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夜談陳衛東(推薦期求追讀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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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衛東並不知道卞淑敏因為誤解了他的意思而臉紅懊惱,只覺得是逼迫妹妹對著哥哥使用詭計而心中不忍,並且囑咐卞淑敏:

  「淑敏,這件事情不要告訴你哥,這是我和你的秘密。」

  卞淑敏還沒從懊惱中清醒過來,又在兩人的關係中添加了一個秘密的枷鎖,心裡不禁浮現一絲愉悅,稍稍沖淡了羞恥感,但又因為頭腦清醒,對這絲突然出現的愉悅,察覺到了她內心的某種渴望,於是心頭更加的羞恥,臉色更加的紅,就連雙手都通紅了起來,手上的碗更是來來回回搓的發亮。

  面對陳衛東的要求,她只能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以表同意。

  陳衛東自顧自的站在旁邊碎碎念:

  「你哥除了這身腱子肉,說白了就是根榆木頭,我如果要讓他幫我幹活,那是很輕鬆的事情,無非花錢再養一個人,但思來想去,他身上這點和普通人格格不入的武者傲氣,恐怕會讓他入世艱難,無論與人交際,還是人情世事,恐怕都會成為障礙,一個人光能打是沒用的,力量要用在正確的地方才行,否則若是被人利用,力量越大反而對我們造成的傷害越大,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陳衛東如今已經隱隱察覺到,他做的這些生意暗中得罪了不少人。

  有些是眼紅的,有些是直接競爭的,也有些被連帶的,很是複雜。

  再加上這買賣本就不光明,很難說哪一天被人設計。

  招攬卞龍一方面是擴充團隊,一方面也是自保,但卞龍的性子太過沉悶簡單,很多事情的思考也太過淺薄,被有心之人利用很容易,陳衛東必須要把這種危險扼殺在搖籃里。

  雖說要改變一個人的性格幾乎不可能,但陳衛東還是想稍稍點撥,儘量讓他多些慧根和思考。

  卞淑敏想找些其他的話題,沖淡一下這種氛圍,於是在猶豫中問陳衛東:

  「陳大哥,我···有個事情想求求你。」

  「缺錢了麼?」

  「哎呀,不是···嗯···那天給你抄帳本時,看到你寫的字很好看,我雖然識字也會寫一些,但寫的太難看了,我想···你能不能教教我寫字?」

  卞淑敏是個很好學的姑娘,與之接觸也能感受到她上進的心,或許以後讓她讀夜校參加成人高考也不是不可能。

  雖說1981年暫時只有上海和山東兩個地方實行成人高考,開闢夜校的大學也很少,但總歸隨著時代的發展是個趨勢,如果卞淑敏以後學業有成,也能給陳衛東提供更多的助力。

  當然了,假如不去想的那麼深遠,就當下來看,卞淑敏這個請求也非常微小,對陳衛東來說也沒什麼,因此答應了下來:

  「可以,這是小事情,但練字需要些字帖本子和筆什麼的,這些東西我給你準備吧,等弄好了我就可以教你。」

  卞淑敏甜甜一笑,當即重重點頭。

  ···

  夜已經深了。

  陳衛東離開之後,卞淑敏把碗筷桌子收拾好,廚房收拾好,接著兄妹二人稍加收拾,躺在了床上。

  夜晚的窗外能聽到蟲鳴,還有樹葉的沙沙聲,這個年代大家都睡得早,片刻前能聽到些許說話吵鬧聲,不過片刻功夫就消弭一空,變得靜謐起來。

  卞淑敏以為累了一整天會很快睡著,但事與願違竟有些失眠,頭腦中不斷回想著固始縣天地怒號的的龍捲風,把整個大地摧毀的模樣、接著又想到了他們風餐露宿,住橋洞偷土豆一路南下的淒楚、想著想著,又想到了那個夜晚···陳衛東這個陌生人的出現。

  自從陳衛東出現後,她們吃飯有了著落,也有了新衣服穿,卞淑敏甚至有錢了。

  而如今她們睡在屬於自己的屋子裡,雖然逼仄緊湊,但這卻是屬於她們兄妹的小小的家。

  「哥,你睡了麼?」

  僅一牆之隔外,傳來卞龍雄厚的聲音:

  「還沒。」

  「哥,這是我們離開固始縣後,睡得最踏實的一個晚上了,但我有點睡不著,總感覺不真實。」

  沉默片刻,卞龍給了回應:

  「我也是。」

  卞淑敏翻了個身趴在床上,滿頭的長髮披散下來,伸出藕臂枕在腦袋下,竟來了些談話的興趣。

  「哥,你覺得陳衛東陳大哥是個什麼樣的人?」


  又是一陣沉默,接著卞龍回應:

  「我覺得他很強。」

  卞龍所說的強並不是肉體的強悍,而是另外一種無形的力量,但他描述不出來。

  卞淑敏聽了,嘴角露出輕笑,邊回憶邊自顧自的說:

  「你說的也太模糊啦,我分析分析給你聽,經過我這段時間的接觸和觀察,我發現他是一個很複雜的人···」

  卞淑敏努力回憶和陳衛東的點點滴滴,儘可能不放過一個細節,然後說道:

  「他對人很包容,按理來說這是好事,但感覺他的包容是一種很強的自上而下式的,說句不好聽的,有時他和我們說話,像是爸爸和孩子們說話似的,不是說他擺架子,而是他那種包容性,真的很像家長包容小孩,不管你犯什麼錯誤,他都會耐心的告訴你該怎麼做,在他面前甚至會感覺自己很無知很幼稚。」

  卞淑敏抄帳本記帳時,就有這種感覺,有時抄錯了記錯了,或者是把數字單位排版搞錯了,不得不重新一遍遍重來時,陳衛東都很耐心的教她,讓她躁動的心冷靜下來。

  這樣一遍遍不厭其煩地教導,有時連卞淑敏自己都會焦躁起來,但陳衛東始終雲淡風輕,看不見一絲不耐煩。

  「平時和人接觸時都很和善,他只是過來這裡兩趟,但好像已經和周圍不少街坊都打過照面,有過簡單的接觸了,可是做事的時候他又非常果斷霸道,很難想像這兩種性格怎麼不矛盾衝突的,除了這些之外,他少年但老成,而且目標性極強,平時說話看似不多,但心裡早已規劃清楚了,總之在他身上能發現很多衝突的地方,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會下意識地聽他發號施令,把他當主人。」

  卞龍無法描述的像卞淑敏這麼清晰,通過寥寥話語,其實已經塑造了一個極其矛盾割裂的人物了,但相較於卞淑敏觀察到的,卞龍雖無法說出來,可心裡卻有了些別樣的看法。

  腦海中,忽然想到了爺爺說過的一句話:

  「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這是一種兵家思想,更是一種做人的智慧,動不動想用拳頭解決問題的,是莽夫,能不動手動腦子的,才是狠人,而那些不動手動腦子,外表還能讓你看不出來雲淡風輕的,不是人龍就是梟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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