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你害的她
杜瑛娘將神思從久遠的記憶收回，下了榻，召丫鬟們進來，熱水，面盆，毛巾，青鹽等已備下，擺放好。
杜瑛娘侍候陸銘川洗漱過後，讓丫鬟取來衣袍，親自為他換上，再束上腰帶。
這時，屋外走來一人，趨步到陸銘川一側，道了一聲：「王爺。」
杜瑛娘看了那小廝一眼，揮手讓丫鬟們退下，她自己則退到裡間。
小廝上前半步，向陸銘川報知消息。
陸銘川點了點頭，表示知曉，小廝退去，之後他走到裡間，看向坐於榻沿的杜瑛娘。
杜瑛娘被他那眼神看得不明所以，訥訥問道：「王爺怎麼這樣看妾身？」
「老太太醒了。」陸銘川說道。
杜瑛娘先是一怔，轉而面露微笑，站起身：「是麼，醒了好，妾身昨夜裡還為她老人家愁得睡不著呢。」
陸銘川接著又道：「老太太說……是你害她久臥病榻……」
「唰」的一下，杜瑛娘面色煞白，跟著「撲通」跪地，聲淚俱下：「王爺，老太太若說是妾身害她，妾身還有什麼可爭辯的，只要她老人家醒過來，快快養好身子，隨她如何說，就是要我的命，妾身還能說個『不』字？只有立馬應下的份。」
她一面說，眼淚一面從眼眶滾落，淚珠聚於小巧的下巴，再一滴一滴掉在地上。
陸銘川見她那樣子，扶她起來：「老太太是醒了，不過剛才那話是我鬧你玩的，沒有的事。」
他拿衣袖替她拭面上的淚珠。
杜瑛娘將臉別向一邊：「王爺並不信妾身，若這般拿話試探，不如來一個痛快，直接給妾身戴上鐐銬，關到那牢里，擇個日子拖到刑場，手起刀落，妾身絕不怨怪王爺。」
陸老夫人醒了，陸銘川心情甚好，再聽她似怨似嗔的話語，也不和她計較。
「我只說一句，你就來這麼多句，今兒才知，原來你也是個能說的。」
杜瑛娘冷笑道：「一句？王爺那一句真真是直戳人心窩，比得上千句萬句。」
「行了，這次是我的錯，別惱，快梳洗一番，隨我去宮裡。」陸銘川說道，「將炎兒一併帶上。」
說罷，他出了屋室，去了前院。
杜瑛娘側過身，拭淨臉上的殘淚，眸光微閃。
馬車上，陸炎和父親共乘，問了一句：「父親，皇祖母醒了？」
「是，醒了。」
陸炎聽後，露出一個天真的笑，語調揚起，像要飛起來：「那祖母醒了，是不是皇兄也要回來了？」
陸銘川低下眼，過了一會兒才道：「你皇兄會回來的，他現在還不想回來，但一定會回來……」
那最後一句幾不可聞，更像是自言自語。
陸炎嘴角保持一個合適的弧度，一臉期盼的模樣，沒再問別的。
馬車在宮門前停下，陸銘川帶著妻兒入宮，宮人在前引路，行到慈安殿前，就要進殿，卻被當值的幾名侍人攔住。
「王爺留步。」
陸銘川眉目一凝，語氣略略不快：「連我也攔？」
一名侍人回道：「不敢阻攔王爺，娘娘有吩咐，見太皇太后，需得先問過她，應允了，方能入殿。」
陸銘川點了點頭：「那去通傳罷。」
侍人沒進慈安殿，而是往側殿行去，不一會兒走了回來，躬身道：「稟王爺，娘娘說，太皇太后昨兒才醒，精神還有些不好，不過……王爺王妃來一趟，不好叫您二位的孝心落空，卻又擔心攪擾到太皇太后，是以，讓王爺和王妃分開了，獨個進去。」
陸銘川看了看周圍：「我皇嫂呢？」
「娘娘連日未休息好，這會兒頭疾犯了，不便前來。」
陸銘川從未聽說戴纓有頭疾，想著一會兒去看看她，於是先入殿中。
陸老夫人閉著眼，靠坐於床頭，陸銘川低喚了一聲：「母親。」
老夫人緩緩睜眼，看著床前的陸銘川，恍惚了一瞬，像是沒能立馬認出他。
「母親。」他再次輕喚。
陸老夫人沒有回應他，閉上眼。
陸銘川一怔，沒想到老太太是這個反應，想再關心她兩句，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老太太好似並不想看見他。
「兒子來看看您，您身子可有好些？」他將聲音放得很輕。
陸老夫人深吸一氣，再緩緩吁出，可那眼睛就是不睜開，臉色木然。
陸銘川見狀，只好說道：「您老想是累了，兒子這便退下，您……好生休養……」
說罷，便悻悻離開了。
陸銘川出來，換杜瑛娘入殿，她剛邁出一步，陸銘川開口道：「母親她精神不濟，還是別進去了。」
杜瑛娘怔了怔，說道：「妾身只進去瞧瞧，來了不進去，這也說不過去，回頭她老人家恢復過來，怨妾身這個做兒媳的可怎麼是好。」
「只看一眼，就出來罷。」陸銘川叮囑道。
杜瑛娘應下了，進到殿內，除了榻上躺靠的陸老夫人，再無旁人，她端正身姿，緩緩走到裡間，停於榻前，往陸老夫人面上看去。
她的目光是冷的，沒有一絲感情，然而下一瞬，毫無徵兆的，眼淚從眼眶流出，隨即響起哀泣。
「母親您總算醒了，兒媳來看看您。」
她側身坐下，一隻手頂著帕子拭淚，一隻手覆在陸老夫人的手背。
陸老夫人睜開眼，冷冷地看向杜瑛娘，只這麼看著，沒有一句言語，也沒有任何反應。
杜瑛娘止住哭聲，拿帕子的那隻手按住胸口，像是不能承受這份喜悅一般：「您病了這麼些時，身子還虛，飲食得注意些，有些食物需忌口。」
「您放心，妾身一會兒往下交代，您這飲食不能有半點馬虎，必定讓您的身子一日好過一日。」
陸老夫人張了張嘴，艱難地說出兩個字：「出……去……」
杜瑛娘應了一聲「好」，貼心地給老夫人拉了拉衾被，說道：「兒媳給您掖掖被子，雖說屋裡燃著暖爐，卻也得注意，仔細受凍。」
之後她站起，退了兩步，對著陸老夫人欠了欠身，轉身離開了。
待她走後，外間的一架帷屏走出一人，正是歸雁。
娘子交代她，若是成王進來，她便在屏後弄出點輕微聲響，因為在成王眼皮子底下藏不住，有一點聲響，他反而不多疑，只當是宮婢在殿中值守應候的。
若是成王妃進來，便儘可能地靜下來，匿住聲息，藉此契機揭露她的真面目，誰知剛才那一通情真意切的哭訴，找不出半點破綻。
殿外，陸銘川沒有立刻出宮，而是引著陸炎去了偏殿……
杜瑛娘侍候陸銘川洗漱過後，讓丫鬟取來衣袍，親自為他換上，再束上腰帶。
這時，屋外走來一人，趨步到陸銘川一側，道了一聲：「王爺。」
杜瑛娘看了那小廝一眼，揮手讓丫鬟們退下，她自己則退到裡間。
小廝上前半步，向陸銘川報知消息。
陸銘川點了點頭，表示知曉，小廝退去，之後他走到裡間，看向坐於榻沿的杜瑛娘。
杜瑛娘被他那眼神看得不明所以，訥訥問道：「王爺怎麼這樣看妾身？」
「老太太醒了。」陸銘川說道。
杜瑛娘先是一怔，轉而面露微笑，站起身：「是麼，醒了好，妾身昨夜裡還為她老人家愁得睡不著呢。」
陸銘川接著又道：「老太太說……是你害她久臥病榻……」
「唰」的一下，杜瑛娘面色煞白，跟著「撲通」跪地，聲淚俱下：「王爺，老太太若說是妾身害她，妾身還有什麼可爭辯的，只要她老人家醒過來，快快養好身子，隨她如何說，就是要我的命，妾身還能說個『不』字？只有立馬應下的份。」
她一面說，眼淚一面從眼眶滾落，淚珠聚於小巧的下巴，再一滴一滴掉在地上。
陸銘川見她那樣子，扶她起來：「老太太是醒了，不過剛才那話是我鬧你玩的，沒有的事。」
他拿衣袖替她拭面上的淚珠。
杜瑛娘將臉別向一邊：「王爺並不信妾身，若這般拿話試探，不如來一個痛快，直接給妾身戴上鐐銬，關到那牢里，擇個日子拖到刑場，手起刀落，妾身絕不怨怪王爺。」
陸老夫人醒了，陸銘川心情甚好，再聽她似怨似嗔的話語，也不和她計較。
「我只說一句，你就來這麼多句，今兒才知，原來你也是個能說的。」
杜瑛娘冷笑道：「一句？王爺那一句真真是直戳人心窩，比得上千句萬句。」
「行了，這次是我的錯，別惱，快梳洗一番，隨我去宮裡。」陸銘川說道，「將炎兒一併帶上。」
說罷，他出了屋室，去了前院。
杜瑛娘側過身，拭淨臉上的殘淚，眸光微閃。
馬車上，陸炎和父親共乘，問了一句：「父親，皇祖母醒了？」
「是，醒了。」
陸炎聽後，露出一個天真的笑，語調揚起，像要飛起來：「那祖母醒了，是不是皇兄也要回來了？」
陸銘川低下眼，過了一會兒才道：「你皇兄會回來的，他現在還不想回來，但一定會回來……」
那最後一句幾不可聞，更像是自言自語。
陸炎嘴角保持一個合適的弧度，一臉期盼的模樣，沒再問別的。
馬車在宮門前停下，陸銘川帶著妻兒入宮，宮人在前引路，行到慈安殿前，就要進殿，卻被當值的幾名侍人攔住。
「王爺留步。」
陸銘川眉目一凝，語氣略略不快：「連我也攔？」
一名侍人回道：「不敢阻攔王爺，娘娘有吩咐，見太皇太后，需得先問過她，應允了，方能入殿。」
陸銘川點了點頭：「那去通傳罷。」
侍人沒進慈安殿，而是往側殿行去，不一會兒走了回來，躬身道：「稟王爺，娘娘說，太皇太后昨兒才醒，精神還有些不好，不過……王爺王妃來一趟，不好叫您二位的孝心落空，卻又擔心攪擾到太皇太后，是以，讓王爺和王妃分開了，獨個進去。」
陸銘川看了看周圍：「我皇嫂呢？」
「娘娘連日未休息好，這會兒頭疾犯了，不便前來。」
陸銘川從未聽說戴纓有頭疾，想著一會兒去看看她，於是先入殿中。
陸老夫人閉著眼，靠坐於床頭，陸銘川低喚了一聲：「母親。」
老夫人緩緩睜眼，看著床前的陸銘川，恍惚了一瞬，像是沒能立馬認出他。
「母親。」他再次輕喚。
陸老夫人沒有回應他，閉上眼。
陸銘川一怔，沒想到老太太是這個反應，想再關心她兩句，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老太太好似並不想看見他。
「兒子來看看您，您身子可有好些？」他將聲音放得很輕。
陸老夫人深吸一氣，再緩緩吁出，可那眼睛就是不睜開，臉色木然。
陸銘川見狀，只好說道：「您老想是累了，兒子這便退下，您……好生休養……」
說罷，便悻悻離開了。
陸銘川出來，換杜瑛娘入殿，她剛邁出一步，陸銘川開口道：「母親她精神不濟，還是別進去了。」
杜瑛娘怔了怔，說道：「妾身只進去瞧瞧，來了不進去，這也說不過去，回頭她老人家恢復過來，怨妾身這個做兒媳的可怎麼是好。」
「只看一眼，就出來罷。」陸銘川叮囑道。
杜瑛娘應下了，進到殿內，除了榻上躺靠的陸老夫人，再無旁人，她端正身姿，緩緩走到裡間，停於榻前，往陸老夫人面上看去。
她的目光是冷的，沒有一絲感情，然而下一瞬，毫無徵兆的，眼淚從眼眶流出，隨即響起哀泣。
「母親您總算醒了，兒媳來看看您。」
她側身坐下，一隻手頂著帕子拭淚，一隻手覆在陸老夫人的手背。
陸老夫人睜開眼，冷冷地看向杜瑛娘，只這麼看著，沒有一句言語，也沒有任何反應。
杜瑛娘止住哭聲，拿帕子的那隻手按住胸口，像是不能承受這份喜悅一般：「您病了這麼些時，身子還虛，飲食得注意些，有些食物需忌口。」
「您放心，妾身一會兒往下交代，您這飲食不能有半點馬虎，必定讓您的身子一日好過一日。」
陸老夫人張了張嘴，艱難地說出兩個字：「出……去……」
杜瑛娘應了一聲「好」，貼心地給老夫人拉了拉衾被，說道：「兒媳給您掖掖被子，雖說屋裡燃著暖爐，卻也得注意，仔細受凍。」
之後她站起，退了兩步，對著陸老夫人欠了欠身，轉身離開了。
待她走後，外間的一架帷屏走出一人，正是歸雁。
娘子交代她，若是成王進來，她便在屏後弄出點輕微聲響，因為在成王眼皮子底下藏不住，有一點聲響，他反而不多疑，只當是宮婢在殿中值守應候的。
若是成王妃進來，便儘可能地靜下來，匿住聲息，藉此契機揭露她的真面目，誰知剛才那一通情真意切的哭訴，找不出半點破綻。
殿外，陸銘川沒有立刻出宮，而是引著陸炎去了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