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陸銘章,你可敢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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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銘章將大部隊,連同所有的旌旗、鼓號以及浩大聲勢,盡數留於烏滋的莘、費、鐵虞三城之下,用來掩人耳目,他自己則帶著不到一萬人馬穿林渡河攻入彌國邊境。

  所有人都以為,在丟失了三城後,他必定會惱羞成怒,集結重兵,不惜代價地猛攻,誓要奪回屬於自己的領地。

  畢竟在所有人眼中,這三城在他的勢力範圍,若能一舉拿回,便可順理成章地一統烏滋,進而稱帝。

  誰知他的矛頭不向烏滋失地,而是刺進了彌國。

  這就好比兩個不對等的人打架,當你以為他只能自衛時,他卻出其不意地給你來了一記重拳。

  孟真沒能想到,也不怪他輕敵,誰能想到陸銘章將主力留下,帶分支涉險,況且他本人還隨軍臨陣。

  之後他讓羅顏迅速確認消息,在此期間他還抱著一絲僥倖,希望事情不是他想的這樣壞。

  然而,當羅顏將消息帶回時,情況已經壞到了底。

  岩倉、白亭、渡口關三城盡失!彌國邊境三處要地,連接東西、控制水陸的支點。

  他孟真,是跟著阿伏干從最底層一路「拼殺」出來的。

  「拼殺」二字於他而言,可以是朝堂上不見血的詭計,可以是面對那些傲慢宗室和老臣時,不得不做出的隱忍與「諂媚」。

  他沒有什麼不能忍的,因為在他心裡,那些暫時的低頭,那些看似不堪的「諂媚」,都不過是為了最終勝利,還有為了陛下的大業。

  那「諂媚」也不過是另一種想贏的手段而已。

  絕非像現在這樣,敗了,在他擅長的領域,真真正正地輸得一敗塗地!

  這一股不平和屈憤他一定要討回來……

  在這衝動的激恨之下,孟真打算親率人馬赴岩倉,他不僅要奪回彌國三城,還要取陸銘章的項上人頭。

  羅顏見狀急忙勸解:「將軍息怒,陸銘章狡詐,此刻必在岩倉等地嚴加防備,穩固城防,我軍新挫,士氣疲軟,不如守定三城,重振旗鼓,同時派人急報都城,讓陛下知曉,請求增兵,再圖……」

  這個時候的孟真哪裡聽得進去,胸腔被怒火烘著,把一腔子不甘和屈憤煎煮成岩漿,沖向頭腦。

  「穩守?增援?」他赤紅著眼,「待流星馬將信報送於都城,那陸銘章已在三城扎穩腳跟,我豈能如他的意!」

  接著,他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吁出,使自己漸漸冷靜下來,「陸銘章長途奔襲,雖說奪了三城,卻也消耗過大,必是疲兵。」

  羅顏聽後,應了一聲「是」。

  孟真緩緩坐下,舉盞到嘴邊,啜了一口,壓下心頭焦火,說道:「岩倉富庶,他定帶主力部隊坐鎮其中。」一聲冷哼,再道,「他料我驚疑不定,我偏要反其道而行,打他個措手不及。」

  他從旁邊的竹筒抽出一卷輿圖,展開,用鎮石壓好,往輿圖上一划:「你我率所有輕騎,直撲岩倉,在他立足未穩之際,擊潰其主力,從而連根拔起。」

  孟真將眼從輿圖抬起,冷聲道:「只要擒殺陸銘章,白亭、渡口關不戰自敗。」

  羅顏聽罷後,心裡仍有憂思,開口道:「大將,屬下仍覺著有些冒險,萬一……」

  孟真直視向羅顏,羅顏便不敢再語,將未說的話吞咽回去。

  計議已定,孟真親率八千輕騎晝夜兼程,直奔岩倉。

  他要的就是迅捷,將岩倉迅速攻下,岩倉滿打滿算不過三千軍力,而他所率的八千輕騎完全可以將陸銘章的三千人馬碾過去。

  「大將,要不歇一歇?」羅顏縱馬同孟真並行。

  這一路,他們幾乎沒有歇息過,人困馬乏,於戰不益。

  孟真控住韁繩,行速漸緩,最後勒住馬頭,所有輕騎隨之停下。

  「余程還有多少?」他問道。

  羅顏回答:「行路過半。」

  也就是說,還有一半的路程才到岩倉,臨到岩倉,便是身處危地,是絕不能歇的。

  孟真看向身後的軍將們,下令歇整。

  這是一處淺草地,旁邊還有一條溪。

  軍將們各自牽著馬於河邊飲水,之後便讓馬兒散在草地,人則坐於地面,借著這最後的休息片段喘息調整。

  期間無人說話,畢竟說話也需力氣。


  一輕甲兵屈著雙腿,雙手搭在膝頭,垂著腦袋發怔,出於無聊,他伸出手,隨意地扒了扒雜叢,發現不對,因為他撥弄的雜草很輕易地就被拔起,一點力道不用。

  仿佛……沒有根一樣……

  他再一試,確認了跟前的這些雜草都是浮草,沒有根,但也不是所有,他將浮草甩開,再一撥弄,下面的草是有根的。

  也就是說,這些浮草是有意放上去的。

  「這是什麼?!」突然有人大喊出聲。

  隨著那人的叫喊,更多的人發現了異常,草地里不僅有浮草,叢中還有雜豆。

  羅顏見軍將們喧嚷,前去查看,誰知剛行沒幾步,異變陡生,那些本在嚼食的戰馬開始口吐白沫,倒地不起,掙扎幾下後,咽氣而亡。

  孟真大驚,心知這必是陸銘章設下的埋伏,羅顏上前道:「將軍,不能再往前去,只怕前面還有伏擊,眼下我們需退軍,原路返回才是上策。」

  原路折返?這比讓他吃了敗仗更屈辱,況且,他心裡也另有想法,陸銘章在草地投毒,正是他害怕的表現,想藉此威懾他們,讓他們不戰而退。

  若他們真原路折返,豈不正好讓他的計謀得逞?

  於是孟真下令,整肅隊伍,繼續前行。

  羅顏見勸解不住,不再說什麼,帶著軍卒繼續往岩倉出發,這還只行了半程,後半程註定不太平。

  臨到岩倉城下時,已是師衰兵乏。

  各方率軍迎戰,兩軍對陣,孟真於陣圓處揚聲道:「陸銘章,你可敢出陣與我一戰?!」

  聲止,對面陣營,一人一馬從旌旗走出。

  馬上之人全身披掛,年輕英武,眉目間儘是肆意昂揚,不是那宇文杰又是誰。

  孟真雖未見過陸銘章本人,卻也知此將不是他。

  「我們君侯豈是你想見就能見的?」宇文杰將長槍往前一指,「先同我戰幾回合,打敗我再說。」

  孟真額角直跳,一抬眼,就見對面牆頭立著一人。

  那人迎站於城牆上,風將他的衣袂吹起,從他這裡看不清那人的樣貌,卻一眼便料定了他的身份。

  孟真從屬下手裡接過兵器,冷聲道:「也罷,先除你爪牙,再斬你。」

  兩人各持兵器戰到一處。

  孟真手挽長槍,騰身而起,槍頭直刺宇文杰咽喉,宇文杰將身體後仰,幾欲貼著馬背,「鏹——」的一聲,揮槍一擋。

  也就是這一記,讓孟真心裡一沉,此人力氣居然如此霸道!

  落地之後,他捏了捏手心,然而不待他雙臂的麻感退去,宇文杰從馬腹之下抽出寬背刀,如旋風一般襲來。

  孟真每接一記,臉色就白一分。

  再加上他長途而來,體力早已透支,應對的動作越來越滯緩,而宇文杰如何察覺不出,此人已是強弩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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