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逃難兄妹(求票求收藏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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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卞龍看不出實際年齡,畢竟長得有些著急,但卞淑敏也就是十六七的小姑娘,倒是比她哥哥要懂道理的多,看陳衛東的表情神色淒楚,也不知在感嘆人生艱難,還是愧疚於被人當面拆穿,剝掉了最後一絲堂堂正正做人的尊嚴,那卞龍原有些掙扎,臉上雖說冷漠但也能見到三分愧意,可見了妹妹窘迫模樣,那臉色竟瞬間冷了下去,拉著卞淑敏的手就要把她拉走。

  對妹妹的愛勝過了偷盜的愧疚,他不忍心見卞淑敏如此低聲下氣的道歉,而卞淑敏在巨大力量拉扯下,腳步艱難又急促的被拖拽,細碎的踩在黑漆漆的碎石子路上,口中發出點點急促的驚呼,似是有些承受不住:

  「哥···哥···」

  「哥!!!!!」

  卞淑敏的聲音從著急變得悽厲,甚至帶上了點點哭腔,這才把卞龍震住了,等他回頭看,發現卞淑敏渾身篩糠似的抖動,目光緩緩下移,頓時愣在原地,借著點點火光,陳衛東也看清了,樸素又髒兮兮的褲子,幾道血痕從褲腿間流淌下來,打濕了單薄的褲子。

  卞淑敏靠著黑暗邊緣緩緩蹲下去,委屈又著急,用力地拉扯上衣想要蓋住雙腿,無奈衣服被扯爛了都蓋不住,頓時大哭起來,哭的梨花帶雨。

  卞龍雖然是她哥,但好歹是個大男人,何曾見過這種場面,頓時愣在了原地,剛才那股冷意消散一空,瞬間變得呆滯起來,從這點上來說,他的年紀應當也不大,否則不會被女生的月事給嚇成這樣。

  男人女人逃難,最不方便的就在這裡了,男人也就是一條褲子的事,往下一扒拉往上一提隨便輕鬆,可女生就不一樣了,尤其是卞淑敏這個年紀的姑娘,剛接觸月事,又羞恥又無助,還得風餐露宿的逃難,吃不好睡不好甚至連身衣服都沒得換,她該如何自處?

  卞龍似乎下意識地想要摸一摸卞淑敏的腦袋,卻被那羞恥的悽厲哭聲震懾住,抬起的手掌又放了下去,陳衛東看到卞龍木訥的樣子,頓時搖了搖頭:

  「還盯著看?」

  卞龍突然回了意識,連忙轉過身去了,而陳衛東則輕輕嘆氣,然後轉身離開,他倒是沒走,而是把自行車又找到,然後騎車往燈火明亮的地方去。

  陳衛東尋了處商店,估量了一番卞淑敏的身高體重買了身衣服,接著又去買了月經帶和襯墊,1981年衛生巾剛剛開始傳播,好多人還沒用過,城市裡面最先普及,偏遠點的地方甚至都沒有,就算有也買不到,因為這玩意兒也要票,簡直匪夷所思,換句話說,女孩子在80年代其實沒太多尊嚴可講,就拿這事來說,往往是年紀大的婦女去買月經帶和襯墊,所謂襯墊,其實就是衛生紙,條件好點的用醫用棉,而陳衛東一個大男人,去買這些東西時果然遭人非議。

  吃過飯的老頭老太衝著陳衛東指指點點,就連賣東西給他的都用別樣的目光打量,估計心頭在琢磨,就算是結了婚哪有大男人來買這個的?簡直不知羞恥,陳衛東倒是沒什麼,還笑呵呵的和老頭老太打招呼,問他們吃了什麼,喝了什麼,沒什麼事就早點回家睡覺,主打一個臉皮厚。

  所以那賣月經帶給陳衛東的中年婦女,陷入了一種無比尷尬的處境中,一方面鄙夷於陳衛東一個大男人買這女人的私密東西,另一方面又得做些表面功夫和他笑臉相談,她只能避著陳衛東時臉色鄙夷,面對陳衛東時又強擠笑意,可以說精神非常分裂了。

  陳衛東買好東西後,又騎車折返東風巷,大老遠還沒到時,果然見卞龍依舊柱子般傻站著,沒有半分的眼力見。

  「喏,晚上東西不好找,先換上吧。」

  陳衛東把東西遞給卞淑敏,卞淑敏這才看清了外面包裹的衣服,又抬頭看陳衛東,眼神之中有些茫然,又有些感動,抿了抿嘴咬了咬牙,卞淑敏還是拿著衣服躲進了紅磚小樓中,雖說裡面早已荒廢也無半點光亮,但確實卞淑敏此刻最大的保護罩,如果有可能,她寧願一輩子躲在這處黑暗裡。

  但是可惜,躲進裡屋的卞淑敏,當她打開衣服時,看到了從中掉落的東西,好奇的拿起來看了看摸了摸,又借著點光亮,頓時眼珠子都瞪圓了,臉上火燒似的騰的發紅髮燙,整個人就像是要燒起來似的,陳衛東···竟然還給她買了這東西···

  「嗚啊~」

  卞淑敏羞恥的低頭,又羞恥又說不出話來,這真是一個女孩子經歷的最難堪最羞恥的事情了,她想哭但半點都哭不出來,完完全全被羞恥填滿了。

  而事情的始作俑者,陳衛東此時則站在門外,借著點點火光打量卞龍,指關節上有不少老繭,手掌、手腕、小臂也是粗壯有力,就連胳膊肘處都能看到不少老繭,順著皮膚蔓延而上,雖說被衣服遮蓋,但陳衛東估計,卞龍的肩膀處應該也有些老繭,可能是練的八極拳,也有可能是洪拳,對於拳法陳衛東是門外漢,懂得不多,但能看得出來這副身架子的力道,頓時就起了愛才之心。

  如同當初對張偉那樣。

  其實陳衛東在打量卞龍時,卞龍也在打量陳衛東,卞龍以為陳衛東離開了,一面感激於陳衛東的得理而饒人,另一面又愧疚於對妹妹的照顧不周,但他確實處理不來這種事,想給妹妹買身衣裳,可身上沒錢,卞龍第一次感受到,原來武力不能解決一切。

  但陳衛東去而復返,還給卞淑敏買了身乾淨衣裳,雖說卞龍不知道衣服中還藏著月經帶,但陳衛東已經解決了他最為難的麻煩,只是在感激之餘,卞龍望向陳衛東的眼神卻更加警惕和充滿冷意,道理很簡單,卞淑敏是他唯一的親人了,如果陳衛東幫助他們兄妹,是心裡打著別個打算的話,卞龍哪怕拼著坐牢,也要擰斷陳衛東的脖子。

  於是形成了很難解釋的詭異一幕,陳衛東饒有興趣的打量卞龍的粗壯身體,而卞龍則冷冷的盯著陳衛東的脖子,甚至因為陳衛東的目光而殺意漸濃。

  月光皎皎。

  沉默半晌,卞淑敏終於緩緩從紅磚小樓摸黑出來,但她已經不敢和陳衛東對視,哪怕是站在陳衛東的面前,臉色都滾燙如血,渾身汗毛根根豎起,身體輕顫,剛才的伶俐勁頭消散一空,話都說的哆嗦起來:

  「你···你···我們···我現在沒錢還給你,要不打個欠條,等我以後掙了錢一起還你吧,衣服···衣服···嗯···總之我一起還給你吧,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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