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不再是我的目標
大廳內的氛圍，凝滯許久。
才有喬治輕微的聲音響起。
都是在詢問西爾薇，關於中等學徒晉升的細節，或是提出法術上的疑惑。
而夏洛，則舉著酒杯，漫步至阿諾身旁，與之碰杯，沉默對飲。
阿諾面無表情，一口飲盡杯中酒。
又倒了半杯。
也不喝。
只是高舉酒杯，透過暗紅酒水，靜默、漫不經心地，觀察著，昏暗燈光折射下的眾人——
靜候的僕人、細心講解的西爾薇、傾聽的喬治。
最後，是眼神平靜的夏洛。
忽而。
他開口了。
「你內心，真如你表面那般平靜嗎，羅蘭？」
聲音沙啞、低沉，而緩慢。
「為什麼這麼說？」
夏洛略感奇怪，轉頭看向他。
「為什麼？」
阿諾也轉頭，與之對視，神色莫名：
「西爾薇兩年，便能突破中等學徒，你知道，你、我——我們，需要多久嗎？」
他褐色的眸子裡，映照著夏洛身後的燭光，又似在眼底，悄然點燃了一把火。
「四年，至少四年！
「你知道喬治需要多久嗎？
「十年，甚至更多！」
說話間，他瞳孔睜大，越來越多的「燭光」，映入他眼中。
說話的聲音，也漸大。
大到吸引了正在探討問題的，西爾薇二人目光。
「你還不明白嗎？這就是天賦的鴻溝！所以，你說為什麼？」
阿諾頓了頓，深吸口氣，又快速吐出。
——先前散漫的形象，就像是偽裝。
如今撕開偽裝，才終於展露他內心深處的不平靜。
繼而，他看向夏洛，眼中似帶著緬懷：
「羅蘭，你知道我以前有多麼羨慕你嗎？我甚至，一直，在以你為目標！
「畢竟，你曾經是多麼耀眼！
「王子身份、學識淵博、騎士天才！可現在呢？
「——現、在、呢！」
阿諾的語氣，由平靜，逐漸轉為激昂頓挫。
似乎有濃烈的情緒，在他心中孕育。
就如同一座待噴發的火山。
夏洛聽著，眉頭微蹙。
倒不是因為被質疑，他不在乎這些。
當然，他也理解阿諾。
天賦的參差，人心的衝突，總易使人壓抑。
——他又不是沒有過這個階段。
但，時常接觸、感知情緒韻律的他，已然發覺，阿諾的情緒波動中，似乎有些異常。
也不知是偶然的例外，還是一直存在的隱患。
但無論如何，不正常的情緒，容易影響理智判斷，使人走向歧路。
這絕對不是好事。
阿諾需要平靜，需要疏導。
於是。
他下意識聲音放輕，以朋友的身份，寬慰道：
「阿諾，每個人的追求不同，有努力，有進步就行，就像喬治……」
但他話未說完。
「努力？你跟我講努力？你躲在種植園裡，成了一個擺弄花草的園丁！
「而我——在生死線上掙扎，卻依舊只能看著我學弟，看著那些所謂的『天才』，輕輕鬆鬆就將我甩在身後！
「奪走導師的關注，奪走本該屬於我的東西！是我不夠努力嗎？！」
阿諾情緒突然就激動起來，咆哮著，語速如連珠炮彈。
就像火山爆發的前奏——正不斷往外噴吐著熾熱熔岩。
夏洛眉頭蹙得更緊，阿諾本身的話，也不算特別偏激。
但情緒上，給他的感覺，越來越不對勁。
就像是在進行一場拉鋸戰、混戰，理智與狂躁，不斷對抗。
此刻，正是狂躁占據了上風。
是壓抑太久了？
還是……精神污染？
不，也不像……
他心念電轉，但阿諾的情緒波動已愈發劇烈。
必須立刻應對。
「冷靜些，阿諾！」
夏洛語速飛快，也因為【平靜】法術影響，他語氣依舊鎮定。
——這份鎮定的表現，本就有著安撫人心的作用：
「你看看我，再看看喬治。你冥想過，也學過《月光》，知道韻律——我們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韻律』。」
「別被他人的節奏帶偏，守住你自己的『韻律』，好嗎？」
「理智，才是我們巫師應當追求的，而不是被情緒左右！」
「阿諾！天賦或許決定了起點，但堅持，與對的方法，才決定你能走多遠——通往終點的路，遠不止一條，別這麼早就否定一切……」
夏洛努力說著，所能想到的，任何寬慰話語。
同時穩步向前，刻意散發出平靜的情緒韻律，試圖儘量安撫下，阿諾內心的躁動。
這一刻，他甚至閃過一個念頭：要是已經學會【情緒同頻】這個法術，這一切，或許會簡單許多。
阿諾聽後。
面部抽搐了幾下，眼神顯露掙扎，似乎真有所觸動。
可最終，他還是搖了搖頭，後退幾步。
「不……羅蘭。」
繼而，聲音轉為冷硬，且帶上了一種刻意的疏離：
「看來是我看錯了，你並不值得被我視作目標……」
話音未落。
他猛地抬眼，直視夏洛。
瞳孔放大，嘴角也咧開一抹，譏誚而近乎猙獰的笑。
儘管嗓音依舊沙啞，語調，卻越來越高：
「種植園？
「多麼可笑！
「羅蘭，你學會法術了嗎？
「學會哪些？
「法力之手？
「還是那些照料花草的小戲法？」
砰！
酒杯在他手中滑落，暗紅酒水混著玻璃碎片，污了一地。
「看好了！這才叫法術！」
他驟然握拳，捏住了手中多出的土塊與金屬，連同將心中，某種無形的情緒也一併攥緊。
同時低聲，快速念誦了咒語。
嗤！
他雙手手掌猛地張開。
如同野獸怒張利吻——
十道半米長的金屬爪刃，從他雙手五指間迅速生成。
刺破空氣，銳嘯作響。
冷硬的輪廓，在燈光下投出大片交錯的黑影。
這一幕。
頓時引得周圍侍從們，一陣驚慌。
「阿諾，你幹什麼！」
觀察到這邊響動的西爾薇，瞬間起身，右手猛地握住胸前的吊墜，凝眉冷喝道。
啪。
「阿……阿諾……」
喬治的筆記掉在地上。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阿諾，嘴唇蠕動，一時無言。
「阿諾，你冷靜，我們是你的朋友，而不是敵人！」
夏洛卻是走上前去。
站在了阿諾身前，擋在了西爾薇與喬治身前，眼眸深邃，卻又隱含失望與不解地看向阿諾，開口道。
除了語氣的沉重外。
夏洛全然沒有任何防禦，也不見絲毫對抗的舉動。
就像是對阿諾毫不設防。
也信任他不會傷害自己——傷害他的朋友。
阿諾目光閃動，緊盯著擋在面前的夏洛。
——只要輕輕一揮，刃爪便能將眼前這個，他一直視作目標的同伴，撕成碎肉！
如此輕易……他以往糾結的事情，也將不再影響他……
但他沒有動手。
甚至雙手出現輕微顫抖。
臉上也劇烈抽搐了幾下，又猛地後退數步。
頭顱低垂下去，讓人看不清表情。
良久。
在眾人緊張，而複雜的注視下。
阿諾才再度抬頭，神色同樣複雜難言。
此時。
他也似乎，終於再由理智，占據上風。
也意識到，自己行為的過激。
「……抱歉，諸位，最近情緒不太好……」
深吸了一口氣，阿諾聲音已然沒了剛才的激昂，變得低沉。
原本似火炬般，灼灼的褐色瞳孔，也暗淡下去，宛如熄滅的篝火餘燼。
「我晚上還有任務，就先告辭了。」
爪刃法術頃刻散去，化為純粹土元素。
阿諾頭也不回，轉身離去。
夏洛這次，沒再挽留。
他怕阿諾半夜裡，突然再度情緒混亂，搞出事端。
雖然他不怕。
但畢竟，西爾薇和喬治也在。
而阿諾，也確實需要獨自，好好冷靜一下。
喬治也隨著沉默，連同西爾薇，靜靜注視著阿諾的離去。
阿諾走至大廳門口時，不知為何，又停頓了數秒，似乎想轉身解釋什麼。
但終究還是沒有回頭，離開了此處。
大廳中，再度沉寂。
負責照料的僕從們，在清掃完地上那片狼藉的暗紅，和玻璃碎渣後。
便都被管家，撤了出去。
最終，只剩下夏洛三人。
此時。
眾人也都沒了繼續交談的心思。
只能懷著複雜的心情，回到自己的房間。
面臨這般劇變，他們都需要給自己一點獨處時間，撫平思緒。
最終。
這場時隔一年多的聚會，也便這般，不歡而散……
才有喬治輕微的聲音響起。
都是在詢問西爾薇，關於中等學徒晉升的細節，或是提出法術上的疑惑。
而夏洛，則舉著酒杯，漫步至阿諾身旁，與之碰杯，沉默對飲。
阿諾面無表情，一口飲盡杯中酒。
又倒了半杯。
也不喝。
只是高舉酒杯，透過暗紅酒水，靜默、漫不經心地，觀察著，昏暗燈光折射下的眾人——
靜候的僕人、細心講解的西爾薇、傾聽的喬治。
最後，是眼神平靜的夏洛。
忽而。
他開口了。
「你內心，真如你表面那般平靜嗎，羅蘭？」
聲音沙啞、低沉，而緩慢。
「為什麼這麼說？」
夏洛略感奇怪，轉頭看向他。
「為什麼？」
阿諾也轉頭，與之對視，神色莫名：
「西爾薇兩年，便能突破中等學徒，你知道，你、我——我們，需要多久嗎？」
他褐色的眸子裡，映照著夏洛身後的燭光，又似在眼底，悄然點燃了一把火。
「四年，至少四年！
「你知道喬治需要多久嗎？
「十年，甚至更多！」
說話間，他瞳孔睜大，越來越多的「燭光」，映入他眼中。
說話的聲音，也漸大。
大到吸引了正在探討問題的，西爾薇二人目光。
「你還不明白嗎？這就是天賦的鴻溝！所以，你說為什麼？」
阿諾頓了頓，深吸口氣，又快速吐出。
——先前散漫的形象，就像是偽裝。
如今撕開偽裝，才終於展露他內心深處的不平靜。
繼而，他看向夏洛，眼中似帶著緬懷：
「羅蘭，你知道我以前有多麼羨慕你嗎？我甚至，一直，在以你為目標！
「畢竟，你曾經是多麼耀眼！
「王子身份、學識淵博、騎士天才！可現在呢？
「——現、在、呢！」
阿諾的語氣，由平靜，逐漸轉為激昂頓挫。
似乎有濃烈的情緒，在他心中孕育。
就如同一座待噴發的火山。
夏洛聽著，眉頭微蹙。
倒不是因為被質疑，他不在乎這些。
當然，他也理解阿諾。
天賦的參差，人心的衝突，總易使人壓抑。
——他又不是沒有過這個階段。
但，時常接觸、感知情緒韻律的他，已然發覺，阿諾的情緒波動中，似乎有些異常。
也不知是偶然的例外，還是一直存在的隱患。
但無論如何，不正常的情緒，容易影響理智判斷，使人走向歧路。
這絕對不是好事。
阿諾需要平靜，需要疏導。
於是。
他下意識聲音放輕，以朋友的身份，寬慰道：
「阿諾，每個人的追求不同，有努力，有進步就行，就像喬治……」
但他話未說完。
「努力？你跟我講努力？你躲在種植園裡，成了一個擺弄花草的園丁！
「而我——在生死線上掙扎，卻依舊只能看著我學弟，看著那些所謂的『天才』，輕輕鬆鬆就將我甩在身後！
「奪走導師的關注，奪走本該屬於我的東西！是我不夠努力嗎？！」
阿諾情緒突然就激動起來，咆哮著，語速如連珠炮彈。
就像火山爆發的前奏——正不斷往外噴吐著熾熱熔岩。
夏洛眉頭蹙得更緊，阿諾本身的話，也不算特別偏激。
但情緒上，給他的感覺，越來越不對勁。
就像是在進行一場拉鋸戰、混戰，理智與狂躁，不斷對抗。
此刻，正是狂躁占據了上風。
是壓抑太久了？
還是……精神污染？
不，也不像……
他心念電轉，但阿諾的情緒波動已愈發劇烈。
必須立刻應對。
「冷靜些，阿諾！」
夏洛語速飛快，也因為【平靜】法術影響，他語氣依舊鎮定。
——這份鎮定的表現，本就有著安撫人心的作用：
「你看看我，再看看喬治。你冥想過，也學過《月光》，知道韻律——我們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韻律』。」
「別被他人的節奏帶偏，守住你自己的『韻律』，好嗎？」
「理智，才是我們巫師應當追求的，而不是被情緒左右！」
「阿諾！天賦或許決定了起點，但堅持，與對的方法，才決定你能走多遠——通往終點的路，遠不止一條，別這麼早就否定一切……」
夏洛努力說著，所能想到的，任何寬慰話語。
同時穩步向前，刻意散發出平靜的情緒韻律，試圖儘量安撫下，阿諾內心的躁動。
這一刻，他甚至閃過一個念頭：要是已經學會【情緒同頻】這個法術，這一切，或許會簡單許多。
阿諾聽後。
面部抽搐了幾下，眼神顯露掙扎，似乎真有所觸動。
可最終，他還是搖了搖頭，後退幾步。
「不……羅蘭。」
繼而，聲音轉為冷硬，且帶上了一種刻意的疏離：
「看來是我看錯了，你並不值得被我視作目標……」
話音未落。
他猛地抬眼，直視夏洛。
瞳孔放大，嘴角也咧開一抹，譏誚而近乎猙獰的笑。
儘管嗓音依舊沙啞，語調，卻越來越高：
「種植園？
「多麼可笑！
「羅蘭，你學會法術了嗎？
「學會哪些？
「法力之手？
「還是那些照料花草的小戲法？」
砰！
酒杯在他手中滑落，暗紅酒水混著玻璃碎片，污了一地。
「看好了！這才叫法術！」
他驟然握拳，捏住了手中多出的土塊與金屬，連同將心中，某種無形的情緒也一併攥緊。
同時低聲，快速念誦了咒語。
嗤！
他雙手手掌猛地張開。
如同野獸怒張利吻——
十道半米長的金屬爪刃，從他雙手五指間迅速生成。
刺破空氣，銳嘯作響。
冷硬的輪廓，在燈光下投出大片交錯的黑影。
這一幕。
頓時引得周圍侍從們，一陣驚慌。
「阿諾，你幹什麼！」
觀察到這邊響動的西爾薇，瞬間起身，右手猛地握住胸前的吊墜，凝眉冷喝道。
啪。
「阿……阿諾……」
喬治的筆記掉在地上。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阿諾，嘴唇蠕動，一時無言。
「阿諾，你冷靜，我們是你的朋友，而不是敵人！」
夏洛卻是走上前去。
站在了阿諾身前，擋在了西爾薇與喬治身前，眼眸深邃，卻又隱含失望與不解地看向阿諾，開口道。
除了語氣的沉重外。
夏洛全然沒有任何防禦，也不見絲毫對抗的舉動。
就像是對阿諾毫不設防。
也信任他不會傷害自己——傷害他的朋友。
阿諾目光閃動，緊盯著擋在面前的夏洛。
——只要輕輕一揮，刃爪便能將眼前這個，他一直視作目標的同伴，撕成碎肉！
如此輕易……他以往糾結的事情，也將不再影響他……
但他沒有動手。
甚至雙手出現輕微顫抖。
臉上也劇烈抽搐了幾下，又猛地後退數步。
頭顱低垂下去，讓人看不清表情。
良久。
在眾人緊張，而複雜的注視下。
阿諾才再度抬頭，神色同樣複雜難言。
此時。
他也似乎，終於再由理智，占據上風。
也意識到，自己行為的過激。
「……抱歉，諸位，最近情緒不太好……」
深吸了一口氣，阿諾聲音已然沒了剛才的激昂，變得低沉。
原本似火炬般，灼灼的褐色瞳孔，也暗淡下去，宛如熄滅的篝火餘燼。
「我晚上還有任務，就先告辭了。」
爪刃法術頃刻散去，化為純粹土元素。
阿諾頭也不回，轉身離去。
夏洛這次，沒再挽留。
他怕阿諾半夜裡，突然再度情緒混亂，搞出事端。
雖然他不怕。
但畢竟，西爾薇和喬治也在。
而阿諾，也確實需要獨自，好好冷靜一下。
喬治也隨著沉默，連同西爾薇，靜靜注視著阿諾的離去。
阿諾走至大廳門口時，不知為何，又停頓了數秒，似乎想轉身解釋什麼。
但終究還是沒有回頭，離開了此處。
大廳中，再度沉寂。
負責照料的僕從們，在清掃完地上那片狼藉的暗紅，和玻璃碎渣後。
便都被管家，撤了出去。
最終，只剩下夏洛三人。
此時。
眾人也都沒了繼續交談的心思。
只能懷著複雜的心情，回到自己的房間。
面臨這般劇變，他們都需要給自己一點獨處時間，撫平思緒。
最終。
這場時隔一年多的聚會，也便這般，不歡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