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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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漠低睨向攤位後的女子,眼睛又在那些山貨上掃了一眼,問道:「山貨怎麼賣?」

  秋姑想了想,問:「貴人問哪一個?」

  漠指向其中一個。

  秋姑告知了價錢。

  漠再指向另一個,秋姑很快將價錢說出來。

  接著,漠一樣一樣指去,眼中帶上一點笑意,秋姑老老實實地說了,並不覺得有哪裡不妥。

  可漠卻覺得十分有趣,同一樣東西,他問兩遍,她能說兩個價,問三遍,她能說三個價。

  另一個華衣男子快速往漠身上看了一眼,跟著往後退了半步。

  漠伸出手,華衣男子忙從腰間掏出幾粒碎銀,雙手遞上,漠接過銀子,丟到秋姑面前。

  「這些都買了,夠不夠?」

  秋姑撿起幾粒碎銀,站起身,留下其中最小的一粒,將多餘的退還:「夠,多了。」

  漠問:「夠?還是夠多了?」

  秋姑怔在那裡,被他問得糊塗,一時間腦子有些轉不過來,將手心的碎銀子重新扒拉,最後呆呆地道出兩個字:「多了。」

  漠笑了笑,說道:「拿著,明日你再來,我還來拿你的山貨,如何?」

  秋姑點了點頭,笑著應了一聲「好」。

  一旁的華衣男子一招手,不知從哪裡冒出幾名小奴,將秋姑身前的攤位一收,又快速退去。

  華衣男子心道,看來他們這位主兒一時半會兒是回不去了。

  因秋姑她娘親崴了腳,躺在床上不得下地,次日秋姑仍自己一人往鎮上兜售山貨。

  而那個人真就如約而至,只是這一次,他和她說了很多話,問她叫什麼名字,住在哪裡,年歲幾何。

  秋姑只回答了自己叫什麼名字,別的話,支支吾吾,沒有回答,兀哥說過,不能和旁的男子太親近。

  漠見她不願回答,不再追問,照昨日那樣收了山貨,臨走前說道:「這山貨仍是不夠,明日……你再來。」

  秋姑回了村,趁著天未黑往後山采山貨。

  而在另一邊,漠對華衣男子吩咐:「將那女子的情況探清楚,報於我。」

  天色漸暗時,秋姑背著簍筐自後山出來,剛走到山腳下,就見一人立在微暗的夜色中。

  「兀哥。」秋姑歡喜地走上前,「我去采山貨,采了好多。」

  肖兀看著秋姑,拿袖子將她額上的細汗拭去,問道:「這幾日怎麼日日往鎮上去?」

  秋姑從兜里掏出一個果子,在衣擺上擦了擦,遞給肖兀,說道:「有人買我家的山貨,我要多采些,他明日還要哩。」

  「明日還要?」

  秋姑掰著指頭數:「一、二、三……」她笑道,「他買了三次,之後還要,給了我許多錢。」

  肖兀怔了怔,問道:「是什麼人?你認得他?」

  秋姑搖了搖頭。

  「秋兒,明日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替你賣這些山貨。」肖兀說道。

  秋姑笑著點了點頭,將手裡的果子推到他的嘴邊:「兀哥,你吃。」

  肖兀笑著咬了一口,兩人沿著小逕往外走,林間是兩人帶笑的聲音。

  「兀哥怎麼在這裡?」

  「我等你。」

  「為什麼等我?」

  「因為擔心。」

  「可是我不怕。」

  「我怕……」

  次日,街市一如既往地熱鬧,當漠走到那個攤位前,看著攤位後的兩人,臉上沒有半點笑意。

  昨天手下將探得的消息告訴了他,那女人家住一個叫洪溪的小村落,已有婚約。

  肖兀抬起頭,和漠的視線對上,猜測出此人就是秋姑口中的男子,於是起身說道:「郎君要買山貨?」

  漠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看向秋姑,說道:「今日這些山貨的成色不好,先不要了。」

  秋姑看著自己好不容易採摘的山貨,疑惑道:「哪裡不好了?」

  「哪裡都不好。」漠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肖兀看著那人離去的背影,直到他隱進人群看不見了,他才收回眼,轉而對秋姑說道:「我瞧這裡人太雜了,要不以後換個地方?」


  秋姑低著頭,不語。

  「怎麼了?」肖兀問道。

  「我的山貨哪裡不好了?」秋姑的腔音透著不開心,這些都是她辛苦採摘來的,哪裡不好了。

  「秋兒,沒有不好,都是頂頂好的。」肖兀彎腰撿起一把用草綁束的野菜,「是那人不識貨,咱們不理他,回去自家做了吃。」

  秋姑這才點了點頭。

  之後幾日,只要秋姑來鎮上,肖兀就陪在她身邊,回了村,還特意將她送到家門口,等她進了屋,他才離開。

  這一行為讓村人們笑話,說他媳婦還未娶進門,反把自己弄得像上門女婿。

  村子本就不大,村和村又緊鄰,這話一陣風似的傳到肖家老兩口的耳朵里。

  他兩人本就不喜秋姑,知道這女娃腦子不好使,愣愣的,若非自己兒子堅持,他們是萬萬不同意讓兒子娶她的。

  於是對著肖兀又是求,又是罵的,讓肖兀在兩人成親之前,不許再見面。

  肖兀想自己父母年事已高,再一個,過不了多久,他就會明公正道地迎娶秋姑,便沒有違逆二老的意思,應下了。

  之後,秋姑聽了肖兀的話,將攤位換了一個地方,賣她親手採摘的山貨。

  秋姑售賣山貨不喜歡像別人那樣吆喝,從前在人流多的市集,她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並不顯眼。

  那些賣力的叫嚷聲,還有來來往往的行人,將每個人都擠壓得不那麼立體,普通而扁平。

  現在她新換了一個地方擺攤,人少,冷清,她往那裡一坐,就有些扎眼了。

  過往的行人只往她的攤位掃一眼,就匆匆走開。

  秋姑伸出手,將一小筐山核桃正了正,正在這時,一個聲音自頭頂響起。

  「你這是打算賴帳?」

  秋姑抬起頭,就見那個給自己碎銀的男子立在攤位前,於是紅著臉連連擺手:「不賴帳,不賴帳。」

  漠往前走一步,蹲下身,一手擱在腿上,在山貨上溜了一眼,說道:「我想了想,你的這些山貨並不值什麼錢,給我再多,也抵不了我的那些銀子,你說該怎麼辦?」

  這話問得又無理,又咄咄逼人。

  若是普通人,聽了這話大不了回一句:我將你的銀子還回去,你那銀子我不要了。

  可秋姑不同常人,天性傻愣,哪裡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能搖頭。

  漠嘴角勾起一抹笑:「不若這樣,都說一頓飯,半筆債,飯菜下肚,債務減半,你賞臉同我吃兩頓飯,咱們這債……就清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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