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午間新聞，一家六口
公交車進站剎停，『哧』一聲，氣控擺門打開，林勁邁步下車。
酸雨捉摸不定，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此時已經不下，但天氣還是灰濛濛的。空氣中也依舊瀰漫著酸雨刺鼻的味道，要很長時間才能散去。
身後的公交車合門離站，漸行漸遠，依舊戴著口罩的林勁朝不遠處的錦泰小區走去。
錦泰小區是鱸城有名的老破小，牆體斑駁，線纜雜亂，地面的車位混亂無章，極為破陋。
經過烘臭不堪、蒼蠅亂飛的垃圾站，林勁來到自家沒了單元門的單元樓，踏上烏黑髒亂的水泥台階。
右側扶欄鏽損不堪，瀰漫著一股鐵腥味，左邊牆面上，貼滿各種名片和GG傳單，開鎖、管道疏通、包小姐、男科醫院等應有盡有。
站至303室前，林勁拿出鑰匙，下意識地看了看四周，確認四下無人後才插入鎖孔，擰轉打開。
錦泰小區物業等於沒有，管理很差，以前隔壁單元發生過業主開門時被人強行闖入的案件，所以開門前確認周圍安全，是林勁或者說住在錦泰小區所有住戶的習慣。
一進門，入眼是狹小的客廳，牆面老化，地板陳舊，一切木質家具，早已泛黃泛油，卻收拾得整潔乾淨，舊而不陋。
一名短髮中年女子正在客廳看電視，年約五十，氣質文雅婉約，五官端正大氣，和林勁長得很像。正是林勁的母親，張玲華。
「媽，我回來了。」
林勁換上拖鞋，關好門。
「回來啦？」陳玲華關心道：「武道班上的怎麼樣？累不累？」
「今天只是初步學習了一些動作，不累。」林勁來到沙發坐下，老舊斑駁的布藝沙發上，幾處地方都縫了補丁。他問道：「在看什麼呢？」
「看看新聞。」張玲華道。
林勁看向電視，是本地台在播放午間新聞。
「……昨日夜間，我市平西村發生一起駭人聽聞的盜屍破壞事件，一具剛下葬不足兩日的遺體遭人惡意挖掘，全身骨骼不翼而飛……此案件可能與民間迷信活動有關，亦不排除是特殊恩怨的報復行為，本台將持續關注案件進展……」
「這也太缺德了……」張玲華感嘆：「人死也了都不得安生。」
「嗯。」林勁點點頭，確實太沒有倫理底線了，不過他也沒有多想，問道：「我姐他們呢？」
房子是三室，林勁住一間，林勁父母住一間，林勁的姐姐林琦、姐夫周恆、外甥周聞澤住一間。
原本姐姐結婚後，住的是姐夫的房子，然而一年前母親得了肺癌，本就拮据的家裡根本負擔不起，為了湊錢治病，姐夫周恆賣了自己的房子，之後便擠在錦泰小區一起住了。
說到張玲華這個病，也是無奈，她不抽菸也沒有不良習慣，根本就是被壁壘城市的酸雨和霧霾所害。
事實上，肺癌現如今也是壁壘城市居民最容易得的絕症。
醫生也說，雖然經過化療，母親達到完全緩解，但還是有很大的復發可能。
畢竟壁壘城市的空氣實在太糟糕，根據醫院的數據報告，壁壘城市的肺癌患者，復發概率達到33%。
這也是林勁一定要想辦法去往穹頂城市的一大原因。
「他們去好又多超市買東西了，今天有周末折扣。」張玲華道：「你肚子餓嗎，餓的話可以先吃。」
「不餓，等姐他們一起吧，我先回趟房間。」林勁起身，準備回房繼續習練《游龍樁》，有了職業面板，他更應該抓緊一切時間修煉。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鑰匙開鎖的聲音，緊接著大門被推開，門口出現三道身影，兩大一小，正是姐姐一家三口。
姐姐林琦一邊脫鞋，一邊道：「媽，我們回來了。林勁也回來了啊。」
她的五官端正大氣，和媽媽弟弟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頭髮簡單扎著馬尾，高挑的身材藏在修身牛仔褲和白T之中，腳上踩著一雙小白鞋，氣質幹練颯爽。
林琦今年二十八，比林勁大十歲，在鱸城第一人民醫院檢驗科當護士。
她的身後，是一名身穿條紋POLO衫的男子，體形微胖，戴著一副無框眼鏡，給人老實巴交的感覺，正是姐夫周恆。
他一手拎著一袋菜和一袋水果，另一隻手牽著一名小男孩。
小男孩五官精緻，皮膚白皙，一米出頭的身高，正是林勁的外甥周聞澤，目前四周歲多一點，下半年就要上幼兒園小班了。
「我要尿尿！」
門開後，周聞澤如脫韁的小馬，迫不及待甩開他爸爸的手，鞋都沒來得及換，直接跑到客廳的垃圾桶邊，褲子一脫，給垃圾桶注入童子尿，雙手叉腰，都不帶扶一下小小澤的。
「周聞澤！說了多少次了，尿尿要進衛生間！」
林琦怒道：「還有！拖鞋都不知道換的嗎！髒死了！」
周聞澤仿佛沒聽見，穿好褲子後，跑到林勁近前，問道：「舅舅，你有沒有給我買好麼麼？」
這是一個小吃貨。
「你有沒有聽到媽媽說話！」
林琦更氣了。
姐夫周恆則在一旁摸了摸他媳婦的背，勸道：「好了好了。」
「你別管！」林琦扭腰掙脫丈夫的手，周恆頓時不敢勸了。
林琦一手抄起拖鞋，一手叉腰道：「周聞澤！過來換拖鞋！我數到三！三！二！！」
周聞澤這才乖乖去換拖鞋了。
林勁看著小外甥一邊換拖鞋，一邊被姐姐『訓話』，姐夫則在邊上打圓場，不自覺地泛起微笑。
姐姐是個火爆脾氣，倒是姐夫脾氣溫和，是個慢性子，兩人性格正好互補。
……
……
林志明中午不回家吃，飯桌上，一家五口人對付兩菜一湯。
即便當初姐夫賣了房子給張玲華治病，依舊不夠，家裡至今還欠著一點錢，需要慢慢還，所以平日裡能省則省。
菜是集中在超市打折日買的，日常花銷是能免則免的，倒是湊林勁學費時，全家人特別支持，沒有任何猶豫。
一萬兩千八的學費，其中兩千八是林勁自己存下的錢，父母和姐姐姐夫各支持了五千。
林勁是因為有職業面板，所以才一定要走武道一途，但家人是不知道的，他們其實並不抱什麼希望，純粹是為了支持林勁的夢想，以免留下遺憾。
林勁永遠記得，幾天前的半夜，他聽到父母在客廳里商量要不要支持林勁學習武道時，有過如下對話。
張玲華道：「我覺得一定要支持兒子。」
林志明說：「我和你想的一樣，應該讓兒子試一試，他生活在我們這樣的家庭，過的從來都是苦日子，我們已經很對不起他了，雖然習武這條路，可能註定沒有結果，但就當是圓他一個夢吧。」
至於姐姐姐夫，林勁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商量的，但姐姐拿錢時特別爽快，可她分明是一個連給自己買口紅都捨不得的人。
「林勁，今天武道班第一天，學的怎麼樣啊？」林琦給林勁夾了塊雞腿：「你習武了，消耗大，得多吃點肉。」
「練得還行。」林勁道。
「嗯，好好加油吧。」林琦道：「不過也要注意別太拼了啊。」
她了解弟弟，為了把握來之不易的學習機會，讓每一分學費都學回本，肯定會拼命的練，到時過猶不及可就不好了。
「是的，林勁。」周恆也道：「練得出就練，練不出也沒什麼的，不用太心疼錢，也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
「舅舅，不用擔心錢。」
不遠處，在沙發那邊，一邊看電視，一邊被張玲華餵飯的周聞澤，竟也老氣橫秋道：「大不了我以後少吃點好麼麼，把錢省下來給你練武！」
「好，這可是你說的啊。」林勁笑道：「那你以後不許吃好麼麼了，錢都給舅舅用。」
周聞澤頓時猶豫了，道：「那隻吃一咪咪好麼麼行不行？」
所有人都被周聞澤逗笑了，林勁笑笑著著，心中暗下決心。
一定要在武道一途走出名堂，把全家人帶去穹頂城市生活。
要不然，他就真該死了。
……
……
酸雨捉摸不定，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此時已經不下，但天氣還是灰濛濛的。空氣中也依舊瀰漫著酸雨刺鼻的味道，要很長時間才能散去。
身後的公交車合門離站，漸行漸遠，依舊戴著口罩的林勁朝不遠處的錦泰小區走去。
錦泰小區是鱸城有名的老破小，牆體斑駁，線纜雜亂，地面的車位混亂無章，極為破陋。
經過烘臭不堪、蒼蠅亂飛的垃圾站，林勁來到自家沒了單元門的單元樓，踏上烏黑髒亂的水泥台階。
右側扶欄鏽損不堪，瀰漫著一股鐵腥味，左邊牆面上，貼滿各種名片和GG傳單，開鎖、管道疏通、包小姐、男科醫院等應有盡有。
站至303室前，林勁拿出鑰匙，下意識地看了看四周，確認四下無人後才插入鎖孔，擰轉打開。
錦泰小區物業等於沒有，管理很差，以前隔壁單元發生過業主開門時被人強行闖入的案件，所以開門前確認周圍安全，是林勁或者說住在錦泰小區所有住戶的習慣。
一進門，入眼是狹小的客廳，牆面老化，地板陳舊，一切木質家具，早已泛黃泛油，卻收拾得整潔乾淨，舊而不陋。
一名短髮中年女子正在客廳看電視，年約五十，氣質文雅婉約，五官端正大氣，和林勁長得很像。正是林勁的母親，張玲華。
「媽，我回來了。」
林勁換上拖鞋，關好門。
「回來啦？」陳玲華關心道：「武道班上的怎麼樣？累不累？」
「今天只是初步學習了一些動作，不累。」林勁來到沙發坐下，老舊斑駁的布藝沙發上，幾處地方都縫了補丁。他問道：「在看什麼呢？」
「看看新聞。」張玲華道。
林勁看向電視，是本地台在播放午間新聞。
「……昨日夜間，我市平西村發生一起駭人聽聞的盜屍破壞事件，一具剛下葬不足兩日的遺體遭人惡意挖掘，全身骨骼不翼而飛……此案件可能與民間迷信活動有關，亦不排除是特殊恩怨的報復行為，本台將持續關注案件進展……」
「這也太缺德了……」張玲華感嘆：「人死也了都不得安生。」
「嗯。」林勁點點頭，確實太沒有倫理底線了，不過他也沒有多想，問道：「我姐他們呢？」
房子是三室，林勁住一間，林勁父母住一間，林勁的姐姐林琦、姐夫周恆、外甥周聞澤住一間。
原本姐姐結婚後，住的是姐夫的房子，然而一年前母親得了肺癌，本就拮据的家裡根本負擔不起，為了湊錢治病，姐夫周恆賣了自己的房子，之後便擠在錦泰小區一起住了。
說到張玲華這個病，也是無奈，她不抽菸也沒有不良習慣，根本就是被壁壘城市的酸雨和霧霾所害。
事實上，肺癌現如今也是壁壘城市居民最容易得的絕症。
醫生也說，雖然經過化療，母親達到完全緩解，但還是有很大的復發可能。
畢竟壁壘城市的空氣實在太糟糕，根據醫院的數據報告，壁壘城市的肺癌患者，復發概率達到33%。
這也是林勁一定要想辦法去往穹頂城市的一大原因。
「他們去好又多超市買東西了，今天有周末折扣。」張玲華道：「你肚子餓嗎，餓的話可以先吃。」
「不餓，等姐他們一起吧，我先回趟房間。」林勁起身，準備回房繼續習練《游龍樁》，有了職業面板，他更應該抓緊一切時間修煉。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鑰匙開鎖的聲音，緊接著大門被推開，門口出現三道身影，兩大一小，正是姐姐一家三口。
姐姐林琦一邊脫鞋，一邊道：「媽，我們回來了。林勁也回來了啊。」
她的五官端正大氣，和媽媽弟弟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頭髮簡單扎著馬尾，高挑的身材藏在修身牛仔褲和白T之中，腳上踩著一雙小白鞋，氣質幹練颯爽。
林琦今年二十八，比林勁大十歲，在鱸城第一人民醫院檢驗科當護士。
她的身後，是一名身穿條紋POLO衫的男子，體形微胖，戴著一副無框眼鏡，給人老實巴交的感覺，正是姐夫周恆。
他一手拎著一袋菜和一袋水果，另一隻手牽著一名小男孩。
小男孩五官精緻，皮膚白皙，一米出頭的身高，正是林勁的外甥周聞澤，目前四周歲多一點，下半年就要上幼兒園小班了。
「我要尿尿！」
門開後，周聞澤如脫韁的小馬，迫不及待甩開他爸爸的手，鞋都沒來得及換，直接跑到客廳的垃圾桶邊，褲子一脫，給垃圾桶注入童子尿，雙手叉腰，都不帶扶一下小小澤的。
「周聞澤！說了多少次了，尿尿要進衛生間！」
林琦怒道：「還有！拖鞋都不知道換的嗎！髒死了！」
周聞澤仿佛沒聽見，穿好褲子後，跑到林勁近前，問道：「舅舅，你有沒有給我買好麼麼？」
這是一個小吃貨。
「你有沒有聽到媽媽說話！」
林琦更氣了。
姐夫周恆則在一旁摸了摸他媳婦的背，勸道：「好了好了。」
「你別管！」林琦扭腰掙脫丈夫的手，周恆頓時不敢勸了。
林琦一手抄起拖鞋，一手叉腰道：「周聞澤！過來換拖鞋！我數到三！三！二！！」
周聞澤這才乖乖去換拖鞋了。
林勁看著小外甥一邊換拖鞋，一邊被姐姐『訓話』，姐夫則在邊上打圓場，不自覺地泛起微笑。
姐姐是個火爆脾氣，倒是姐夫脾氣溫和，是個慢性子，兩人性格正好互補。
……
……
林志明中午不回家吃，飯桌上，一家五口人對付兩菜一湯。
即便當初姐夫賣了房子給張玲華治病，依舊不夠，家裡至今還欠著一點錢，需要慢慢還，所以平日裡能省則省。
菜是集中在超市打折日買的，日常花銷是能免則免的，倒是湊林勁學費時，全家人特別支持，沒有任何猶豫。
一萬兩千八的學費，其中兩千八是林勁自己存下的錢，父母和姐姐姐夫各支持了五千。
林勁是因為有職業面板，所以才一定要走武道一途，但家人是不知道的，他們其實並不抱什麼希望，純粹是為了支持林勁的夢想，以免留下遺憾。
林勁永遠記得，幾天前的半夜，他聽到父母在客廳里商量要不要支持林勁學習武道時，有過如下對話。
張玲華道：「我覺得一定要支持兒子。」
林志明說：「我和你想的一樣，應該讓兒子試一試，他生活在我們這樣的家庭，過的從來都是苦日子，我們已經很對不起他了，雖然習武這條路，可能註定沒有結果，但就當是圓他一個夢吧。」
至於姐姐姐夫，林勁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商量的，但姐姐拿錢時特別爽快，可她分明是一個連給自己買口紅都捨不得的人。
「林勁，今天武道班第一天，學的怎麼樣啊？」林琦給林勁夾了塊雞腿：「你習武了，消耗大，得多吃點肉。」
「練得還行。」林勁道。
「嗯，好好加油吧。」林琦道：「不過也要注意別太拼了啊。」
她了解弟弟，為了把握來之不易的學習機會，讓每一分學費都學回本，肯定會拼命的練，到時過猶不及可就不好了。
「是的，林勁。」周恆也道：「練得出就練，練不出也沒什麼的，不用太心疼錢，也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
「舅舅，不用擔心錢。」
不遠處，在沙發那邊，一邊看電視，一邊被張玲華餵飯的周聞澤，竟也老氣橫秋道：「大不了我以後少吃點好麼麼，把錢省下來給你練武！」
「好，這可是你說的啊。」林勁笑道：「那你以後不許吃好麼麼了，錢都給舅舅用。」
周聞澤頓時猶豫了，道：「那隻吃一咪咪好麼麼行不行？」
所有人都被周聞澤逗笑了，林勁笑笑著著，心中暗下決心。
一定要在武道一途走出名堂，把全家人帶去穹頂城市生活。
要不然，他就真該死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