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幸運女神?拿命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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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橫斷峰。

  聚仙閣,三樓雅間。

  「王兄,恭喜!」

  雲禾與王友成道賀。

  雙手奉上賀禮,一壇精釀的麥芽酒。

  王友成收下麥芽酒。

  心情大好的他,也不覺得寒酸。

  「雲兄,你要不來,沒人敢動筷子!」

  王友成比雲禾小兩歲,人高高瘦瘦的,眉宇間略顯疲態,眸子裡卻帶著倔氣。

  八仙桌前。

  兩兩對坐。

  雲禾與齊仁坐在一邊。

  墨冰硯與另一位師妹坐在對面一邊。

  除了與齊仁隔三差五見面,雲禾與其餘師兄弟平均一年也見不到一面,難免生疏。

  他沒有特地去看坐在對面的墨冰硯。

  只是想儘量表現地自知、淡然一些。

  可他甫一登場,便成了全場的焦點。

  十二年前的老大哥雲禾,如今已是八人中修為最低的了,令人唏噓。

  眾人忍不住寬慰幾句:

  「上次去向陽坡討酒喝,雲師兄還只有練氣二層修為,一別半年,師兄修為已至鍊氣三層,鍊氣中期指日可待,可喜可賀!」

  「師兄不止修為精進,根基穩固,氣息也愈發渾厚了。」

  「可惜造化弄人,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師兄距離三十五歲大關只剩下半年時間,不知師兄有沒有把握再突破一層?」

  「雲兄也別太有壓力,盡力就好,就算離開青石峰,憑雲兄靈植與釀酒技藝,不管去哪都是座上賓。」

  然而,雲禾此刻卻坐在了下賓位,與墨冰硯所坐的上賓位遙相對望。

  近在咫尺,又不可及。

  師弟、師妹們的話雖然刺耳,但也都是實話。

  至今還能尊稱他一句師兄,不能要求更多了。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

  雲禾默默喝酒,沒有應聲。

  齊仁連忙打了個圓場:

  「什麼座上賓?可輪不到你們了!

  雲兄很快就要去滄元城娶我姐妹。

  我齊家祖上也是大修望族,如今修行一途沒落,但家中的女眷可全都是美人,還有大把的修行資源無處可用,你們莫要羨慕。」

  墨冰硯細眉微蹙,直直盯著雲禾:

  「雲師兄,齊師弟說的可是真的?」

  雲禾這才看了她一眼。

  頭頂的千目蟲,一如往昔。

  仿佛千萬隻眼睛始終閉著。

  【衍蟲名:千目蟲。】

  【傳承:竊天傳承(第一代)。】

  【狀態:融合態,僅衍蟲圖可見,宿主不可解融,不可強行捕獲。】

  七年未見,人確實長大了。

  各方面。

  一身雲水紋青白紗衣,隱隱透出靈氣流轉的光澤,襯托出曲線柔美的高挑身段。

  素麵朝天,卻清俏動人,眉宇之間,濃淡相宜,宛如潑墨的山水畫。

  只是,她的鍊氣九層修乃是全場最高,眸子裡難免多了些居高臨下的冰冷氣息。

  尤其是看雲禾的眼神,隱約帶著醋味的殺氣。

  「確有這個打算,只是還沒定下。」

  雲禾小心翼翼道。

  既不敢得罪氣運之女,也沒有當眾駁齊仁的面子。

  墨冰硯收斂眸中殺氣,默默吃菜。

  被眾人晾在一邊的東道主王友成,也順勢談起了雲禾,感慨萬千道:

  「說起來,當年外出任務,雲兄冒死救下了誤入蟲潮的墨師姐,我卻貪生怕死,只顧逃跑,以至於留下了心魔。

  此後多年,王某為了破除心魔,屢屢外出救人,雖然危險重重,卻也多了不少機緣,才能一路修行到練氣後期。

  如今心魔已解,才知一切多虧了雲師兄。

  如此說來,雲師兄不止救了墨師姐性命,也拯救了王某的修行路。」


  說罷,端起酒盞,獨敬雲禾,一飲而盡。

  雲禾知曉,王友成並未說謊。

  當年,王友成對墨冰硯暗生情愫,處處與他針鋒相對,凡事都要爭個輸贏。

  結果,在漫天蟲潮面前,王友成本能地選擇了退縮,他卻成功救下墨冰硯。

  如此,留下心魔也不足為奇。

  「都是過去的事了,雲某不過是略通除蟲之術,談不上冒死相救,王兄與齊兄當時若是也衝進蟲潮,我一個人也救不了。」

  「就是就是!」

  齊仁連忙附和,給雲禾敬酒。

  他當年同樣可恥地逃跑了,卻沒有一點心理負擔,反倒和雲禾做起了麥芽酒的生意。

  推杯換盞間,桌前的氣氛融洽了許多。

  憶起當年在青石峰的點點滴滴,再見如今的雲禾,眾人都覺得惋惜和無力。

  王友成面露悵然,忽覺當年為了墨師姐與雲禾針鋒相對太過幼稚了。

  因為師姐誰也看不上。

  「無妨,黑脊峰峰主是我王家前輩,若半年後雲兄未能再進一步,可前往黑脊峰雜役房當管事,不必從事繁重的勞役,有足夠的時間修行,假以時日,未嘗不能進階。

  當然,我更希望雲兄能留在青石峰。」

  雲禾微微頷首。

  黑脊峰雜役房管事可是有名的肥差。

  雖然當眾提及雜役兩個字,稍稍刺痛了他的神經,但終究也是王友成的一番好意。

  「多謝王兄美意,雲某會認真考慮。」

  之後,聚會的焦點便從雲禾身上移開,回到東道主身上。

  王友成一邊喝酒,一邊訴說這些年四處救人鬧出的笑話。

  雖不乏誇大其詞、硬造懸念之嫌,卻也妙趣橫生,令人忍俊不禁。

  突然,他話鋒一轉,問起了墨冰硯:

  「不知,墨師姐這幾年過的怎麼樣,近期可否有衝擊築基的打算?」

  他暗中準備了一些輔助築基的薄禮,心道送完這些資材,就再也不糾纏墨師姐了。

  豈料,墨冰硯卻面帶幽怨地盯著雲禾,舉杯喝了口麥芽酒。

  「不急,自當清除雜念,夯實基礎。」

  王友成語氣一窒,不再多言。

  雲禾這才意識到,墨冰硯亦有心魔。

  他真沒想到,氣運之女也會有心魔。

  想來也對。

  年少時被人捨命相救,許諾以身相許,可很快發現,恩人與自己天賦相差太遠了。

  若兌現諾言,影響自己的築基大業,玉湖長老不可能允諾。

  雲禾這幾年聽說,已經不止一個築基修士表白願與墨冰硯結侶,助她築基,皆被拒絕,何況與他一個雜靈根外門弟子結侶?

  可若不兌現當年的諾言,不止食言,救命之恩何以為報?

  尤其看到恩人、看到曾經敬仰愛慕的對象連留在外門都成了問題,如何不產生心魔?

  見王友成臉色難看,齊仁道:

  「也對,以師姐天賦,築基是早晚的事,何必急於一時。」

  眾人的焦點又轉到齊仁身上。

  「齊兄,聽說你最近又多了兩個道侶,為何不帶來看看?」

  「太漂亮,怕你們嫉妒我!」

  眾人哄堂大笑,舉杯共飲。

  隨後,一一聊起當年的修行趣事與近年的非凡際遇。

  連雲禾也感慨自己一路走來的不易。

  雜靈根走到這一步,值得自豪與驕傲,沒理由消沉。

  餐桌上洋溢著歡樂的氣氛。

  一直到子夜,飯局才結束。

  墨冰硯喝了太多麥芽酒,雙頰酡紅,眼神卻格外清澈、冷冽。

  起身對雲禾說:

  「雲師兄,我有話對你說。」

  說罷,轉身離開了聚仙樓。

  雲禾大概猜到她要報恩了,頂著眾人艷羨的目光,快步跟上。


  ……

  橫斷峰北崖。

  某僻靜之地。

  旖旎的燈暈與皎皎月色交織在一起,爬上墨冰硯微紅的臉頰。

  此刻,望著雲禾黝黑、粗糲、被歲月侵蝕的臉,不禁想起入門試煉時初見雲師兄那個遙遠的傍晚。

  如血殘陽落在師兄清新俊逸、英姿勃發的臉上,只剩閱盡千帆後的溫潤。

  如今卻被歲月折磨成這樣……

  築基在即,她也只能收斂心緒,強忍著不去想這些。

  「這些年,我一直想著如何報答師兄的救命之恩,結交各路前輩,尋遍丹房與藏書閣,只找到兩樣適合師兄修行之物。

  其一,是一枚鎮脈淬血丹。

  這是一種能在短時間內,強行提升師兄修為的丹藥。

  優點是無視天賦,見效極快。

  缺點是僅限於鍊氣中前期,且服用後容易落下病根,這輩子很難再築基了。

  其二,為一本《九轉梵心咒》。

  這是一種極高深的靜心法訣。

  可提高悟性,使修者終生受益,缺點是起效很慢,無法保證師兄能留在青石峰。

  二者效用相衝,師兄只能選一樣。」

  雲禾眼前一亮!

  仿佛漆黑夜裡忽然點亮的搖曳微光,拿命換來的幸運女神,終於眷顧他了。

  墨冰硯給了兩條報恩的路徑。

  雲禾若有所思。

  一個是強行升級的毒丹。

  另一個,是佛門的靜心法門。

  他想全都要,又感覺墨冰硯是在試探他。

  他可聽說,玉湖長老對墨冰硯寶貝得很。

  一直沒讓墨冰硯沖關,是計劃助她完成紫氣築基!

  這件事的背後,會不會有玉湖長老的授意與考驗?

  見雲禾面露難色,遲疑不定,墨冰硯忽然紅著臉,不得已說出了備用計劃:

  「若師兄兩者都不選,為除盡心魔,師妹只能與師兄結侶三年,努力幫師兄留在外門。

  三年後和離,我回到百草峰。

  獨自閉關築基!」

  結侶同住三年?

  玉湖長老不得殺了我?

  同住我還怎麼抓衍蟲!

  雲禾脫口而出:

  「我選丹藥!」

  墨冰硯一臉錯愕,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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