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屋裡太暗,我看不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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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銘章從沐間出來,見榻上無人,於是一聲不言語地靠坐於床頭,坐了會兒,又走到門邊,朝外吩咐。

  「給我做一份醒酒湯來。」

  七月應下,就要轉頭吩咐小丫頭,又被陸銘章叫住:「順便叫廚房再燉一份牛乳羹。」

  七月愣了愣,家主和戴姨娘從宮中歸來,相互間也不說話,甚至迴避著對方的目光,那會兒就覺著有些不對。

  後來家主沐身,戴姨娘不聲不氣地披著外衫去了側屋。

  也不知發生了何事,不過主人家的私事,他們這些做下人的不能亂揣測,照著吩咐行事就是。

  沒用多久,一碗醒酒湯,還有一碗牛乳羹端了上來,不用另外吩咐,七月出了正屋,行到側屋敲響房門。

  屋裡先是靜了會兒,就在她以為沒有回應時,傳來一聲詢問。

  「何事?」

  「姨娘,爺讓廚房做了牛乳羹,叫你去嘗嘗。」七月隔著門板說道。

  這一次的回話很快:「不了,告訴大人,就說我已歇下。」

  七月只好將這話轉於家主。

  「行了,你下去。」陸銘章說道。

  七月應聲退下。

  陸銘章拿起調羹在醒酒湯里舀了舀,一直把湯舀涼了,卻一口未喝。

  側屋暗得沒有一絲光,今夜在宮殿裡那二人並立的一幕,在戴纓腦子裡怎麼都驅不散。

  房門「吱呀」一聲開了,那腳步在外間頓了頓,想是屋中太暗,眼睛一時無法適應,過了一會兒,才往裡間走來,走到榻前停下。

  她感覺到他坐了下來,接下來就沒有動靜了,於是好奇地回過頭。

  發現陸銘章雙手抱枕於腦後,靠坐著,一條腿屈起,一條腿搭於床沿。

  見她回頭,便回看向她,說道:「這屋裡太暗,叫我看不清你,去那屋,你心裡定是有話要問。」

  戴纓緩緩坐起,盤著腿,瓮聲道:「我是什麼身份,哪敢問。」

  戴纓嘟囔間,陸銘章從黑暗中握住她的手,再將人打橫抱起,就在她準備掙脫時,他追說一句:「莫要亂動,我喝酒了,有些行不穩。」

  他將她抱回主屋,放到榻上,打下帳幔,跟著也入到帳中。

  「想問什麼,儘管問來。」陸銘章說道。

  「真的什麼都可以問?」

  陸銘章點了點頭。

  戴纓先是看了陸銘章一眼,雖是沐過身,可臉上仍有些紅,眼睛帶著醉意,她看向他時,他也回看過來,眼中帶了一點點笑。

  既然他讓她發問,她便直言問了出來。

  「妾身去那宮殿前,大人同太后有沒有……」說著這裡,戴纓後知後覺地捂上嘴,睜大眼,「我是不是知道得太多了。」

  陸銘章等著她的問話,誰知憋出這麼一句,一下子沒忍住,笑出聲:「確實知道得有點多,想不想知道更多?」

  「大人若願意講,阿纓自是洗耳恭聽。」

  笑聲漸止,陸銘章再次開口道:「讓我想想,從哪裡講起,二十年前?」

  戴纓趕緊打住:「聽那陳年舊事做甚,不若大人坦白,今夜這酒,可曾讓您行了什麼……出格之舉?」

  「不曾。」陸銘章回道。

  此話問了也是白問,沒法印證,她問這一嘴,不過是安慰自己。

  戴纓繼而又問:「那為何妾身去時,你同太后共處一室?」

  陸銘章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起另一件事。

  「你可知從前同我定過親的兩位女子,在過門前皆丟了性命?」

  戴纓點了點頭,這並不是什麼秘密:「知道。」

  曾經有一段時間,坊間有傳陸銘章克妻,直至後來他孤身不娶,這個聲音才一點點消解。

  「那兩名女子並非死於意外。」陸銘章說道。

  就在戴纓驚疑間,陸銘章道出從前的往事,無非就是兩小無猜的戲碼,最後陰差陽錯沒能有情人終成眷屬。

  當然了,這是戴纓基於陸銘章陳述的往事,自己渲染出來的總結。

  畢竟從陸銘章嘴裡說出來的故事,就是二人從小玩在一處,然後他離家,離京前找過趙映安一次,幾年過去,他回到陸家,她嫁了人。


  四個字,平平無奇。

  「大人離京前找過她?」戴纓問道。

  陸銘章「嗯」著應了:「問她願不願隨我離京,她不願,我就獨身走了。」

  聽到這裡,戴纓才會出點味來,追問道:「所以大人心裡其實是介意的。」

  「介意?介意什麼?」

  「介意當年太后沒有跟你一道離京,所以你寒了心,無法原諒她,二人自此漸行漸遠。」戴纓試圖用她的理解來還原故事的脈絡。

  陸銘章悶笑出聲,說道:「你去倒盞茶於我,待我潤潤嗓,再往下說。」

  戴纓著急聽他的答話,於是下榻替他倒了盞涼茶。

  陸銘章慢飲,戴纓從旁催促:「我的猜測可對?大人心裡仍是介意的。」

  陸銘章將杯盞放於床頭,這才開口:「我的心眼就這樣小?為著一件不值一提的事,還介意上了?」

  接著聽他又道:「那會兒她不跟我走是對的,本身也是我的問題,沒有考慮太多,直戳戳地跑到她府前,向她討話,只因我和她兒時常玩在一處,說些單純天真的話。」

  「不知不覺將她當成了『自己人』,再加上我和她又有婚約,很小就認為自己對她有照顧的義務。」

  戴纓聽著,這一番心理確實符合陸銘章的脾性,他口中的「自己人」帶有家人的意味。

  「妾身聽人說,大人重歸陸家後,趙太后已同他人定了親。」戴纓問道。

  「又是聽溪丫頭說的?」

  戴纓沒否認,這府里的事瞞不過他。

  「趙映安這人……」陸銘章頓了頓,繼續說道,「當年我歸陸家時,她並沒有同太子定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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