗。
「當然，那便是我所追求的真理。」
談及此，莉娜眼神明亮如星，語氣熾熱。
「注意安全，可別讓我將來只能在【蒼白權杖】的貨架上，問候你的新晉靈體。」
夏洛半開玩笑道。
一在巫師的世界裡，肉體消亡並非終結。
倘若莉娜因實驗失控，而炸毀學院財產，炸死自己。
她的靈體很可能真會被合資組織之一的【蒼白權杖】收容，用以抵償債務。
「這是自然，安全與規範，是一切實驗的基礎。」
莉娜橫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祝你好運。」
話音未落，她已利落轉身。
步伐迅捷而堅定，徑直離去。
片刻後。
中層區，接取任務的齒輪大廳。
夏洛從中走出，眼眸含笑。
「果然，還是跟船任務的貢獻點回報最高。」
「這下，晉升所需的額度，也算是湊齊了。」
一與【鴉羽學派】相似。
【熔爐之心】同樣採用貢獻點，與魔石並行的資源兌換機制。
夏洛繼承自前世的魔石足夠多。
但貢獻點，還是得一點點積累。
想來。
學院看重的，並非學徒手中那點魔石。
而是需要他們，作為一枚枚微不足道，卻不可或缺的齒輪，在【熔爐之心】
這台龐然巨構中，精準運轉。
共同推動組織前行的軌跡。
當晚。
夏洛的晉升申請順利通過。
並收到了導師的接見通知。
他隨即動身前往上層區的【創想尖塔】——那是導師所屬的私人實驗室。
在【熔爐之心】，每位正式巫師，都能擁有至少一座獨立塔樓，作為研究之所。
其內不僅配備了最尖端的鍊金設施，還接有獨立的能源接口，適合那些耗能巨大的實驗。
懸浮板無聲滑行。
——
將夏洛載至塔樓中段，一處開闊的露天陽台。
「羅曼·羅蘭學徒，主人已在等候。」
一個與真人無異的金屬構裝體，靜立於陽台，以毫無波瀾的聲線陳述道。
它說完便轉身引路。
夏洛緊隨其後，穿過一面如水波般蕩漾的銀色帷幕。
下一刻，視野豁然開朗一一條具有強烈個人風格的鍊金走廊，在他眼前徐徐展開。
走廊兩側的牆壁內，嵌著一排排透明的培養艙。
其中懸浮著各種，處於不同生長階段的人工組織：
跳動的心臟、蠕動的神經束、活動的手腳————
它們外觀與活體無異，唯有從截面，才能窺見內部的精密金屬結構。
這一切，正代表著夏洛導師，所專精的領域——「鍊金改造學」。
這門學科雖與生命鍊金術有所交集，內核卻截然不同。
若要用一個概念來類比。
那便是屬於巫師世界的「機械飛升」。
穿過長廊，夏洛踏入一個遠比外部觀測，更為遼闊的大廳。
一顯然這座塔樓內，還銘刻有「空間延展」符文。
大廳中央。
一座緩慢旋轉的活體水晶簇，靜靜懸浮那既是實驗室的核心裝置，也是他導師的實驗台。
台邊佇立著一位，身披火焰紋章白袍，擁有一頭利落金色短髮的女巫。
聽到腳步聲，她緩緩轉身。
露出一張，夏洛前世無比熟悉的容顏。
一翠西·維拉。
沒錯。
當年那個總是跟在西爾薇身後的腆學妹，如今已是一環鍊金術師。
亦是夏洛此世的導師。
而她當初那隻，架有鍊金單鏡片的右眼，此刻已然換成了一隻，閃爍有猩紅光芒的鍊金機械眼。
比之當初，更添幾分凜然之氣。
當她的目光落在夏洛身上時，機械眼內部，傳來幾不可聞的聚焦微響。
下一秒。
翠西那僅存的正常眼眸中，掠過一絲恍惚。
畢竟，夏洛與她記憶中的某位故人，太像了。
不管是出眾的外貌，還是沉穩的氣質，又或是眼中，那與年齡不符的成熟————
這也是她在初見夏洛時，便毫不猶豫地，將其收為學生的原因。
然而，時過境遷。
追尋真理之人，又怎能時刻沉湎於過去與失敗。
翠西·維拉，已然有了新的追求，過往的情感，也逐漸被她封存於心底。
因而她只是略一恍神，便恢復了往日的沉靜。
唯有那隻機械眼中，猩紅光芒悄然褪去，化為一抹柔和蔚藍。
「準備好了？」
翠西女巫開口，聲音平淡中，還帶著一絲機械感。
「是的，導師。」
夏洛撫胸，恭敬道。
他自然知道，當初翠西·維拉選他作為學生的原因。
一與神似西爾薇的學姐莉娜類同。
不過他臉皮厚，並未心態失衡。
達者為師。
在真理這條路上，翠西·維拉比他走得更遠。
對此，夏洛心中唯有敬意。
「嗯，褪去一切衣物，躺上去。」
翠西微微頷首，隨即目光，投向那個活體水晶實驗台。
這句話，令夏洛也不由恍惚一瞬。
此情此景，與當年何其相似。
只不過，芙蕾女巫，換成了翠西·維拉導師。
回神，夏洛平心靜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