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保險
第144章 保險
林麟沒有給她太多消化信息的時間，他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繼續命令道：「現在，把你剛才在那個囚籠」里經歷的一切，一字不漏地，全部告訴我。」
在林麟那雙仿佛能洞悉靈魂的幽藍色眸子的注視下，蕾娜不敢有絲毫隱瞞，下意識地便將夢中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她的聲音還帶著一絲顫抖和後怕：「在——在夢裡，我一直在一個很黑的地方——程耀文，他——他就在我對面，一遍又一遍地對我說，說我爺爺——說烈陽文明是怎麼摧毀德諾星系的，死了多少人——他的家鄉是怎麼變成一片火海的——」
說到這裡，蕾娜的眼神再次黯淡了下去，流露出夢境中被反覆強化的那種深刻的負罪感。
「他說——他說這一切都是我的責任，是我欠他的，欠所有德諾人的——他說我必須補償——我——我覺得他說得對。」
「我覺得很羞愧，很難過——我想要補償他，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就在這種無盡的自責里，越陷越深——」
她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琪琳和瑞萌萌聽得雲裡霧裡，但也能感受到那種沉重的氣氛。
然而，聽完這一切，林麟的臉上卻露出了一個極為古怪的表情。
不是憤怒，不是同情，而是一種純粹的、仿佛人類學家在觀察某種原始部落奇特習俗般的——好奇。
「我很好奇，」他開口了，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你為什麼要為這件事感到自責？」
「啊？」蕾娜猛地抬起頭，沒明白他的意思。
林麟是真的好奇，他用一種探究的眼神看著她，提出了兩個在他看來匪夷所思的問題。
「第一，烈陽文明和德諾星系當時是敵對的，而烈陽文明獲得了勝利。我生平第一次聽說，勝利者的後代，居然會被失敗者的後代進行道德綁架，而且還成功了。」
「第二，那是你爺爺輩的事情。就算他真的有罪，那也輪不到你來承擔。上一輩的恩怨，關你屁事？」
「我————」蕾娜徹底噎住了。
是啊————為什麼？
從小到大，她被教育要為烈陽的榮耀負責，要承擔起主神的責任。
當她得知祖輩的「罪行」時，下意識地就把這份責任也扛到了自己肩上。
在夢裡，莫甘娜更是將這種負罪感放大了無數倍，讓她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可她從未想過，從另一個角度看，這件事————好像真的和她沒什麼關係。
看著被自己兩句話問到宕機的蕾娜，林麟失去了繼續談話的興趣。
林麟在心裡又過了一遍他所讀取的、關於德諾星系覆滅的所謂「歷史」。
那根本不是一場正義討伐邪惡的戰爭。
真相是，德星和諾星兩大文明沉迷於超級基因的軍備競賽，不斷膨脹的武力已經嚴重威脅到了周邊的宇宙秩序。
作為當時秩序的維護者之一，蕾娜的爺爺，烈陽星的主神，選擇了最直接的方式——出手摧毀了德諾文明賴以生存的恆星。
但德諾文明依舊可以利用皇室的操控土石的基因製作生態球撤離。
而作為回敬，當時被稱為「戰爭狂人」的杜卡奧，也指揮著他的諾星戰神，用弒神級武器「弒神斧」，跨越星海，一斧子把烈陽文明的母星劈成了兩半，造成了無數烈陽生命的死亡。
這是一場狗咬狗的戰爭，誰也不比誰乾淨。雙方手上都沾滿了對方文明的鮮血。
在這種前提下，非得理清誰對誰錯嗎？有意義嗎？
林麟搖了搖頭，看著眼前還在因為他兩句話而懷疑神生的蕾娜，心中生出一絲憐憫，但更多的是不解。
說到底，還是太年輕了。
二十五歲左右的年紀，在動輒以萬年為單位計算歷史的宇宙文明中，和一個嬰兒沒什麼區別。
思想單純，沒有經歷過真正的殘酷，所以才這麼輕易地被敵人抓住弱點，被幾句似是而非的道德綁架言論影響到精神崩潰。
這件事對於一個來自戰錘宇宙的人所帶來的震撼，不亞於聽到一個星際戰士在懺悔自己殺死了太多異形，要向它們道歉一樣。
荒謬，可笑，難以理解。
他不想，也沒精力去管蕾娜和那個叫程耀文的小子之間的破事。
這種涉及到文明歷史、種族仇恨和個人情感的爛攤子，用邏輯根本無法理清。
林麟最終放棄了繼續在思想上「教育」她的打算。價值觀這種東西，根植於一個人的成長環境和整個文明的底色，不是靠幾句話就能扭轉的。
他承認，對於這種防不勝防的心靈滲透，他沒有太好的辦法。
但他可以提供一個保險。
林麟伸出手，掌心向上，一團柔和的幽藍色靈能光芒在他掌中匯聚。光芒中，無數細小的銀色顆粒憑空出現，如同微縮的星塵，圍繞著靈能核心緩緩旋轉。
在蕾娜、琪琳和瑞萌萌好奇的目光中，這些銀色顆粒和藍色靈能開始迅速塑形、編織、凝固。
幾秒鐘後，光芒散去，一枚精緻無比的飾品靜靜地躺在他的手心。
那是一枚吊墜，主體是一顆約有指甲蓋大小、深邃如同星空的藍色寶石，寶石內部，似乎有銀色的光點在緩緩流淌。
寶石被一個銀色的、造型奇特的金屬框架包裹著，框架的風格充滿了硬朗的線條和精密的幾何結構，帶著一絲古老神器的神秘韻味。
林麟將這枚還帶著他體溫的吊墜遞到蕾娜面前。
「拿著它。」
吊墜入手，一種奇特的觸感傳來。
它既有金屬的冰涼，又有寶石的溫潤。
更重要的是，當她的指尖觸碰到吊墜時，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如同靜電般的酥麻感從指尖傳來，瞬間傳遍全身，讓她混沌的腦子為之一清。
林麟解釋：「它的觸感是獨一無二的。從今天起，隨時把它帶在身上。當你感覺到情緒低落、懷疑人生的時候，就去觸摸它。」
「如果它的觸感和現在一樣，說明你很安全。如果它的觸感發生了任何變化，或者你感覺不到它了，那就說明你又被拉進夢裡」了。」
林麟沒有給她太多消化信息的時間，他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繼續命令道：「現在，把你剛才在那個囚籠」里經歷的一切，一字不漏地，全部告訴我。」
在林麟那雙仿佛能洞悉靈魂的幽藍色眸子的注視下，蕾娜不敢有絲毫隱瞞，下意識地便將夢中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她的聲音還帶著一絲顫抖和後怕：「在——在夢裡，我一直在一個很黑的地方——程耀文，他——他就在我對面，一遍又一遍地對我說，說我爺爺——說烈陽文明是怎麼摧毀德諾星系的，死了多少人——他的家鄉是怎麼變成一片火海的——」
說到這裡，蕾娜的眼神再次黯淡了下去，流露出夢境中被反覆強化的那種深刻的負罪感。
「他說——他說這一切都是我的責任，是我欠他的，欠所有德諾人的——他說我必須補償——我——我覺得他說得對。」
「我覺得很羞愧，很難過——我想要補償他，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就在這種無盡的自責里，越陷越深——」
她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琪琳和瑞萌萌聽得雲裡霧裡，但也能感受到那種沉重的氣氛。
然而，聽完這一切，林麟的臉上卻露出了一個極為古怪的表情。
不是憤怒，不是同情，而是一種純粹的、仿佛人類學家在觀察某種原始部落奇特習俗般的——好奇。
「我很好奇，」他開口了，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你為什麼要為這件事感到自責？」
「啊？」蕾娜猛地抬起頭，沒明白他的意思。
林麟是真的好奇，他用一種探究的眼神看著她，提出了兩個在他看來匪夷所思的問題。
「第一，烈陽文明和德諾星系當時是敵對的，而烈陽文明獲得了勝利。我生平第一次聽說，勝利者的後代，居然會被失敗者的後代進行道德綁架，而且還成功了。」
「第二，那是你爺爺輩的事情。就算他真的有罪，那也輪不到你來承擔。上一輩的恩怨，關你屁事？」
「我————」蕾娜徹底噎住了。
是啊————為什麼？
從小到大，她被教育要為烈陽的榮耀負責，要承擔起主神的責任。
當她得知祖輩的「罪行」時，下意識地就把這份責任也扛到了自己肩上。
在夢裡，莫甘娜更是將這種負罪感放大了無數倍，讓她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可她從未想過，從另一個角度看，這件事————好像真的和她沒什麼關係。
看著被自己兩句話問到宕機的蕾娜，林麟失去了繼續談話的興趣。
林麟在心裡又過了一遍他所讀取的、關於德諾星系覆滅的所謂「歷史」。
那根本不是一場正義討伐邪惡的戰爭。
真相是，德星和諾星兩大文明沉迷於超級基因的軍備競賽，不斷膨脹的武力已經嚴重威脅到了周邊的宇宙秩序。
作為當時秩序的維護者之一，蕾娜的爺爺，烈陽星的主神，選擇了最直接的方式——出手摧毀了德諾文明賴以生存的恆星。
但德諾文明依舊可以利用皇室的操控土石的基因製作生態球撤離。
而作為回敬，當時被稱為「戰爭狂人」的杜卡奧，也指揮著他的諾星戰神，用弒神級武器「弒神斧」，跨越星海，一斧子把烈陽文明的母星劈成了兩半，造成了無數烈陽生命的死亡。
這是一場狗咬狗的戰爭，誰也不比誰乾淨。雙方手上都沾滿了對方文明的鮮血。
在這種前提下，非得理清誰對誰錯嗎？有意義嗎？
林麟搖了搖頭，看著眼前還在因為他兩句話而懷疑神生的蕾娜，心中生出一絲憐憫，但更多的是不解。
說到底，還是太年輕了。
二十五歲左右的年紀，在動輒以萬年為單位計算歷史的宇宙文明中，和一個嬰兒沒什麼區別。
思想單純，沒有經歷過真正的殘酷，所以才這麼輕易地被敵人抓住弱點，被幾句似是而非的道德綁架言論影響到精神崩潰。
這件事對於一個來自戰錘宇宙的人所帶來的震撼，不亞於聽到一個星際戰士在懺悔自己殺死了太多異形，要向它們道歉一樣。
荒謬，可笑，難以理解。
他不想，也沒精力去管蕾娜和那個叫程耀文的小子之間的破事。
這種涉及到文明歷史、種族仇恨和個人情感的爛攤子，用邏輯根本無法理清。
林麟最終放棄了繼續在思想上「教育」她的打算。價值觀這種東西，根植於一個人的成長環境和整個文明的底色，不是靠幾句話就能扭轉的。
他承認，對於這種防不勝防的心靈滲透，他沒有太好的辦法。
但他可以提供一個保險。
林麟伸出手，掌心向上，一團柔和的幽藍色靈能光芒在他掌中匯聚。光芒中，無數細小的銀色顆粒憑空出現，如同微縮的星塵，圍繞著靈能核心緩緩旋轉。
在蕾娜、琪琳和瑞萌萌好奇的目光中，這些銀色顆粒和藍色靈能開始迅速塑形、編織、凝固。
幾秒鐘後，光芒散去，一枚精緻無比的飾品靜靜地躺在他的手心。
那是一枚吊墜，主體是一顆約有指甲蓋大小、深邃如同星空的藍色寶石，寶石內部，似乎有銀色的光點在緩緩流淌。
寶石被一個銀色的、造型奇特的金屬框架包裹著，框架的風格充滿了硬朗的線條和精密的幾何結構，帶著一絲古老神器的神秘韻味。
林麟將這枚還帶著他體溫的吊墜遞到蕾娜面前。
「拿著它。」
吊墜入手，一種奇特的觸感傳來。
它既有金屬的冰涼，又有寶石的溫潤。
更重要的是，當她的指尖觸碰到吊墜時，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如同靜電般的酥麻感從指尖傳來，瞬間傳遍全身，讓她混沌的腦子為之一清。
林麟解釋：「它的觸感是獨一無二的。從今天起，隨時把它帶在身上。當你感覺到情緒低落、懷疑人生的時候，就去觸摸它。」
「如果它的觸感和現在一樣，說明你很安全。如果它的觸感發生了任何變化，或者你感覺不到它了，那就說明你又被拉進夢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