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節:我沒有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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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這種魔能又該怎麼補充呢?」

  幾乎是在瞬間,之前針金解決白銀槍蠍的那一幕,就跳入了他的腦海。👹☝ 6❾丂ℍù𝔵.ᶜỖ𝓜 🐧🍮

  那是生死一刻,存亡的關頭,給針金造成的印象實在太深刻了,簡直就像是刻在了少年的心中。

  針金立即站起身來,走到一具槍蠍的屍體旁。

  白銀槍蠍已經化為碳灰,其他生還的槍蠍也逃跑了,但陣亡的還有一頭普通槍蠍。

  針金髮動心中魔晶,他的手掌泛出紅光。

  紅光卻不能直接發射。

  「需要接觸,才能有效麼?」針金微微皺眉。

  他沒有急著將自己的手掌撫上蠍殼,而是先停止下來。

  針金細心地感受心中魔核,口中低喃:「可以隨時催動,也能立即停止,並不會受到魔核的反噬,並且這種催動和停止,似乎因為不構成人體異變,所以消耗極少,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那麼,就先試驗一下血液。」

  這頭槍蠍是被針金的蠍尾扎穿而亡,從扎穿的傷口處不斷地流淌出蠍血。

  這些蠍血有很多流淌到了地面上,在滾燙的火山熔岩地表蒸出一股股熱氣,濃烈的血腥氣味也向著四周迅速擴散。

  紅色的光籠罩著針金的手掌。

  針金將手掌探入地面小小的一灘血泊中。

  紅光瞬間擴散,幾乎是一閃即逝。

  原本的小血泊直接轉變成了一灘碳粉。隨著蠍血繼續淅淅瀝瀝地流淌下來,這些碳粉立即混淆在了血液當中。

  「只要是生命體的一部分,都可以通過魔核來轉化。」

  針金耐心等待了片刻。

  等到地面上的小血泊,又和之前積蓄的差不多的時候,他再次催動魔核將其吸收。

  「這一次轉化並儲存過來的魔能,比之前要多了一點。」

  「是因為蠍血剛剛積蓄出來,魔力的潰散程度比之前要好一些嗎?」

  針金猜測。

  「魔能雖然不能夠直接轉化魔力,但是只要針對生命體,生命體中蘊含魔力越高,轉化出的特殊魔能就越多。」

  「所以,正常情況下,生命層次越強的生命體,擁有更高品質的魔力,吸收轉變後,魔核中的魔能就越多。」

  「那麼這個上限是什麼呢?」

  「至少,白銀級別的生命體,魔核是能夠吸收的。✌♖ 6❾𝕊нⓤχ.ⓒ𝓞𝓜 ✌🐟」

  最終,針金將泛著紅光的手掌,覆蓋在了槍蠍的屍體上。

  和之前相似的一幕再次發生了。

  紅光從針金的手掌蔓延出來,化為四條血線。

  血線向蛇一般纏繞住整個槍蠍屍體,然後迅速轉暗,像是滲透到了槍蠍屍體的內部。

  兩個呼吸的時間後,四條血線又都清晰起來,血紅色彩比之前更加鮮艷和濃郁。

  血線迅猛回收,魔核中新增了許多魔能。

  與此同時,這具槍蠍屍體也化為了一小堆的碳灰。

  「和之前吸收白銀槍蠍的收穫,並不能相比。」

  實踐證明了針金之前的猜測。

  「等等,我能變出槍蠍的螯足了!」

  原本,針金只能異變出槍蠍的尾巴和殼,吸收了第二頭青銅級數的槍蠍屍體後,他又增添了新的槍蠍變化。

  少年騎士的眼中閃爍思索的光澤。

  「照這樣看來,吸收的同一種生命體數量越多,就有越多的變化選擇。」

  「這些變化選擇又都和這種生命體相關。」

  「只要我吸收轉化了足夠多的槍蠍,理論上,我就能完全轉變成一頭槍蠍了嗎?」

  針金又接著打掃戰場。

  在這場戰鬥中,他的蜘蛛刀鋒損毀,破碎成了許多塊的碎片。

  他細心地從這片戰場中將這些碎片都拾取過來。

  然後,他再次調動心中的魔核。

  紅光泛起,蜘蛛刀鋒的碎片很快就化為碳灰。針金輕輕一灑,就化為飛灰飄散。


  針金再度將注意力集中在了魔核上。

  很快,一抹喜色就出現在他的臉上。

  他試著再一次催動魔核,他的左手五指迅速發生異變,在幾個呼吸之後,就變成了五柄修長的蜘蛛刀鋒!

  五柄蜘蛛刀鋒都很小,和之前揮砍的刀鋒不能相比,只是比成年人的五根手指略微修長一些。

  但是刀鋒鋥亮,散發著冷光。針金五指活動,相互交擊,刀鋒碰撞的時候發出類似於金屬撞擊的清脆聲響。

  「很顯然,這些刀鋒的鋒銳程度是和我剛剛獲得蜘蛛刀鋒時一樣的。」

  針金又嘗試調動更多的心核魔能。

  他五指異變成的蜘蛛刀鋒就變得越發修長,有像之前破碎的那柄蜘蛛刀鋒看齊的趨勢。

  但隨之而來的,就是魔能的消耗越來越大。

  針金很快就停止了這個嘗試。

  「心核內的魔能必須節省。今天我嘗試多次,消耗的已經夠多了。」

  「真是厲害啊!」

  少年發出由衷的讚嘆。

  有了這樣的強大底牌,他可以從容面對很多的危險了。之前能帶給他威脅的存在,現在反過來要承受少年的威脅了。

  「掌握了這種神秘奇妙的魔核,我一定能夠走出這座海島,活著離開這裡!」

  從甦醒過來到現在,從未有這麼一刻,少年對於逃生有如此的信心。

  針金最後掃視這片地方。

  就是在這裡,他第一次掌控了心中魔核。

  「或許,這裡便是我命運的轉折之地。」針金笑了一下。

  沒有猶豫,少年轉身邁步,離開了這片戰場。

  他順利地返回到了原來的山洞。

  蒼須、紫蒂已經不見了。

  「槍蠍戰敗潰逃,如果遭遇到紫蒂和針金,他們倆的情況會很不妙。」

  「我得趕緊找到他們。」

  「不過在此之前……」

  針金將目光集中在了山洞中的那些槍蠍屍體上。

  山洞中不斷地閃爍起紅光來。

  之前探索隊在這裡背水一戰,殺死了許多頭槍蠍。

  這些槍蠍在紅光之下,都化為了一堆堆的碳灰。

  雖然擺放了一夜,槍蠍體內的魔力已經逸散大半,但積少成多,此刻針金心核中的魔能儲備,達到了有史以來最為充裕的程度。

  「嗯?」感應心核,針金微微揚眉,果然!

  「蠍殼、蠍尾,螯肢、蠍眼、蠍足……我現在就可以變化成完整的槍蠍了!」

  對於這個結果,針金早有預料。

  只是沒有想到,達到這個結果的過程這樣短促。

  槍蠍屍體都被針金吸收,少年騎士沒有急著走,而是步入洞穴最深處。

  在那裡,他發現了白芽。

  「果然不出所料。」針金輕聲嘆息。

  白芽被捨棄了。

  不管是紫蒂還是蒼須,這兩個人自身難保,逃生的時候不可能帶著白芽這個累贅的。

  但針金無法責備這兩位。

  一切都是為了生存。

  針金將手指探到白芽的鼻翼下,立即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呼吸。

  白芽還沒有死。

  針金有伸手,撫摸白芽的額頭。

  發現他的高燒已經退了!

  「好樣的。」少年口中稱讚,顯得很高興。

  甦醒以來,他一直在抗爭,為了求生而掙扎,為了理想而奮鬥。

  白芽同樣也沒有放棄。

  哪怕是昏迷,他也在努力地求生。

  這種精神和意志,讓針金很有共鳴。

  但很快,少年的臉色又變得有些複雜和微妙。

  親眼看到白芽,不禁又讓他回想起了之前命垂一線的那一幕。

  在死亡關頭,針金是那樣的狼狽不堪。

  面對死亡,他不由自主地產生了強烈的恐懼,這讓他陷入慌亂。

  求生的欲望,又是如此的強烈,讓他在心中怒吼,企圖打破自己的道德底線。

  「比我弱的都能逃生?我比他們要更強,居然要死了?」

  「如果聽蒼須的勸告,吃了人肉,或許我也能得救。」

  「我為什麼要聽取一個記憶中的同齡人的話,什麼『地獄就在腳邊,墮落便在即刻』?狗屁!我真是愚蠢。」

  「我發現,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甚至……其他人死了,和我有什麼關係?」

  「我要活著!!」

  這些都是真真切切,從他內心最深處產生的想法!

  而這些想法,絕不會在平常狀態下產生。

  雖然發生在不久之前,但這一切就好像是夢一樣。

  「真是一場噩夢!」

  「難道……我真的是一個貪身怕死的人?」

  「是一個卑鄙無恥的人嗎?」

  針金此刻在心中問自己。

  生還的喜悅消退,探索魔核秘密的好奇不再,針金終於不得不面對自己。

  和白銀槍蠍的生死戰,讓他看到了自己丑陋的一面。

  「那真的是我嗎?」

  「我真的會這樣想嗎?」

  少年半跪在白芽的身旁,他低埋下去的臉面仿佛籠罩了一層灰暗。

  他低垂著頭,姿態再無之前的挺拔,顯得有些佝僂。

  「不,不,我可是聖殿騎士。」

  「我可是一位聖殿騎士!」

  雖然在心中這樣的告訴自己,但針金的心中還是產生了羞愧、自責,以及對於他自己的懷疑。

  「咳咳咳。」

  就在這時,白芽發出咳嗽的聲音,然後下一刻,他竟緩緩地睜開了他的雙眼。

  「針、針金大人……」白芽發覺身邊半跪著的針金,聲音非常微弱。

  針金身軀一震,連忙俯身貼近白芽:「是我,白芽,你要堅持住!」

  「大人……多謝你,一定是你救了我。」白芽看著針金,充滿了感激之情。

  說完這句話,他就又閉上了雙眼,再度陷入了昏迷。

  他太虛弱了,身體狀態非常的差。

  「是的,是我救了你。我一定會救活你。」針金呆呆地望著白芽,口中不斷低喃。

  白芽的話就像是一道光,一道潔白的曙光,照亮了少年的心頭,驅散了他臉上的晦暗。

  冥冥中,仿佛有一股力量注入到了少年騎士的身上。

  少年抬起頭來,他的姿態不再顯得佝僂。

  他的目光掃視這片山洞,昨晚的一幕幕又浮現眼前。

  他的耳畔似乎又聽到了他在這裡發聲的迴響。

  就在黎明的時候,少年騎士在這裡擲地有聲地說——「我是不會將人當做食物的!」

  當時,他非常堅定——「不要再勸說我了,我已經做出了決定。」

  哪怕處境再危急,他仍舊保持樂觀,心存希望——「走吧,按照這個時間,走出洞口,我們就會看到黎明的光。

  少年騎士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暗輝家族的族訓——地獄就在腳邊,而墮落便在即刻。

  針金的眼眸逐漸明亮起來。

  「我沒有墮落。」

  「我堅守住了自己的底線,騎士的原則。」

  「放心。」

  他看向昏迷的白芽。

  「我會救活你。」

  「而不是……吃掉你。」

  少年將白芽背上,緩緩站起。

  帶著白芽,他離開了這處慘烈的山洞戰場。

  黎明早已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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