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全部絞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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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顏見了此人,上前抱拳道:「圖大將軍。」

  這身形魁偉之人叫圖鉭,和孟真一樣,皆是阿伏干手下得力幹將。

  圖鉭還了一禮,客氣道:「羅將軍。」

  兩人敘過禮後,一起往宮內行去。

  彌宮很大,兩人走在光亮的青石磚上,圖鉭用眼梢打量身邊的羅顏,開口道:「聽說……」

  他話音剛出,羅顏心頭一凝。

  「聽說……孟真戰前那串木珠,是你給他串的?」

  羅顏沒想到他會問這個,並不否認:「是。」

  圖鉭輕呵一聲,又道:「我早就說過,他遲早會死在這珠子上。」

  羅顏不語,他不知道該如何接這句話。他總覺得圖鉭這話的另一層意思,是他害死了孟真大將軍。

  那木珠不僅是他串的,還是他親自拿到寺廟開光,最後交到孟大將手裡。

  接下來的路,兩人皆不言語,一直走到議政殿前。

  苗海讓他二人稍候,往殿中報知,下一刻他走了出來,請他二人入內。

  兩人進到殿內,向上參拜。

  「不必多禮,坐下說話。」阿伏干說道。

  兩人告了座,分坐於下首,宮人為他二人看了茶。

  阿伏干讓苗海將書信呈於他二人。

  圖鉭看過信後,未有什麼表示,之後羅顏再看,只聽他說道:「以一萬輕騎攻入我國北線,沿途逮著機會便燒糧倉。」

  羅顏從信中抬頭:「陸銘章這是……瘋了不成?!」

  先前,陸銘章為掩人耳目,拿兩萬兵馬於城前做戲,這次他正面推進軍力,還是從彌國東線推進,東線的防禦可不是開玩笑的,居然只用一萬輕騎!

  鬧著玩麼?他這是要做什麼。

  羅顏不能理解,他想不通陸銘章為何被逼到這個份上,這無異於一頭被人逼上絕路的獸,明知前方是懸崖,還要縱身一躍,簡直就是瘋狂的自殺。

  阿伏干看向圖鉭,問:「你說呢?」

  圖鉭回答道:「回陛下,臣以為,按這個路數,陸銘章以一萬輕騎為先導,沿途燒毀我邊境糧倉,遇敵則佯裝後退,是為誘敵深入。」

  他的指頭在桌案上輕點兩下,「如此行事,只有兩種可能。」

  阿伏干示意他說下去。

  「第一種可能,誘敵是假,不過是走投無路之下的虛掩耳目,他烏滋的國力擺在那裡,此舉無異於拼死一搏。」

  一旁的羅顏聽後,暗自點頭,陸銘章善用計謀,先前便是以兩萬人馬在城前擺出大舉進攻的架勢,其聲勢浩大,結果不過是虛晃一槍。

  他以為此次很有可能如圖鉭所說,走投無路之下的虛掩耳目,烏滋沒有那麼多人馬供陸銘章驅使。

  這就好比,無米難為巧婦之炊,兵不足則謀無所施。

  正在他思忖間,圖鉭再次開口:「而這第二種可能……」

  他再次停頓了一下,嘴邊的輕笑淡下去,眼神變沉:「第二種可能,若是沒有任何花招,只以常理推論,敢以萬騎先行,後方應有更龐大的主力部隊。」

  非五千、八千這種,敢以一萬打頭先行,其後方的主力必是先行部隊的數倍,甚至數十倍。

  「若是這種情況……陛下……」

  圖鉭往上首看去,沒有繼續往下說,因為他認為這種可能微乎其微,於是轉過話頭:「不管陸銘章發瘋與否,都不是我等需要關心的,我們要做的,就是將這一萬人驅趕出我國境土,若是……」

  他頓了頓,聲調不變,「若是能將其全部絞殺,那就正好一舉兩得。」

  「何來一舉兩得?」阿伏干隨口問道。

  圖鉭直言道:「一來,給孟真將軍報仇,二來,烏滋無首,陛下正好可以一統全境。」

  阿伏干低下眼,斂去眸中暗光,低聲呢喃:「確實是一舉兩得。」

  只有陸銘章死,他才能真正安心,方能真正地擁有。

  「你二人即刻赴北線,不惜一切代價,殺……陸銘章。」

  這一道命令讓圖鉭和羅顏心頭一震,震詫於這一道旨意的怪異。

  兩國相爭,下的命令不該是「不惜一切代價贏得戰事」麼?又或者是「不惜一切代價將烏滋兵驅離國境」,最後再是「擒獲敵軍首領」,這才是正常的邏輯。


  羅顏就不說了,圖鉭可是大將,是坐鎮主帳指揮千軍萬馬的人物。

  眼下,皇帝的旨意卻是讓他二人赴前線,不惜一切代價殺陸銘章,不管這人是多大的身份,在兩軍對壘時,他就是一個人,不是一支軍隊。

  這還是兩軍交戰?怎麼有些像是私人恩怨。

  圖鉭和羅顏領命。

  阿伏乾沒有再多做指示,沒有叮囑戰術,沒有部署兵力,沒有交代任何具體的作戰方案。

  彌國軍力雄壯,兵力遠超烏滋,再者,有圖鉭領軍作戰,阿伏干認為沒有問題。

  若是在這種情況下敗了,那只能說明一個問題,烏滋已經擁有了和彌國正面匹敵的力量,否則絕無可能!

  ……

  在阿伏干召見圖鉭和羅顏兩位將領時,媃兒不甘願地回了芙蓉殿。

  她在後宮眾多美人兒中算是最得陛下寵愛的,如今連他一面都難見到,換誰都受不了這突然的冷落。

  她本人雖說不太精明,卻很會察言觀色,又懂裝乖賣巧。

  她不像若婀,慣會耍小聰明,因為她清楚,再如何耍小聰明,都逃不過皇帝的一雙眼。

  倒不如在他面前笨一點,真實一點,反而能搏得他一分好感。

  若婀就是想不通這一點,總覺著別人都是笨的,屬她最機靈,那不過是皇帝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許她自作聰明。

  昨日她特意到芙蓉殿,說皇帝每晚不在宮中安寢。

  也是因為這句話,媃兒便想求見皇帝一面,誰知連他的面都沒見到,讓她越發想知道皇帝每晚去了哪裡。

  在這份好奇心的驅使下,她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一天就這麼過去了,掌燈時分,一輛寬大的馬車出了宮門。

  在這輛馬車駛出宮門後不久,另一輛馬車從一條岔路口跟了上去。

  這個時辰,正是白天和黑夜交替之時,京都的街道仍是熱鬧不已。

  有那準備夜間出攤的攤販,有那收工的歸家人,樓子開始點燈,準備迎來一天中最繁忙的時候。

  前面的一輛馬車在街上緩慢行駛著,它的後面跟著另一輛馬車,兩輛馬車之間隔著一段距離。

  前車穿過主城街道,拐了一個彎往西城的方向去了,後面的馬車隨之跟上。

  就這麼走了一程,前車走到一個岔路口,又拐了一個彎,後車跟著走到岔路口,拐過同一道彎。

  然而……

  ……

  暮色四合,芙蓉殿的燈火熄了一半,只有裡間的燭台燃著。

  妝檯前,少女卸了釵環,褪了首飾,一頭烏黑柔順的髮絲披散於身後,她看著鏡中的自己。

  精緻的五官,青春的年紀,流目含情,天真爛漫中流露出幾分媚色,這種反差最能激起男人的愛欲,甚至是獸慾。

  她撫上自己的面頰,悠悠地嘆了一聲,若是以前,這個時候的她已伺候皇帝睡下,現在的她卻無法安歇。

  「去看看,前面有消息了沒有?」

  宮婢應是,往殿外走去,剛走到殿門下,一名宮侍急步而來,那宮婢見了,將他引進殿。

  媃兒留下兩名大宮婢,其他人退了出去,那前來報信的宮侍於珠簾外跪下。

  「跟上了麼?」她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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