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爹爹一定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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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又引得人群一陣發笑,沒人將她的話當真,只當她小兒家家,不懂事。

  然而,他們笑得越是歡樂,阿婠的眼睛就越紅,兩腮氣鼓鼓。

  阿瑟幾人各自在不同的攤位前轉看,瞧新鮮,畢竟他們也是正對事物好奇的年紀。

  最大的阿瑟也才不過十二三歲,哪有不喜歡熱鬧的,此時的他正蹲在一個攤位前,看人用彩料畫面具。

  幾人皆沒注意到這邊的異狀,待注意到時,周圍已經圍了許多人。

  本來呢,這事就是一件再小不過的事情,小兒家家拿了東西沒給錢,還有僕從在身邊,大不了僕從掏銀子補上就是了。

  誰知阿婠的執拗性上來,她心裡本就窩了一肚子火,這個火氣不具體到哪一件事,而是連日來的種種。

  所有的事情都不滿意,讓她不適應,和從前的生活完全不一樣。

  從前,娘親的眼裡只有她,可現在呢?娘親身邊有好多的人,她見也未見過。

  三四歲的孩子是沒有道理可講的,她只覺著受了氣,一切都變了,而這個變化她不喜歡,甚至是討厭。

  阿婠攔住準備掏錢的僕從,看了看手裡的糖人,跑到那小販面前,「啪——」的一下,將兩個糖人丟在地上,碎成幾塊,糖渣子濺開。

  爹爹說過,她想要什麼,他都會拿給她,現在她受了氣,爹爹一定會出現,一定會出現……他不會丟下她不管……

  圍觀眾人一看,豁——小小年紀,好足的架勢,不過是渾不講理的架勢。

  那畫糖人的小販從未見過這般可氣的毛丫頭,當下也不顧她的僕從,一把揪住小丫頭的衣領,將她拎起,想要嚇她一下,滅滅她的氣性,讓她知道怕。

  阿婠哪是個知道怕的人,她那性子不知是天生的,還是後天養成,或許二者兼有。

  她不知道怕,也不知道什麼是退讓。

  當小販將她拎起,在眾人還未反應過來時,她照著小販的胳膊就是一口,咬得又快又狠。

  「哎喲——」

  小販一聲叫喚,因為疼痛本能地將阿婠一甩,使了力氣的,阿婠整個人飛出去,一切不過發生在瞬間。

  那幾個僕從甚至來不及出聲。

  當阿婠飛出去的一剎那,他們想到的是,完了,小公主落地,他們的腦袋也要跟著落地了。

  兩個僕從就要飛身去接,腳步還未邁開,身子剛向前傾,發現小公主已經被人接住了。

  不是別人,正是大皇子阿瑟。

  阿瑟將阿婠放到地上,再將她上下打量一番,見她除了衣領有些歪斜之外,身上並無傷痕,放下心來,然後看向對面的小販:「你做什麼?為何摔我小妹?」

  那小販見眼前少年,身量修長,年歲不大,衣品不俗,尤其是他腰間懸的玉佩,水頭足的能映出影兒,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精心養出來的小郎。

  且那站姿,穩穩噹噹的,不像尋常少年松松垮垮,應是有功夫在身。

  他心裡不由得虛了一下,但他很快穩住,畢竟他是個占理的一方,他怕什麼?於是壓下怒氣,壯膽問道:「小妹?你是她兄長?」

  「不錯。」阿瑟說道。

  小販將自己衣袖一捋,露出腕子:「你看,這是你妹妹咬的,我還沒找你們麻煩,你倒質問起來。」

  阿瑟往那小販腕子上看了一眼,上面確實有個不深不淺的牙印,當下冷笑道:「咬你?我小妹不會無緣無故咬人,必是你先欺負了她。」

  那小販一聽,氣得差點仰倒。

  這……這是一家子什麼人吶!大的小的問題都一樣,全都不講理!

  他又急又氣,話也說不清,指著周圍一圈人,說道:「這麼多人在呢,你問一問,看看是我欺負她,還是她欺負我?」

  一語畢,圍觀眾人紛紛議論起來。

  「是啊,拿了人家的糖人卻不給錢,這算哪門子道理。」

  「就是,強盜也不帶這樣的,屁大一點的年紀。」

  「我還頭一回見,拿人家東西不給錢,還這般理直氣壯的,還說什麼……只要她喜歡,都是她的……哎喲,沒有王法麼?」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阿瑟聽了個大概,他先是橫了一眼兩名侍從,兩名侍從驚得脖一縮,不敢抬頭。


  阿瑟再蹲下身,問阿婠:「小妹,是不是像他說的那樣?拿了東西忘了給錢?」

  阿婠不出聲,衣領皺褶,嘴巴抿得緊緊的,兩隻小手緊緊攥著。

  阿瑟摸了摸她的頭,沒再說什麼,起身後,從腰間掏出一粒碎銀,丟向對面。

  「不過是忘了,你嚷什麼嚷!」

  小販招手一接,見是一粒銀子,驚得兩眼大瞪,幾個銅板就夠的買賣,平白得一粒碎銀,划算,也不去追究了。

  眾人本來還想看一場拉扯,猜測最後多半是小販認栽,只因這少年面上看著溫和,可那轉盼間的神態,不是個好脾氣的主兒。

  誰知他給錢倒是爽快。

  如此,也就沒甚熱鬧可以看了,眾人紛紛散去,那小販得了錢,心裡歡喜,回了自己的攤位。

  「阿婠,走罷。」阿瑟說道,「大哥帶你遊街。」

  說著朝她伸出手,阿婠抬頭看了大哥一眼,看著他臉上露出的淺笑,又看了一眼長街。

  這街很寬很長,那麼多的人,挨挨擠擠,嘈雜的聲音往她耳朵里鑽,有笑的,有罵的,還有不知是什麼聲音,虛虛的,一點也不真實。

  天氣也熱,熱得她頭皮像要炸開。

  她沒有牽兄長的手,而是擦了擦額頭的汗,說了四個字:「我要回家。」

  這個時候釋奴和沈岫也走了過來,他們看了阿瑟一眼,這裡他最大,由他拿主意。

  阿瑟再次屈蹲下身,看著阿婠:「婠婠,這條街可好玩,要什麼都有,真不再逛逛?你看那邊……」

  他揚手一指,聲音裡帶著哄,「那邊有耍猴戲的,可精彩了,要不要去看看?」

  「我要回家。」她仍是那四個字。

  阿瑟無法,讓釋奴和沈岫繼續在街上玩轉,他帶著阿婠回宮。

  戴纓正和黛黛還有元初說著話,宮侍前來,在她耳邊低語幾句,黛黛和元初很有眼力地起身辭去。

  戴纓回了正殿,不見人,又往裡去,到了裡間,見女兒坐在那裡呆呆的,眼眶一圈紅,不知在想什麼。

  「阿婠,怎麼了?」她走過去,摸了摸女兒細軟的頭髮,將她額前的碎發往後攏。

  「娘——」

  軟軟的一聲,戴纓將聲音放輕:「你說,娘親聽著。」

  阿婠撲到娘親懷裡,帶著壓抑的哭腔:「我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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