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工作證明有著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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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若雲的同事姜雪芳穿過14車廂回到乘務室,她拿胳膊碰了碰碰了碰許若雲,「若雲,還別說,14車尾那個戴金表的大崔長得是挺板正的,長得有點像《追捕》里的高倉健。」

  「我剛才聽說,他還在外企上班呢,怪不得能買得起進口表。他們兄弟倆是在大連上的車,延吉下車,應該就是延吉人。」

  「不過延吉和長春隔著四百多公里呢,你要是真的嫁過去了,你以後回娘家就不方便了。要是吉林的,還可以考慮一下。」姜雪芳打趣起許若雲。

  一向大方的許若雲這會兒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姜姐,說什麼呢。別人都沒這個意思,我總不能熱臉去貼別人的冷屁股吧?」

  姜雪芳看著許若雲害羞的樣子,嘖嘖稱奇,「喲,合著你還真的看上他了?客運段里那麼多帥小伙你都看不上,非要找個外面的?」

  「若雲啊,姐是過來人,聽姐一句勸,還是找個鐵路局的對象,更靠譜。」

  「那個大崔說他在外企上班,沒準兒就是蒙人的。這年頭外企職工還弄不到兩張臥鋪票嗎?」

  「你忘了客運段的小張了,當時說是認識了來內地投資的港商,說帶她回港島住別墅,開豪車,當豪門闊太。最後小張才發現被騙了身子,最後哭哭啼啼找段長求情,連編制也丟了,現在一直拿著臨時工的工資。」姜雪芳委婉提醒許若雲。

  「姐,我知道,我不會拿工作當兒戲的。」許若雲心裡有數。

  「說來也奇怪,大崔和他弟弟小崔,別看長得挺像,性格卻是天差地別,大崔是口若懸河,從三國講到山口百惠,小崔卻是個悶葫蘆,上車後說的話都沒超過十句。」

  「大崔對面坐著個大詩人,結果詩人也聊不過他。不過這個詩人也挺煩人的,他說自己是世界華人詩人協會(港島)理事,能不能給他換個軟臥?」

  「你說你如果拿個港島護照,我還可以幫你找列車長協調一下,你總不能憑個詩人頭銜就想享受軟臥待遇吧?這年頭詩人又不值錢。」姜雪芳撇了撇嘴,有些看不慣詩人魯哥裝腔作勢的姿態。

  「詩人?」許若雲回憶了一下,「你說是坐大崔對面那個穿皮夾克的長頭髮那男的?」

  「我之前好像聽哈城鐵路局的列車員提到過他,說他就喜歡去餐車找女列車員聊天,還找列車員借過錢不還呢,不行,我得過去提醒一下大崔,讓他別上當。」許若雲神情有些著急,示意姜雪芳替她值會兒班,她再去14車轉轉。

  許若雲戴上工作帽,正了正大帽檐,往崔植所在的車廂走了過去。

  她來到崔植跟前,面無表情地說道,「崔植同志,麻煩你出來一下,我有些事情要找你了解一下。」

  崔樹聽後身體一緊,他還以為兄弟倆從釜山偷偷回國的事情被人知道了,下意識地抓住崔樹的胳膊,「哥——」

  崔植見許若雲單獨來找他,身旁沒有鐵路公安陪同,心裡頓時有數,他拍了拍崔樹的手背,小聲囑咐,「沒事,我們是守法公民,別擔心,你看著點行李。」

  許若雲感覺好笑,不過這也不能怪崔樹,因為九十年代的鐵路制服又進行了一次升級。春秋裝都是深其色的單排雙扣西服,裡面搭配白襯衣和紅領帶,大帽檐和路徽交相輝映,導致很多乘客分不清列車員和鐵路公安,一見到她們就老實多了......

  崔植起身跟著許若雲一起去了乘務室,崔植走在許若雲身後,發現許若雲穿鞋身高超過一米七,這在東北姑娘里也是大高個。

  乘務室的空間有些小,站不下兩個人,姜雪芳見許若雲領著崔植回乘務室,立刻識趣地騰出座位,離開了乘務室。

  許若雲將乘務室的門半掩著,然後詢問崔植,「我看你和坐你對面的那個魯哥聊地挺投機的,你以前認識他嘛?」

  崔植以為魯哥犯事了,他搖搖頭,「不認識啊,我這不是坐著無聊,和魯哥一起嘮嘮嗑,打發一下時間嘛。」

  許若雲一臉的無語,「我跟你說,那個魯榮富雖然是個詩人,不過人品一般,你別被他詩人的名頭給騙了。他之前找哈城鐵路局的列車員借過錢,一直沒還。」

  「我看他對你這麼上心,肯定是知道你們兩兄弟有點小錢,多半是想從你們身上撈點好處,你可別傻乎乎地和別人交朋友,出門在外,小心駛得萬年船。」許若雲提醒崔植。

  崔植覺得有些意外,他其實已經察覺到魯榮富的不靠譜。他沒想到許若雲居然擔心他的安危,專程來提醒他遠離魯榮富這種人。

  「謝謝若雲同志,我會小心的。」崔植點點頭,向許若雲道謝。


  許若雲提醒完崔植以後,突然就不知道說什麼了,她又不想讓崔植就這麼回車廂,想和崔植多嘮幾句家常。

  此時她恰好看到崔植左手的那塊金表,她立刻找了個話題,「你這塊表可真好看,錶盤上應該是羅馬數字,我也想買塊進口手錶,你這是什麼牌子的啊?」

  崔植取下手錶,遞給許若雲,「我這是西鐵城的羅馬金表,在漢城的一家鐘錶店淘到的。你要是喜歡,我下回去漢城的時候,可以幫你淘一塊。」

  許若雲抬頭看向崔植,表情十分驚喜,「呀,你還去過韓國啊,你可真了不起。不像我,長這麼大了,連燕京都沒去過呢。你是延吉的,是朝鮮族嗎?」

  「不是,我是漢族,我奶奶是朝鮮族。那你還有什麼事嗎?要是沒事,我就先回車廂了,我不放心讓我弟一個人去應付魯榮富。」

  許若雲連忙把金表還給崔植,「對了,我休息的時候就會回長春。我給你留個家裡的電話吧,你要是真的幫我淘到合適的手錶,就幫我買回來唄。要不要我先給你拿個一兩百當定金?」

  崔植聽說許若雲是長春人,一下子就留心了,「你家是長春的,你有沒有親戚朋友在長春製片廠上班的?不用正式工,臨時工也行,只要能和廠里搭上話的就行。」

  許若雲見崔植神色這麼鄭重,知道這件事對崔植很重要,她想了一下,「我記得我們客運段的姜雪芳她愛人好像就在製片廠上班,你等我一會兒,我先過去幫你問清楚。」

  許若雲一說完,也沒跟崔植打招呼,風風火火地去找姜雪芳。

  沒過一會兒,許若雲把姜雪芳叫回乘務室了。姜雪芳警惕地打量著崔植,「我聽說你想找長春製片廠的職工談業務,你要談什麼業務啊?」

  崔植打量了一下姜雪芳,姜雪芳年齡應該在三十出頭,大眼睛,鵝蛋臉,皮膚白皙,臉型有點像姜顏。

  他給姜雪芳遞了張名片,「姜姐,我是安利(中國)日用品有限公司的銷售代表。我想聯繫一下廠里的攝影師,給我們安利的健康產品拍支GG。」

  「我剛才聽小許說,你愛人就在長春製片廠上班,我想讓他幫忙牽個線,不管最後成不成,我都可以給你愛人支付五百元的介紹費。」崔植大方地表示。

  姜雪芳見崔植出手這麼闊綽,倒真的被他給唬住了。像她們作為鐵路局的正式職工,一個月工資加獎金差不多有七八百,已經超過東北地區大部分國企。

  崔植這五百的介紹費能頂她大半個月的工資,姜雪芳自然立馬就心動了,又追問了一句,「你確定只是幫忙牽線拍個GG,不干別的?」

  「就拍個GG,不干別的。長春製片廠畢竟是省屬國企,難道你還擔心廠里會吃虧不成?」崔植反問。

  姜雪芳想想也是,而且這兩年GG業務蓬勃發展,外企找製片廠的攝影師拍GG也很正常。孔府宴酒以3400萬的中標央視黃金時間段GG,成為首屆標王,就連姜雪芳都有所耳聞。

  她想了想,給崔植寫了張便條,「衛民,安利公司的銷售代表崔植同志將赴長春製片廠與你協商GG拍攝事宜,他是若雲的朋友,在不違反組織紀律的前提下,請予以配合。姜雪芳,95年7月16日。」

  「我愛人姓林,在製片廠的勞資科。等我這趟交完班,我會給他提前打個電話說明一下情況,你帶著條子去找他就好了。」姜雪芳說道。

  崔植聽後十分驚喜,現在的勞資科就等同於之後的人事部。八九十年代的工作證明、介紹信通常都是由國企的勞資科開具。

  他小心翼翼接過姜雪芳寫的便條,然後疊好放進襯衣口袋。有了這張便條,他的工作證明就有著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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