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尼伯龍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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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5章 尼伯龍根

  冰冷的鐵柵欄在路明非手中那張平平無奇的交通卡觸碰下,發出「滴——」一聲輕響0

  那聲音在寂靜的廢棄地鐵站里顯得格外刺耳。

  路明非的手僵在半空,心跳如擂鼓,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他剛才幹了什麼?用一張坐公交地鐵的卡,刷開了掛著「軍事禁區」鏽牌的厚重鐵柵欄?

  這太荒謬了!比他那個不著調的叔叔路谷城吹過的所有牛皮加起來還要荒謬一百倍!

  「我靠!這——這什麼情況?」路明非猛地縮回手,像被燙到一樣,聲音都變了調,帶著濃濃的驚恐和難以置信,「這破卡——成萬能鑰匙了?還是說這牌子是紙糊的嚇唬人玩?」

  他本能地想後退,離這個透著邪門氣息的入口遠一點。

  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正從門縫裡絲絲縷縷地滲出來,混合著濃重的、仿佛陳年銅錢堆疊生鏽的腥氣,還有一種低沉、密集,像是無數昆蟲高速振翅的嗡嗡聲,讓人頭皮發麻。

  眼前的景象與他認知中任何一處廢棄地鐵站都截然不同。

  門後的世界,並非預想中的站台或隧道,而是一條由巨大、粗糙、泛著幽冷古銅色光澤的岩石構成的甬道,向下延伸,沒入更深的、仿佛能吞噬光線的黑暗中。

  那黑暗深邃得令人心悸。

  「軍事禁區可不一定是假的,只是它的禁,可能遠超你的想像。」林南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仿佛眼前這顛覆常理的一幕是再尋常不過的風景。

  他一隻手輕輕搭在路明非微微顫抖的肩膀上,阻止了他後退的動作。

  「這——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那個味道——還有聲音——好噁心!」路明非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感覺自己像一隻誤入巨獸巢穴的兔子,只想逃離。

  「歡迎來到尼伯龍根。」

  林南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弧度,像是在介紹一處新開發的旅遊景點,語氣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蠱惑力:「一個存在於現實夾縫中的死人之國」,由古老而強大的存在,用超越人類理解的力量—你可以理解為一種極致的「鍊金術」—撕裂現實,構建而成的異度空間。」

  「尼——尼伯龍根?死人之國?鍊金術?」路明非的腦子徹底攪成了一鍋漿糊。

  每個詞都像一顆炸彈在他貧瘠的常識世界裡炸開。

  他下意識地看向林南,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然而,林南的表情只有平靜和一種——洞悉一切的淡然。

  「沒錯。這裡的時間可能停滯,空間可能被摺疊扭曲,物理規則也可能被肆意篡改。

  那些你聽到的嗡嗡聲,大概率是這裡的一種原住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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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南耐心地解釋著,目光卻銳利地掃視著幽暗的甬道深處,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那——那我們趕緊走啊!這鬼地方一聽就不是活人該待的!」

  路明非幾乎是吼出來的,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住了他的心臟。

  「走?」林南輕笑一聲,那笑聲在空曠詭異的甬道里顯得格外清晰,「明非,你難道不好奇嗎?門後的秘密,可比你剛剛經歷的那點小小的情傷刺激多了。想想看,一個隱藏在現實表皮下的神秘世界,一種顛覆你十八年人生認知的真相——這難道不比在咖啡館裡看別人卿卿我我更有趣?」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循循善誘的魔力。

  「而且,」林南補充道,眼瞳似乎有極其細微的金色光芒一閃而逝,快得讓路明非以為是錯覺:「這裡藏著的東西,或許能解答你心底深處那些格格不入」的疑惑,關於你,關於你的父母,關於——你即將要去的地方。」

  「我——我心底的疑惑?」路明非愣住了。

  父母——那個神秘的卡塞爾學院——還有林南這個突然出現的、神秘又強大的「義父」——

  以及自己這糟糕透頂、仿佛永遠在狀況外的人生——

  林南的話像一把鑰匙,無意間撬動了他心底某個被深深掩埋的角落。

  那是一種長久以來存在的、無法言喻的孤獨感,一種與周圍世界始終隔著一層毛玻璃的疏離。

  難道——難道這一切,真的和眼前這個詭異的「尼伯龍根」有關?


  這個念頭荒誕不經,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誘惑力。

  巨大的恐懼依然攥緊著他,但林南話語中透露出的「真相」和「刺激」,像黑暗中搖曳的火星,微弱,卻頑強地吸引著他這個迷途者。

  「可——可是——」路明非還在掙扎,牙齒有點打顫。

  「沒什麼可是。」林南的語氣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來都來了,不進去看看,豈不是虧大了?放心,有我在。」他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力道沉穩,「跟緊我,別亂碰東西。」

  說完,林南不再給路明非猶豫的機會,率先一步,毫不猶豫地踏入了那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古銅色甬道。

  他的身影瞬間被甬道入口的陰影吞沒了一半。

  路明非站在原地,看著林南的背影,又回頭望了一眼來時的路一那條通往廢棄地鐵站入口、此刻卻仿佛隔著千山萬水的通道。

  外面的世界,有他熟悉的平庸、失戀的苦澀和高考的壓力,而門內,是未知、危險和顛覆一切的「真相」。

  晚風吹過空寂的車站,帶來一絲涼意。

  路明非猛地一咬牙。

  「媽的!死就死吧!反正爛命一條!回去也是被嬸嬸嘮叨——好奇心害死貓,老子今天就當一回貓了!」

  他嘴裡胡亂地嘟囔著給自己壯膽的白爛話,眼睛一閉,心一橫,幾乎是閉著眼衝進了甬道,緊緊跟在了林南身後,生怕慢一步就被那無邊的黑暗徹底吞噬。

  黑暗中,那種銅鏽混合著腐朽的腥氣更加濃重了,嗡嗡的低鳴聲也陡然清晰,仿佛無數細小的生物就在身邊飛舞。

  「我靠!這味道——比我們學校後巷那個十年沒清理的垃圾堆還上頭!」路明非捏著鼻子,悶聲抱怨,試圖用誇張的吐槽來驅散恐懼。

  「習慣就好。」林南的聲音在前方傳來,平靜無波,他的腳步很穩,似乎在黑暗中也能清晰視物:「這只是開胃小菜。記住,在這裡,眼睛看到的,耳朵聽到的,甚至身體感覺到的,都可能不是真實的全部。尼伯龍根的核心規則之一,就是欺騙感官,放大恐懼和孤獨。」

  「騙——騙感官?」路明非覺得自己的三觀正在以每秒八百公里的速度崩解,「難道我們現在是在玩什麼大型沉浸式恐怖VR遊戲?這成本也太高了吧?」

  「某種意義上,你可以這麼理解。只不過,在這個遊戲」里,GameOver」可能就意味著真正的死亡。」

  林南的聲音帶著一種殘酷的真實感,「構建和維護這個遊戲」的,就是龍族。我們,包括卡塞爾學院的那些人,則被稱為混血種」。」

  「龍——龍族?混血種?」路明非感覺自己的CPU快要燒了,「義父,你越說我越糊塗了!什麼龍?《指環王》里噴火的那種?還是《西遊記》里變成白馬的?混血種——人龍混血?那豈不是——半人半龍?奧特曼打的小怪獸?」

  他語無倫次,試圖用自己貧瘠的流行文化知識來套用這完全陌生的概念。

  「沒那麼簡單,也遠比你想像的更古老、更強大、更——危險。」

  林南一邊在黑暗中小心地前行,一邊開始了他的「科普講座」,語氣像是在給學生講解一個有趣的冷知識:「龍族,是曾經統治這顆星球的遠古至尊。它們擁有超越時代的智慧、恐怖的肉體力量和不可思議的超自然能力,也就是我們所說的言靈」一通過吟誦特定的龍文,在自身領域內形成規則,言出法隨。」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感知周圍的環境,同時給路明非一點消化的時間。

  甬道似乎沒有盡頭,只有單調的岩石牆壁和腳下同樣材質的地面向前延伸。

  「後來,龍族的統治被推翻了。而在反抗者中,有一部分特殊的群體,他們體內流淌著龍族的血脈,卻又保留了人類的心智和形態,這就是混血種。混血種繼承了龍族的部分力量,但也承受著血之哀」

  一種因血脈混雜而產生的、深入骨髓的孤獨感,讓他們難以真正融入普通人的世界。」

  「血之哀——」路明非喃喃地重複著這個詞。

  一股莫名的悸動划過心頭。那種從小就如影隨形、在熱鬧的人群中反而更加強烈的、

  說不清道不明的孤獨感——難道就是這個?

  「卡塞爾學院,」林南繼續說道,聲音在幽閉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就是一所專門為混血種設立的學院。它的表面身份是研究古代爬行動物的私立大學,但核心使命只有一個:培養能夠對抗純血龍族的戰士——屠龍者。我們即將去那裡,不是因為它是什麼常春藤名校,而是因為,你和我,路明非,我們都是混血種。我們體內,都流淌著那該死的龍血。」


  「我?!混血種?!屠龍者?!」路明非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荒謬感和巨大的驚嚇,「義父!你別嚇我!我?屠龍?我連我們學校門口賣煎餅果子的大媽都打不過!我唯一的特長就是星際爭霸打得好點——這跟屠龍有半毛錢關係?難道龍也打星際?用尾巴操作鍵盤嗎?」

  巨大的信息衝擊讓他徹底混亂了。

  龍族?統治世界?超能力?言靈?混血種?孤獨感?屠龍學院?自己也是其中一員?

  這一切聽起來比他看過的最離譜的網絡小說還要離奇一萬倍!

  「你打星際很厲害?」林南似乎被他的吐槽逗樂了,輕笑了一聲,「那很好。在卡塞爾,反應速度、戰術思維、甚至精確到毫秒的微操,都是戰場上的關鍵。至於你信不信自己是混血種——」

  林南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

  在絕對的黑暗中,路明非看不清林南的表情,但他能感覺到林南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緊接著,一點微弱的金色光芒在林南雙眼的位置亮起。

  那光芒極其微弱,如同黑暗中兩顆遙遠星辰的餘燼,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和古老的氣息。

  一股無形的壓力瞬間籠罩了路明非!

  那不是物理上的重壓,而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對更高層次存在的恐懼和戰慄!

  仿佛一隻渺小的飛蟲,驟然抬頭看見了翱翔於九天之上的神龍!

  路明非的呼吸猛地一室,雙腿發軟,差點直接跪倒在地。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連血液都要凍結了。

  「這——這是——」他牙齒咯咯作響,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這就是黃金瞳」,混血種血統純度達到一定程度的標誌之一。也是龍族威壓的一種體現。」

  林南眼中的金芒瞬間熄滅,那恐怖的壓迫感也如潮水般退去,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路明非的幻覺。

  但路明非知道那不是幻覺。

  他後背的冷汗已經浸透了薄薄的T恤,心臟還在瘋狂地跳動。

  「現在,你信了嗎?」林南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靜。

  路明非大口喘著氣,靠在冰冷的岩壁上,腦子一片空白。

  信?不信?

  那真實的、幾乎讓他靈魂戰慄的威壓是做不了假的。

  不信?可這完全顛覆了他對世界的認知!難道過去十八年他生活在一個巨大的騙局裡?

  混亂,極度的混亂。

  各種念頭像失控的彈幕一樣在他腦海里瘋狂刷屏:「臥槽臥槽臥槽!黃金瞳!真他媽有特效!」

  「我居然是半龍人?那我嬸嬸知道嗎?她會不會哪天把我燉了?」

  「屠龍——我拿什麼屠?用星際里的神族航母嗎?」

  「卡塞爾學院——原來不是野雞大學是獵人學院?難怪包分配工作包解決戶口——是包送命吧!」

  「爸媽——他們也是因為這個才——」

  「剛才那感覺——就是「血之哀」?怪不得我總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

  「言靈——我有沒有言靈?能不能變出錢來?或者讓陳雯雯喜歡我?」

  「林南這義父到底什麼來頭?他眼睛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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