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天明
大概十分鐘後。
天穹陡然亮起。
就像有人在夜間，突然開了燈。
晨曦般的和煦暖光，瞬間鋪滿整片大地。
「呼~」
夏洛眼前的日輪花，倏然搖曳起來，發出呼呼風聲。
緊接著。
一傳十，十傳百……
整片日輪花叢，都跟著搖曳起來。
呼應起天穹上的晨曦之光。
由此可見。
光明帶給它們的興奮。
這份情緒，也是共通的。
夏洛此刻，便不由抬頭，眼底映照著天穹上，那三顆重新亮起的光核。
臉上掛上由衷的喜悅。
光芒仿佛也照進他的心中，將他心底的陰霾驅散。
與此同時。
一道嘹亮，但無比平靜的聲音，響徹了整個秘境：
「現已安全，所有學徒，回到神廟來。」
聲音迴蕩，足有三遍。
夏洛一下子，就認出了聲音的主人，眼眸發亮。
「盧西恩老師！」
看來是真結束了。
此刻，他心中那根緊繃的弦，才終於鬆懈。
……
出于謹慎。
夏洛沒有第一時間，離開日輪花區。
而是用「透鏡」，仔細檢查了一遍外圍。
直至確認，那頭蜘蛛，真的了無蹤跡後。
才與日輪花們道別。
隨即騎乘飛天掃帚，往前哨站所在神廟建築趕去。
在此期間。
夏洛也遇到不少，與他一樣，在此間執行任務的學徒。
但大家，都顯得有些驚魂未定，只是彼此點頭示意，並未有太多交流。
很快。
粗獷的神廟建築映入眼帘。
而在神廟之前，還聚集了不少學徒。
最顯眼的。
自然是三位，站在門口，氣場如同鶴立雞群，神態漠然的巫師。
位於最左側的，赫然是夏洛的導師，盧西恩。
盧西恩的精神力相當敏銳。
只是察覺到，夏洛熟悉的氣息與目光，便當即望了過來。
「老師。」
夏洛乖乖走近，朝他行禮。
「嗯。」
盧西恩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靜，只嘴角處，有一瞬間微不可察地勾起。
他對夏洛微微點頭，隨即精神力迅速掠過，檢查了一遍夏洛的全身。
在沒發現問題後。
才囑咐一句：
「進去配合，再檢查一遍，主要是檢查是否沾染——異常精神或能量污染。」
平靜的話語，讓夏洛波動的心緒，也隨之撫平。
「是，老師。」
夏洛鎮定回道。
另外那一男一女，兩名正式巫師，視線只在夏洛身上一掠而過。
判定他只是個初等學徒後，便不再投以多餘關注。
轉而沉浸於手中的「符文羅盤」上，似乎在對秘境情況，測算著什麼。
偶爾，還會指著羅盤上，浮現的符文符號，與盧西恩低語幾句。
渾然不在意周遭。
夏洛也僅是瞥去一眼，便徑直踏入宏偉的神廟。
神廟內，已然排了兩條長隊。
隊首處，幾名「萌芽大廳」的學徒工作人員，正在橡木桌前忙碌，藉助通靈石板與水晶球，進行檢測。
更引人注目的是另一側：
幾張簡易木床，上面還躺著幾位，狀況悽慘的學徒。
——無論是木床還是木桌，皆由地面中間處，一株低矮、新綠橡樹的根須枝幹，虬結而成。
其上甚至點綴著，嫩綠的橡樹葉。
與夏洛宿舍那扇窗戶，如出一轍。
『是變化系的【塑木術】，還結合了【植物生長】……』
夏洛腦海中，立刻浮現出，「法術派別介紹-變化系」中，相關的課程知識。
隨即。
他的目光，又轉向那些躺在木床上的學徒——情況著實不容樂觀。
有人指斷肢殘，血污浸透繃帶。
有人胡言亂語，皮膚呈現詭異的色澤，顯是身體中毒——也不知是誤食了什麼，還是不小心招惹到敏感魔植，引起反擊。
更有被「異象」污染的學徒，情形尤為觸目驚心。
對於前兩者，學院派來的魔藥師學徒，還能藉助藥劑、魔化物品，進行救治。
而被污染的學徒。
要麼是被能量侵蝕，根基損傷，前途迷惘，此刻正目光空洞地，呆望神廟穹頂。
要麼是遭受「記憶迴響」的精神污染，已然陷入半癲狂狀態，在床榻上神志不清地自語、掙扎、嘶吼。
當然。
他們也僅是輕微波及。
那些更接近爆發中心的人，恐怕早已被徹底元素化，連陷入癲狂，都成為一種奢望。
目睹此景。
夏洛聯想到自己的選擇，頓感慶幸。
也對正式巫師，所能帶來的災禍，生出了更深的警惕與敬畏。
『我能從那黑巫師手中逃脫，果然已屬萬幸。』
不過，夏洛也有所懷疑。
自己之所以被黑巫師關注到。
是否也與「魅力非凡」天賦有關？
『或許有吧……也可能是那名黑巫師的性格，本就比較偏激……』
夏洛心中思索。
他也不是毫無依據。
按書上所述。
黑巫師，本就是混亂的代名詞。
更何況……
『還是那名……學院的死靈系導師……』
——霸凌者-毒牙的主人，迪奧巫師。
這三年來。
無論在教室、食堂還是路上，夏洛都零星聽過，關於那位巫師性情古怪、惡劣偏激的傳聞。
當然。
他未曾親見，自然不願輕信謠言。
甚至曾不乏善意地揣測：許是對方不善表達，或是曾受創傷，才招致了誤解。
還生出了「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人與人之間，還是需要互相溝通理解」的感慨。
卻萬萬沒想到，那竟真是個潛藏的黑巫師！
夏洛心中腹誹。
繼而又陷入沉默。
黑巫師……居然能隱姓埋名，潛藏在白巫師的組織之中？
甚至成為指引學徒、啟蒙巫師之路的導師？
無獨有偶。
學院裡的其他導師，乃至那些尚在成長的學徒，會不會也都可能是隱藏的黑巫師？
——細思極恐。
這個念頭一旦浮現。
夏洛的心便不由得蒙上一層陰翳。
他開始看誰都覺得不對勁：
舉止古怪的，或許真的心懷不軌；
而外表良善的，誰又能說，不是精心扮演的假象？
一時間，原本平靜的學院，仿佛悄然化作一片「黑暗森林」：
不明真相的學徒們，仍如懵懂的幼獸般嬉戲玩鬧。
卻不知暗處早已架起獵槍。
危險，正一步步逼近……
但夏洛又很快冷靜下來。
『算了，若實在運氣不好，就當是次試錯，大不了重開。』
『我只需做好我該做的，盡力就行。』
——他再度恢復平靜坦然，只是，多了幾分警惕。
排隊很快輪到夏洛。
而他一直警惕，與危險保持距離。
檢測結果自然一切正常。
但接下來，他又被要求，將在秘境所看見、了解的事，做成報告，錄入水晶球內。
他沒有過多猶豫，便如實記錄了所知的一切。
在夏洛想來。
——他這一世活得坦蕩，表現也平平無奇，隱瞞並無必要，反而可能遭受不必要的懷疑，甚至錯失關鍵信息。
心念既定。
他神情平靜地交還了水晶球、縮小袋與橡木箱。
隨後。
他也獲得了「准許離開」的通知。
天穹陡然亮起。
就像有人在夜間，突然開了燈。
晨曦般的和煦暖光，瞬間鋪滿整片大地。
「呼~」
夏洛眼前的日輪花，倏然搖曳起來，發出呼呼風聲。
緊接著。
一傳十，十傳百……
整片日輪花叢，都跟著搖曳起來。
呼應起天穹上的晨曦之光。
由此可見。
光明帶給它們的興奮。
這份情緒，也是共通的。
夏洛此刻，便不由抬頭，眼底映照著天穹上，那三顆重新亮起的光核。
臉上掛上由衷的喜悅。
光芒仿佛也照進他的心中，將他心底的陰霾驅散。
與此同時。
一道嘹亮，但無比平靜的聲音，響徹了整個秘境：
「現已安全，所有學徒，回到神廟來。」
聲音迴蕩，足有三遍。
夏洛一下子，就認出了聲音的主人，眼眸發亮。
「盧西恩老師！」
看來是真結束了。
此刻，他心中那根緊繃的弦，才終於鬆懈。
……
出于謹慎。
夏洛沒有第一時間，離開日輪花區。
而是用「透鏡」，仔細檢查了一遍外圍。
直至確認，那頭蜘蛛，真的了無蹤跡後。
才與日輪花們道別。
隨即騎乘飛天掃帚，往前哨站所在神廟建築趕去。
在此期間。
夏洛也遇到不少，與他一樣，在此間執行任務的學徒。
但大家，都顯得有些驚魂未定，只是彼此點頭示意，並未有太多交流。
很快。
粗獷的神廟建築映入眼帘。
而在神廟之前，還聚集了不少學徒。
最顯眼的。
自然是三位，站在門口，氣場如同鶴立雞群，神態漠然的巫師。
位於最左側的，赫然是夏洛的導師，盧西恩。
盧西恩的精神力相當敏銳。
只是察覺到，夏洛熟悉的氣息與目光，便當即望了過來。
「老師。」
夏洛乖乖走近，朝他行禮。
「嗯。」
盧西恩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靜，只嘴角處，有一瞬間微不可察地勾起。
他對夏洛微微點頭，隨即精神力迅速掠過，檢查了一遍夏洛的全身。
在沒發現問題後。
才囑咐一句：
「進去配合，再檢查一遍，主要是檢查是否沾染——異常精神或能量污染。」
平靜的話語，讓夏洛波動的心緒，也隨之撫平。
「是，老師。」
夏洛鎮定回道。
另外那一男一女，兩名正式巫師，視線只在夏洛身上一掠而過。
判定他只是個初等學徒後，便不再投以多餘關注。
轉而沉浸於手中的「符文羅盤」上，似乎在對秘境情況，測算著什麼。
偶爾，還會指著羅盤上，浮現的符文符號，與盧西恩低語幾句。
渾然不在意周遭。
夏洛也僅是瞥去一眼，便徑直踏入宏偉的神廟。
神廟內，已然排了兩條長隊。
隊首處，幾名「萌芽大廳」的學徒工作人員，正在橡木桌前忙碌，藉助通靈石板與水晶球，進行檢測。
更引人注目的是另一側：
幾張簡易木床，上面還躺著幾位，狀況悽慘的學徒。
——無論是木床還是木桌，皆由地面中間處，一株低矮、新綠橡樹的根須枝幹，虬結而成。
其上甚至點綴著，嫩綠的橡樹葉。
與夏洛宿舍那扇窗戶，如出一轍。
『是變化系的【塑木術】，還結合了【植物生長】……』
夏洛腦海中，立刻浮現出，「法術派別介紹-變化系」中，相關的課程知識。
隨即。
他的目光，又轉向那些躺在木床上的學徒——情況著實不容樂觀。
有人指斷肢殘，血污浸透繃帶。
有人胡言亂語，皮膚呈現詭異的色澤，顯是身體中毒——也不知是誤食了什麼，還是不小心招惹到敏感魔植，引起反擊。
更有被「異象」污染的學徒，情形尤為觸目驚心。
對於前兩者，學院派來的魔藥師學徒，還能藉助藥劑、魔化物品，進行救治。
而被污染的學徒。
要麼是被能量侵蝕，根基損傷，前途迷惘，此刻正目光空洞地，呆望神廟穹頂。
要麼是遭受「記憶迴響」的精神污染，已然陷入半癲狂狀態，在床榻上神志不清地自語、掙扎、嘶吼。
當然。
他們也僅是輕微波及。
那些更接近爆發中心的人，恐怕早已被徹底元素化，連陷入癲狂，都成為一種奢望。
目睹此景。
夏洛聯想到自己的選擇，頓感慶幸。
也對正式巫師，所能帶來的災禍，生出了更深的警惕與敬畏。
『我能從那黑巫師手中逃脫，果然已屬萬幸。』
不過，夏洛也有所懷疑。
自己之所以被黑巫師關注到。
是否也與「魅力非凡」天賦有關？
『或許有吧……也可能是那名黑巫師的性格，本就比較偏激……』
夏洛心中思索。
他也不是毫無依據。
按書上所述。
黑巫師，本就是混亂的代名詞。
更何況……
『還是那名……學院的死靈系導師……』
——霸凌者-毒牙的主人，迪奧巫師。
這三年來。
無論在教室、食堂還是路上，夏洛都零星聽過，關於那位巫師性情古怪、惡劣偏激的傳聞。
當然。
他未曾親見，自然不願輕信謠言。
甚至曾不乏善意地揣測：許是對方不善表達，或是曾受創傷，才招致了誤解。
還生出了「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人與人之間，還是需要互相溝通理解」的感慨。
卻萬萬沒想到，那竟真是個潛藏的黑巫師！
夏洛心中腹誹。
繼而又陷入沉默。
黑巫師……居然能隱姓埋名，潛藏在白巫師的組織之中？
甚至成為指引學徒、啟蒙巫師之路的導師？
無獨有偶。
學院裡的其他導師，乃至那些尚在成長的學徒，會不會也都可能是隱藏的黑巫師？
——細思極恐。
這個念頭一旦浮現。
夏洛的心便不由得蒙上一層陰翳。
他開始看誰都覺得不對勁：
舉止古怪的，或許真的心懷不軌；
而外表良善的，誰又能說，不是精心扮演的假象？
一時間，原本平靜的學院，仿佛悄然化作一片「黑暗森林」：
不明真相的學徒們，仍如懵懂的幼獸般嬉戲玩鬧。
卻不知暗處早已架起獵槍。
危險，正一步步逼近……
但夏洛又很快冷靜下來。
『算了，若實在運氣不好，就當是次試錯，大不了重開。』
『我只需做好我該做的，盡力就行。』
——他再度恢復平靜坦然，只是，多了幾分警惕。
排隊很快輪到夏洛。
而他一直警惕，與危險保持距離。
檢測結果自然一切正常。
但接下來，他又被要求，將在秘境所看見、了解的事，做成報告，錄入水晶球內。
他沒有過多猶豫，便如實記錄了所知的一切。
在夏洛想來。
——他這一世活得坦蕩，表現也平平無奇，隱瞞並無必要，反而可能遭受不必要的懷疑，甚至錯失關鍵信息。
心念既定。
他神情平靜地交還了水晶球、縮小袋與橡木箱。
隨後。
他也獲得了「准許離開」的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