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生意變好
傍晚。
橘紅色晚霞照進清和樓。
褚沛然依舊在教小桃和豆豆識字，彩霞站在凳子上看歸塵抄寫經文。
小糰子披頭散髮的坐在桌上寫字，她握筆的姿勢跟握劍一樣，剛開始寫的字扭扭曲曲，現在寫字帶著筆鋒。
「老大，我寫的怎麼樣？」
小糰子驕傲的仰起頭。
秦洛微微搖頭，「還要多練。」
「嗐。」
「好累！」
小糰子倒在桌上睡覺。
褚沛然從茶壺裡倒出一杯茶，「時候不早了，我明天繼續教你們識字。」
「好的褚公子！」
小桃和豆豆恭敬地行禮。
秦洛看向褚沛然，輕聲道：「褚兄，你準備什麼時候去北方？」
褚沛然端著茶杯，想了想，「一路窮游，風餐露宿，還沒有好好休息過，我準備在清和樓休息兩天，先去雁北城拜訪書院的前輩，再去龍虎觀算命，順便去道兄說的鏡湖書院，看能不能幫點忙。」
秦洛笑著點頭，他看向正在抄寫經文的歸塵，「歸塵法師，你有什麼打算？」
「小僧跟著道兄收穫頗多，等抄完經文，小僧準備找個清靜的地方閉關。」歸塵神情恭敬道。
「道兄，你有什麼打算？」
「我不趕時間，準備在江陵城休息兩天，然後前往大夏王都。」
在秦洛他們聊天的時候。
有手持紙扇的中年男子走進清和樓，他看起來文質彬彬，小桃走上前，熱情道：「客官，請問您是要喝茶嗎？」
「我看外面寫著這裡能看書，所以進來瞧瞧。」中年男子左顧右盼，他看到左側有書架，上面有很多書籍。
小桃面帶甜美的微笑，「是的，我們剛開業，免費提供茶水。」
中年男子來到書架前，隨便拿起一本就是儒家經典，他坐在桌前認真的翻看，豆豆給他端去一杯熱茶。
豆豆小臉恭敬道：「客官，這壺茶是送您的，感謝您來照顧生意。」
「謝謝。」
中年男子很有禮貌。
褚沛然笑著打趣道：「看來還是我們儒家經典更受歡迎。」
秦洛微微一笑。
片刻後，有穿著樸素的老翁走進清和樓，他臉上有很多黑斑。
「在這裡喝茶多少錢？」
小桃笑臉相迎，「客官，我們樓里現在只有普通茶水，兩文錢一壺，現在剛開業，茶水免費，雅間免費開放。」
老翁觀察著四周，這裡看起來很冷清，「老夫還以為清和樓有下棋的。」
褚沛然走過來，拱手示意，「老先生，如不嫌棄，我來陪你下棋。」
「好啊。」
老翁捋著鬍鬚點頭。
小桃尷尬道：「好像沒有棋盤。」
褚沛然笑著說道：「放心，我書箱裡有棋盤，稍等片刻。」
秦洛伸手抓起在桌上睡覺的小糰子，將她放進口袋裡，隨後把桌子打掃乾淨，清和樓剛有顧客，自然要好生招待。
褚沛然取來棋盤，他和老翁坐在桌前下棋，秦洛和彩霞他們在附近圍觀。
彩霞望著秦洛，小聲道：「青帝跟一位老道士下棋，下了整整三年。」
「誰贏了？」
「老道士贏了。」
「不過青帝很高興。」
秦洛能看出來，彩霞很喜歡講故事，可能被關在青帝秘境裡太長時間。
彩霞知道的故事可能比任何說書先生知道的都要多，而且都是真實的故事。
褚沛然是書院弟子，棋藝精湛，老翁的實力明顯要差很多。
路過的百姓看到他們圍在一起，想知道他們在做什麼，很快越來越多的百姓來到清和樓，能看懂下棋的就站在一旁指指點點，看不懂的也會在清和樓里逛逛，在書架前翻看有沒有喜歡的書籍。
看書的百姓也變多。
「冥想呼吸法？」
有年輕男子拿起嶄新的書籍。
坐在桌前看書的百姓越來越多，小桃和豆豆給他們端去免費的茶水。
冷清的茶樓變得熱鬧起來。
「看的我都手癢了。」
戴黃帽子的錦衣老者邊看邊搖頭。
秦洛取出他隨身攜帶的棋盤，放在隔壁桌上，他笑著邀請道：「老先生，晚輩想請你切磋一盤。」
「來來來！」
錦衣老者摟起袖子。
「前輩，請！」
「老夫就厚著臉皮先手。」
錦衣老者沒有和秦洛客氣，他剛落子，秦洛就落子天元。
「有意思。」
錦衣老者嘿嘿一笑。
他準備給這小輩一點教訓。
剛走幾十手，錦衣老者就感覺到很大的壓力，他不停的喝茶。
褚沛然那邊剛到中盤搏殺，跟秦洛對弈的錦衣老者就投子認負，嘴裡嘀咕著，「沒意思，欺負我八十歲的老頭。」
「哈哈哈。」
圍觀的百姓都被逗笑。
「我來試試！」
第一個進清和樓喝茶的中年來到秦洛對面，他堅持的時間比錦衣老者要長，不過在中盤的時候，大龍被斬。
夜晚降臨。
彩霞點亮清和樓里的燈。
她喜歡點燈。
燈也喜歡她。
「真厲害啊！」
「下不過，根本下不過。」
圍觀的百姓紛紛搖頭，秦洛和褚沛然都是全勝，不過秦洛贏的更多。
秦洛站起身來，他把自己的位置讓出來，微笑道：「你們切磋吧。」
周圍的顧客見識到秦洛的厲害，不想自取其辱，錦衣老者坐在他的位置上，跟手持紙扇的中年對弈。
歸塵依舊在抄寫經文。
有百姓圍著他看，主要不是看經文，好奇他蒙著眼睛居然還能寫經文。
褚沛然站起身來，他離開熱鬧的棋桌，有顧客接替他的位置，「秦兄，有空我們來切磋一盤。」
「可以啊！」
秦洛笑著點頭。
江陵城的夜晚是最熱鬧的時候，街道上燈火通明，秦洛看向褚沛然，笑著提議，「褚兄，我們到街上逛逛吧。」
「好啊。」
褚沛然看向在燈前抄寫經文的歸塵，「歸塵法師，去不去逛街？」
「小僧要抄經。」
歸塵還有很多經文要抄。
褚沛然有些羨慕，感慨道：「歸塵法師肚子裡的東西有點多啊。」
秦洛點頭贊同，他準備晚上回來的時候，看看歸塵抄的經文。
街上人來人往。
秦洛和褚沛然左顧右看。
有素衣少女提著籃子走過來，甜笑道：「道爺，你要不要買荷包啊，這些都是我奶奶做的，很便宜的。」
秦洛看著籃子裡的荷包，微微一笑，輕聲道：「這荷包多少錢？」
「五文錢。」
素衣少女提起籃子讓秦洛挑選。
秦洛並不想要荷包，只是看她吆喝半天都沒開張，想幫幫她，他拿起紅色的荷包，上面還繡著福字，「這是五文錢。」
「謝謝道爺。」
素衣少女高興的收起銅板。
秦洛剛走不遠，口袋裡的小糰子聞著香味爬出來，「好香啊！」
小糰子坐在秦洛的肩膀上，她咽著口水，「老大，我想吃肉丸子。」
街邊有炭火燒烤，秦洛走到攤前，輕笑道：「老闆，羊肉串怎麼賣的？」
「四文錢一串，十文錢三串，都是新鮮的山羊肉，道爺來幾串吧。」中年攤主用白布抹著臉上的汗水。
秦洛輕聲道：「來三串。」
「得嘞！」
中年攤主立刻開始烤。
秦洛取出十枚銅板給負責幫忙的老婦人，她是中年攤販的老母親。
小糰子坐在秦洛肩上直搖頭，忍不住嘆氣，「好慢啊，還不如我來。」
老婦人熱情道：「客官，你們先在這裡坐會兒，羊肉串很快就烤好。」
秦洛他們坐在街邊，周圍有兩桌百姓在吃烤魚，色香味俱全，小糰子望著烤魚咽著口水，「老大，我還想吃烤魚。」
「沒錢。」
秦洛輕輕搖頭。
他不想慣著小糰子。
褚沛然看著小糰子，笑著打趣道：「你喊我褚大哥，我就請你吃烤魚。」
「豬大哥！」
小糰子單純的眨眼睛。
「是褚大哥。」
「豬大哥。」
小糰子歪著頭。
褚沛然無奈搖頭，知道小糰子是故意的，不過沒有生氣，還是大聲喊道：「老闆，來一條大一點的烤魚，吃完付錢。」
「好勒。」
中年攤販笑著點頭。
「嘿嘿。」
小糰子得意的扣著腳。
不多時，老婦人端著烤好的羊肉串放在桌上，「客官，請慢用。」
小糰子見狀，她從秦洛肩上跳到桌上，「老大，這是你的。」
秦洛接過羊肉串，小糰子接著遞給褚沛然一串，「豬大哥，這是給你的。」
「我謝謝你哦。」
「不客氣噠。」
小糰子拿起羊肉串，她大口吃肉，頭頂的呆毛做頭搖晃。
秦洛嘗了一口烤羊肉，比起羊肉湯的羊肉要好吃一些，當小糰子吃完手裡的羊肉串時，秦洛把只吃了一口的羊肉串遞給她。
「老大，你不喜歡吃嗎？」
「喜歡，但要少吃。」
小糰子接過羊肉串，她咽著口水，「這些給彩霞帶回去。」
褚沛然笑著說道：「你只管吃，我等會兒給他們買吃的。」
小糰子眼前一亮，她嘴裡嚼著烤羊肉，「豬大哥，沒看出來，你還有錢啊！」
褚沛然挑眉，嘴角上揚，「想當年我也是富哥們，什麼山珍海味沒吃過，一看你就沒見過世面。」
小糰子豎起呆毛，居然嘲諷我沒見過世面，但想到還要吃褚沛然點的烤魚，這個仇只能先記下。
等烤魚的時候，秦洛好奇道：「褚兄，你為何想到窮游？」
褚沛然搖頭輕嘆，「不是我想窮游，是書院先生讓我窮游，讓我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增長見識，陶冶情操，歷練心境，算是對我的考驗。」
秦洛點頭，「我師尊也對我說過，腳踏實地才能走的更遠。」
褚沛然笑著說道：「這一路走來確實收穫很多，看到書里看不到精怪，看到書里沒有的故事，悟出很多書里沒有的道理，結交到道兄和歸塵法師這樣厲害的朋友。」
小糰子叼著木籤，歪著頭，「吳殺神是我在路上認識的朋友，他天不怕地不怕，比你厲害多了。」
「我本來就不厲害。」
褚沛然哈哈大笑，「我是讀書人，我們講道理。」
老婦人端著烤魚來到桌前，熱情道：「客官，你們的烤魚好了，請慢用。」
小糰子坐在桌上吃著烤魚。
中年攤販給他們送來一壺酒，還有兩隻小酒杯，笑容憨厚，「客官，多謝你們來照顧生意，這壺酒免費送你們。」
「謝謝老闆。」
秦洛和褚沛然拱手示意。
這一壺酒不多，但也要好幾文錢。
褚沛然拿起酒壺倒出兩杯酒，「道兄，你對我幫助良多，我敬你一杯。」
秦洛端起酒杯示意。
他們一飲而盡。
喝完一杯酒，褚沛然感慨道：「我爹在京中為官，如履薄冰，他經常告誡我，不是朋友多，路就好走，而是路走好了，朋友自然會多，我現在才明白他的意思。」
「有道理。」
秦洛下山以後，無論是前往雁北城，還是前往王都，都在路上結識到很多朋友，都給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魚呢？」
褚沛然瞪大眼睛。
喝杯酒的功夫，盤子裡就只剩魚刺，小糰子抱起酒壺的時候，秦洛抓住壺把，「你不能喝酒。」
「好吧。」
小糰子乖乖鬆手。
她不想吃秦洛的板栗。
秦洛拿起酒壺倒出兩杯酒，「褚兄，既然沒有菜，我陪你喝酒。」
「哈哈哈，好啊！」
褚沛然再次端起酒杯。
喝完酒，褚沛然來到攤前，他取出一塊碎銀，「老闆，你也不用找零，換成烤魚和羊肉串，我們回來取。」
「好的，客官！」
中年攤主笑的合不攏嘴。
秦洛和褚沛然繼續逛街，他們來到舊貨市場，這裡有很多舊的家具和古董，低價出售。
褚沛然購買大量的紙墨，一些留在清和樓，一些帶在身上。
秦洛用一文錢買了一根紅繩。
「把頭髮捆上。」
「好煩啊！」
小糰子拿起紅繩，她將頭髮捆成高馬尾，依舊沒有改變那縷傲嬌的呆毛，看起來不再像是野姑娘。
秦洛緊接著把荷包遞給小糰子，「這荷包送你。」
小糰子開心的抱著荷包，雖然她的口袋能裝下更多的東西，但這是老大送的，所以格外開心。
小糰子將兩枚金色蓮子放在荷包里，然後把大大的荷包塞進紅衣裳小小的口袋裡，「謝謝老大。」
秦洛他們剛離開不遠。
一位眼尖的青衣中年來到賣紅繩的老婆婆面前，「王姑，這枚銅板給我，我給你一兩銀子。」
「小王，你瘋了？」
「你換不換？」
「換。」
這種好事，誰不答應，老婆婆拿著銀子咬了咬，然後擦拭乾淨，「今天真走遠，居然撿到這種便宜。」
青衣中年是古董店的老闆，年輕時求仙問道，學了點望氣的本領，他能看到銅板上淡淡的光，「好濃郁的香火氣，這樣的高人，隨便拿點東西出來，都是無價之寶。」
褚沛然還淘到一些舊棋盤，洗洗就能用。
小糰子坐在秦洛肩上，「老大，我想吃糖葫蘆。」
「下次吧。」
秦洛沒有答應，輕聲道：「你要學會控制自己的欲望。」
「嘿！」
小糰子閉上眼睛。
「賣糖葫蘆咯！」
「又酸又甜的糖葫蘆！」
小糰子聽到就流口水，她只能捂住耳朵，隨後聞到煎餅的香味，她只能捏住鼻子，根本忙不過來。
秦洛和褚沛然被她逗笑。
他們來到之前的烤肉店，褚沛然提著用荷葉包起來的燒烤回到清和樓。
此時樓里的客人都走了。
豆豆和彩霞在打掃樓里的衛生，小桃在記帳。
「我們帶好吃的回來咯！」
小糰子咧嘴笑道：「彩霞，趕緊來吃烤肉，很香的。」
褚沛然把荷葉放在桌上，鋪開後，滿滿一桌烤羊肉串和烤魚。
「謝謝褚公子！」
「隨便吃，別跟我客氣。」
豆豆端來清和樓沒喝完的酒，褚沛然和小桃她們圍坐在桌前，吃著烤魚喝著酒，別提有多舒服。
秦洛坐在歸塵法師身旁，他看著歸塵抄好的經文，小糰子坐在秦洛的肩膀上，她只能看著桌上的食物咽口水。
「糰子姐姐，你怎麼不吃？」
「嘿嘿，我吃過了。」
小糰子一臉不在乎的表情，然而是沒秦洛的允許，她不敢吃。
金缽里冒出豬頭，「別忘了俺老豬。」
哐當！
歸塵敲打豬頭。
豬妖再次被敲暈。
歸塵輕聲道：「阿彌陀佛。」
「褚公子，剛剛我們在打掃衛生的時候，發現有顧客往桌上放了銅板，還不止一位顧客這樣做。」
「證明他們喜歡清和樓。」
「哈哈哈。」
清和樓響起歡聲笑語。
橘紅色晚霞照進清和樓。
褚沛然依舊在教小桃和豆豆識字，彩霞站在凳子上看歸塵抄寫經文。
小糰子披頭散髮的坐在桌上寫字，她握筆的姿勢跟握劍一樣，剛開始寫的字扭扭曲曲，現在寫字帶著筆鋒。
「老大，我寫的怎麼樣？」
小糰子驕傲的仰起頭。
秦洛微微搖頭，「還要多練。」
「嗐。」
「好累！」
小糰子倒在桌上睡覺。
褚沛然從茶壺裡倒出一杯茶，「時候不早了，我明天繼續教你們識字。」
「好的褚公子！」
小桃和豆豆恭敬地行禮。
秦洛看向褚沛然，輕聲道：「褚兄，你準備什麼時候去北方？」
褚沛然端著茶杯，想了想，「一路窮游，風餐露宿，還沒有好好休息過，我準備在清和樓休息兩天，先去雁北城拜訪書院的前輩，再去龍虎觀算命，順便去道兄說的鏡湖書院，看能不能幫點忙。」
秦洛笑著點頭，他看向正在抄寫經文的歸塵，「歸塵法師，你有什麼打算？」
「小僧跟著道兄收穫頗多，等抄完經文，小僧準備找個清靜的地方閉關。」歸塵神情恭敬道。
「道兄，你有什麼打算？」
「我不趕時間，準備在江陵城休息兩天，然後前往大夏王都。」
在秦洛他們聊天的時候。
有手持紙扇的中年男子走進清和樓，他看起來文質彬彬，小桃走上前，熱情道：「客官，請問您是要喝茶嗎？」
「我看外面寫著這裡能看書，所以進來瞧瞧。」中年男子左顧右盼，他看到左側有書架，上面有很多書籍。
小桃面帶甜美的微笑，「是的，我們剛開業，免費提供茶水。」
中年男子來到書架前，隨便拿起一本就是儒家經典，他坐在桌前認真的翻看，豆豆給他端去一杯熱茶。
豆豆小臉恭敬道：「客官，這壺茶是送您的，感謝您來照顧生意。」
「謝謝。」
中年男子很有禮貌。
褚沛然笑著打趣道：「看來還是我們儒家經典更受歡迎。」
秦洛微微一笑。
片刻後，有穿著樸素的老翁走進清和樓，他臉上有很多黑斑。
「在這裡喝茶多少錢？」
小桃笑臉相迎，「客官，我們樓里現在只有普通茶水，兩文錢一壺，現在剛開業，茶水免費，雅間免費開放。」
老翁觀察著四周，這裡看起來很冷清，「老夫還以為清和樓有下棋的。」
褚沛然走過來，拱手示意，「老先生，如不嫌棄，我來陪你下棋。」
「好啊。」
老翁捋著鬍鬚點頭。
小桃尷尬道：「好像沒有棋盤。」
褚沛然笑著說道：「放心，我書箱裡有棋盤，稍等片刻。」
秦洛伸手抓起在桌上睡覺的小糰子，將她放進口袋裡，隨後把桌子打掃乾淨，清和樓剛有顧客，自然要好生招待。
褚沛然取來棋盤，他和老翁坐在桌前下棋，秦洛和彩霞他們在附近圍觀。
彩霞望著秦洛，小聲道：「青帝跟一位老道士下棋，下了整整三年。」
「誰贏了？」
「老道士贏了。」
「不過青帝很高興。」
秦洛能看出來，彩霞很喜歡講故事，可能被關在青帝秘境裡太長時間。
彩霞知道的故事可能比任何說書先生知道的都要多，而且都是真實的故事。
褚沛然是書院弟子，棋藝精湛，老翁的實力明顯要差很多。
路過的百姓看到他們圍在一起，想知道他們在做什麼，很快越來越多的百姓來到清和樓，能看懂下棋的就站在一旁指指點點，看不懂的也會在清和樓里逛逛，在書架前翻看有沒有喜歡的書籍。
看書的百姓也變多。
「冥想呼吸法？」
有年輕男子拿起嶄新的書籍。
坐在桌前看書的百姓越來越多，小桃和豆豆給他們端去免費的茶水。
冷清的茶樓變得熱鬧起來。
「看的我都手癢了。」
戴黃帽子的錦衣老者邊看邊搖頭。
秦洛取出他隨身攜帶的棋盤，放在隔壁桌上，他笑著邀請道：「老先生，晚輩想請你切磋一盤。」
「來來來！」
錦衣老者摟起袖子。
「前輩，請！」
「老夫就厚著臉皮先手。」
錦衣老者沒有和秦洛客氣，他剛落子，秦洛就落子天元。
「有意思。」
錦衣老者嘿嘿一笑。
他準備給這小輩一點教訓。
剛走幾十手，錦衣老者就感覺到很大的壓力，他不停的喝茶。
褚沛然那邊剛到中盤搏殺，跟秦洛對弈的錦衣老者就投子認負，嘴裡嘀咕著，「沒意思，欺負我八十歲的老頭。」
「哈哈哈。」
圍觀的百姓都被逗笑。
「我來試試！」
第一個進清和樓喝茶的中年來到秦洛對面，他堅持的時間比錦衣老者要長，不過在中盤的時候，大龍被斬。
夜晚降臨。
彩霞點亮清和樓里的燈。
她喜歡點燈。
燈也喜歡她。
「真厲害啊！」
「下不過，根本下不過。」
圍觀的百姓紛紛搖頭，秦洛和褚沛然都是全勝，不過秦洛贏的更多。
秦洛站起身來，他把自己的位置讓出來，微笑道：「你們切磋吧。」
周圍的顧客見識到秦洛的厲害，不想自取其辱，錦衣老者坐在他的位置上，跟手持紙扇的中年對弈。
歸塵依舊在抄寫經文。
有百姓圍著他看，主要不是看經文，好奇他蒙著眼睛居然還能寫經文。
褚沛然站起身來，他離開熱鬧的棋桌，有顧客接替他的位置，「秦兄，有空我們來切磋一盤。」
「可以啊！」
秦洛笑著點頭。
江陵城的夜晚是最熱鬧的時候，街道上燈火通明，秦洛看向褚沛然，笑著提議，「褚兄，我們到街上逛逛吧。」
「好啊。」
褚沛然看向在燈前抄寫經文的歸塵，「歸塵法師，去不去逛街？」
「小僧要抄經。」
歸塵還有很多經文要抄。
褚沛然有些羨慕，感慨道：「歸塵法師肚子裡的東西有點多啊。」
秦洛點頭贊同，他準備晚上回來的時候，看看歸塵抄的經文。
街上人來人往。
秦洛和褚沛然左顧右看。
有素衣少女提著籃子走過來，甜笑道：「道爺，你要不要買荷包啊，這些都是我奶奶做的，很便宜的。」
秦洛看著籃子裡的荷包，微微一笑，輕聲道：「這荷包多少錢？」
「五文錢。」
素衣少女提起籃子讓秦洛挑選。
秦洛並不想要荷包，只是看她吆喝半天都沒開張，想幫幫她，他拿起紅色的荷包，上面還繡著福字，「這是五文錢。」
「謝謝道爺。」
素衣少女高興的收起銅板。
秦洛剛走不遠，口袋裡的小糰子聞著香味爬出來，「好香啊！」
小糰子坐在秦洛的肩膀上，她咽著口水，「老大，我想吃肉丸子。」
街邊有炭火燒烤，秦洛走到攤前，輕笑道：「老闆，羊肉串怎麼賣的？」
「四文錢一串，十文錢三串，都是新鮮的山羊肉，道爺來幾串吧。」中年攤主用白布抹著臉上的汗水。
秦洛輕聲道：「來三串。」
「得嘞！」
中年攤主立刻開始烤。
秦洛取出十枚銅板給負責幫忙的老婦人，她是中年攤販的老母親。
小糰子坐在秦洛肩上直搖頭，忍不住嘆氣，「好慢啊，還不如我來。」
老婦人熱情道：「客官，你們先在這裡坐會兒，羊肉串很快就烤好。」
秦洛他們坐在街邊，周圍有兩桌百姓在吃烤魚，色香味俱全，小糰子望著烤魚咽著口水，「老大，我還想吃烤魚。」
「沒錢。」
秦洛輕輕搖頭。
他不想慣著小糰子。
褚沛然看著小糰子，笑著打趣道：「你喊我褚大哥，我就請你吃烤魚。」
「豬大哥！」
小糰子單純的眨眼睛。
「是褚大哥。」
「豬大哥。」
小糰子歪著頭。
褚沛然無奈搖頭，知道小糰子是故意的，不過沒有生氣，還是大聲喊道：「老闆，來一條大一點的烤魚，吃完付錢。」
「好勒。」
中年攤販笑著點頭。
「嘿嘿。」
小糰子得意的扣著腳。
不多時，老婦人端著烤好的羊肉串放在桌上，「客官，請慢用。」
小糰子見狀，她從秦洛肩上跳到桌上，「老大，這是你的。」
秦洛接過羊肉串，小糰子接著遞給褚沛然一串，「豬大哥，這是給你的。」
「我謝謝你哦。」
「不客氣噠。」
小糰子拿起羊肉串，她大口吃肉，頭頂的呆毛做頭搖晃。
秦洛嘗了一口烤羊肉，比起羊肉湯的羊肉要好吃一些，當小糰子吃完手裡的羊肉串時，秦洛把只吃了一口的羊肉串遞給她。
「老大，你不喜歡吃嗎？」
「喜歡，但要少吃。」
小糰子接過羊肉串，她咽著口水，「這些給彩霞帶回去。」
褚沛然笑著說道：「你只管吃，我等會兒給他們買吃的。」
小糰子眼前一亮，她嘴裡嚼著烤羊肉，「豬大哥，沒看出來，你還有錢啊！」
褚沛然挑眉，嘴角上揚，「想當年我也是富哥們，什麼山珍海味沒吃過，一看你就沒見過世面。」
小糰子豎起呆毛，居然嘲諷我沒見過世面，但想到還要吃褚沛然點的烤魚，這個仇只能先記下。
等烤魚的時候，秦洛好奇道：「褚兄，你為何想到窮游？」
褚沛然搖頭輕嘆，「不是我想窮游，是書院先生讓我窮游，讓我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增長見識，陶冶情操，歷練心境，算是對我的考驗。」
秦洛點頭，「我師尊也對我說過，腳踏實地才能走的更遠。」
褚沛然笑著說道：「這一路走來確實收穫很多，看到書里看不到精怪，看到書里沒有的故事，悟出很多書里沒有的道理，結交到道兄和歸塵法師這樣厲害的朋友。」
小糰子叼著木籤，歪著頭，「吳殺神是我在路上認識的朋友，他天不怕地不怕，比你厲害多了。」
「我本來就不厲害。」
褚沛然哈哈大笑，「我是讀書人，我們講道理。」
老婦人端著烤魚來到桌前，熱情道：「客官，你們的烤魚好了，請慢用。」
小糰子坐在桌上吃著烤魚。
中年攤販給他們送來一壺酒，還有兩隻小酒杯，笑容憨厚，「客官，多謝你們來照顧生意，這壺酒免費送你們。」
「謝謝老闆。」
秦洛和褚沛然拱手示意。
這一壺酒不多，但也要好幾文錢。
褚沛然拿起酒壺倒出兩杯酒，「道兄，你對我幫助良多，我敬你一杯。」
秦洛端起酒杯示意。
他們一飲而盡。
喝完一杯酒，褚沛然感慨道：「我爹在京中為官，如履薄冰，他經常告誡我，不是朋友多，路就好走，而是路走好了，朋友自然會多，我現在才明白他的意思。」
「有道理。」
秦洛下山以後，無論是前往雁北城，還是前往王都，都在路上結識到很多朋友，都給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魚呢？」
褚沛然瞪大眼睛。
喝杯酒的功夫，盤子裡就只剩魚刺，小糰子抱起酒壺的時候，秦洛抓住壺把，「你不能喝酒。」
「好吧。」
小糰子乖乖鬆手。
她不想吃秦洛的板栗。
秦洛拿起酒壺倒出兩杯酒，「褚兄，既然沒有菜，我陪你喝酒。」
「哈哈哈，好啊！」
褚沛然再次端起酒杯。
喝完酒，褚沛然來到攤前，他取出一塊碎銀，「老闆，你也不用找零，換成烤魚和羊肉串，我們回來取。」
「好的，客官！」
中年攤主笑的合不攏嘴。
秦洛和褚沛然繼續逛街，他們來到舊貨市場，這裡有很多舊的家具和古董，低價出售。
褚沛然購買大量的紙墨，一些留在清和樓，一些帶在身上。
秦洛用一文錢買了一根紅繩。
「把頭髮捆上。」
「好煩啊！」
小糰子拿起紅繩，她將頭髮捆成高馬尾，依舊沒有改變那縷傲嬌的呆毛，看起來不再像是野姑娘。
秦洛緊接著把荷包遞給小糰子，「這荷包送你。」
小糰子開心的抱著荷包，雖然她的口袋能裝下更多的東西，但這是老大送的，所以格外開心。
小糰子將兩枚金色蓮子放在荷包里，然後把大大的荷包塞進紅衣裳小小的口袋裡，「謝謝老大。」
秦洛他們剛離開不遠。
一位眼尖的青衣中年來到賣紅繩的老婆婆面前，「王姑，這枚銅板給我，我給你一兩銀子。」
「小王，你瘋了？」
「你換不換？」
「換。」
這種好事，誰不答應，老婆婆拿著銀子咬了咬，然後擦拭乾淨，「今天真走遠，居然撿到這種便宜。」
青衣中年是古董店的老闆，年輕時求仙問道，學了點望氣的本領，他能看到銅板上淡淡的光，「好濃郁的香火氣，這樣的高人，隨便拿點東西出來，都是無價之寶。」
褚沛然還淘到一些舊棋盤，洗洗就能用。
小糰子坐在秦洛肩上，「老大，我想吃糖葫蘆。」
「下次吧。」
秦洛沒有答應，輕聲道：「你要學會控制自己的欲望。」
「嘿！」
小糰子閉上眼睛。
「賣糖葫蘆咯！」
「又酸又甜的糖葫蘆！」
小糰子聽到就流口水，她只能捂住耳朵，隨後聞到煎餅的香味，她只能捏住鼻子，根本忙不過來。
秦洛和褚沛然被她逗笑。
他們來到之前的烤肉店，褚沛然提著用荷葉包起來的燒烤回到清和樓。
此時樓里的客人都走了。
豆豆和彩霞在打掃樓里的衛生，小桃在記帳。
「我們帶好吃的回來咯！」
小糰子咧嘴笑道：「彩霞，趕緊來吃烤肉，很香的。」
褚沛然把荷葉放在桌上，鋪開後，滿滿一桌烤羊肉串和烤魚。
「謝謝褚公子！」
「隨便吃，別跟我客氣。」
豆豆端來清和樓沒喝完的酒，褚沛然和小桃她們圍坐在桌前，吃著烤魚喝著酒，別提有多舒服。
秦洛坐在歸塵法師身旁，他看著歸塵抄好的經文，小糰子坐在秦洛的肩膀上，她只能看著桌上的食物咽口水。
「糰子姐姐，你怎麼不吃？」
「嘿嘿，我吃過了。」
小糰子一臉不在乎的表情，然而是沒秦洛的允許，她不敢吃。
金缽里冒出豬頭，「別忘了俺老豬。」
哐當！
歸塵敲打豬頭。
豬妖再次被敲暈。
歸塵輕聲道：「阿彌陀佛。」
「褚公子，剛剛我們在打掃衛生的時候，發現有顧客往桌上放了銅板，還不止一位顧客這樣做。」
「證明他們喜歡清和樓。」
「哈哈哈。」
清和樓響起歡聲笑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