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長街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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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湖人的恩怨,江湖人去了。」

  若是在祿平坊時,季倉肯定不會想要捲入這種江湖是非。

  但一路上經歷太多,他早已深陷漩渦之中,掙扎不出來。

  往後的自己,再也回不到得過且過中去,也將和宋成空一樣,說不定死在誰的刀下……

  幫忙處理完大伯後事,他和宋成空在偏房住下,平時也會去布匹店裡找些活做。

  同時,用身上剩下的銀子去藥鋪,按照補身的方子抓藥來調理,才服用不到一個月,底子就明顯厚重起來。

  宋成空也傷勢痊癒,功力更進一步。

  這些天,有個極其重量的消息在連山縣擴散。

  鐵佛教教主噬心,將會在半年後常駐連山縣,在這裡成立總壇。

  連山縣土地肥沃,良田千里,同時背靠伏龍大山,物產豐富,進可攻,退可守。

  在此處設立總壇,可見這教主頗有些雄才大略。

  宋成空這些日子,已經和金刀門取得聯繫,確認這個消息是真的。

  於是也就不急著離開連山縣,和趕來的金刀門弟子一起,租了城裡一處閒置宅院。

  季倉有時候也會去那裡見見宋成空。

  對方之所以搬出去,就是不想牽連季倉等人,目前他們身份還沒被鐵佛教發現,還算安全,可一旦牽扯出來,鐵佛教的人會幹什麼就很難說了。

  「倉弟,我已經決定干一件大事,把鐵佛教教主噬心做了,往後你還是少來這地方,免得被盯上。」

  宋成空言辭懇切,他不會勸季倉熄了報仇之心,卻會勸他遠離旋渦。

  「你們人這麼少,到時候能成功嗎?」

  季倉也知道自己參與進去絕對九死一生,想要報仇不急於這一時。

  「人多了反而不容易成功,但無論成功與否,我們人少都更容易脫身。」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動靜,一個上了年紀,面容威嚴的老人信步進來。

  這人季倉以往沒在小院見過,當是初來,只見金刀門眾弟子恭敬行禮道:「見過陳長老。」

  「嗯。」

  陳長老點點頭,看向宋成空,「宋成空,住手吧!門主已經和鐵佛教教主言和,一切恩怨都該放下了。」

  一句話,令宋成空臉色僵硬,久久不言。

  季倉注意到,其他金刀門弟子也有不甘,但都不敢拂逆這位陳長老,須知師命難違,除非不想在金刀門呆了。

  「那些死了的弟子就白死嗎,憑什麼說不打就不打了。」宋成空搖頭爭辯。

  「宋成空,那你想怎樣?鐵佛教已經有西南第一大門派的威勢,其他門派也不想再打下去!」

  威嚴老人皺眉看著宋成空,若非他是金刀門小輩中最出色的兩人之一,隨便修書一封即可,何勞親自前來勸說。

  遲早,他也會坐上長老之位,甚至有望競爭門主,多少人羨慕都來不及,偏偏性子倔。

  「陳長老,您可曾想過那些為了金刀門而死的弟子?」

  「放肆!宋成空,你難道想違抗師命不成?你師父求老夫前來勸說,望你莫要自毀前程。」

  「還請稟告師父他老人家,從今以後,成空不再是金刀門弟子,不會牽連師門,在此謝過陳長老。」

  「你這是找死!想死老夫也不攔你…」

  宋成空絲毫不在意身後的怒吼。

  從今天起,他所做一切都和金刀門再無瓜葛,不用擔心會壞了門主的言和大計。

  他們的江湖,終究和他的不一樣。

  季倉也趕緊跟上去,可剛到外面,就發現宋成空已經不見了蹤影。

  看來他是有意躲著自己,畢竟還有大伯的孤孀需要照料。

  獨自一人,刺殺鐵佛教教主,哪怕武藝再高強也很難活下來。

  想到這裡季倉就有些擔心,可也幫不上什麼忙。

  時間一晃而過,轉眼兩個多月了,宋成空似乎從連山縣徹底消失。

  但季倉知道,鐵佛教那位教主來的時候,他一定會出現。

  而他也終於補完身子,可以開始專心修煉地趟刀。


  還在小院之時,宋成空就送了他一把長刀,這對滿院江湖客來說簡直不能太容易,此刻正好可以用來練功。

  這期間,他無事生非地跟伯母大吵了一架,惹得周圍鄰居指指點點。

  接著就提出辭行,說大伯母欺負侄兒,從此一刀兩斷,老死不相往來!

  大伯母眼噙淚水,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季倉只當沒看見,提起包裹扭頭就走……

  身上的錢財所剩不多,住不起店,金刀門弟子以前租下來的小院也早已人去樓空。

  他乾脆就在城外尋個破廟安身,白天到縣城裡買些吃食,順便打探消息。

  下午和晚上,則用來練功。

  尤其晚上,夜深人靜,破廟裡更加無人打擾,他可以專心修煉《長春功》!

  這也是他最終狠心離開伯母的主要原因:一來怕連累孤兒寡母;二來怕被打擾練功。

  長春功,就是老傘下面的文字。

  在他練習地趟刀法後不久,那些還以為是「眼花」的文字便再次出現,不再消失。

  他因而看得準確,是一門功法,名曰「長春」。

  原來老傘是一件寶物,逃亡路上被他不小心血祭觸發,才有了之後的文字閃現。

  寶物自有靈性,見宿主先見不足命不長久,便不再顯現,待其藥補之後開始練習地趟刀,生命力達到常人水平,方才再現。

  季倉當然不知,還以為是祖宗又顯靈了,保佑他。

  經過仔細閱讀,他發現長春功不是打打殺殺的功法,而是一套養生內功心法?

  『一共分九層,奇怪,怎麼沒有說煉成以後會有什麼效果?』

  『宋大哥曾經提起過,有些功法不兼容,同時修煉可能會走火入魔…可惜找不到宋大哥下落,不然能幫我看看這門功法。』

  季倉如今只修煉了粗淺的地趟刀,靠自身體力支撐,而內功能大幅提升體質,擁有遠超其他武者的力量。

  上限既然已經沒法提升,就只能試試這本內功了。

  像金刀門傳承的刀法和鐵佛教的棍法都需要內門弟子才能修習,他就算補身後,也學不了。

  若是這本內功能讓自己變的更強一點,增加報仇機率,季倉願意一試。

  有過修習一本功法的經歷,長春功也不是特別難,他花了好半天時間總算成功入門。

  感受到一股悠長的氣在身體中流轉,額頭滲出絲絲汗珠,運行完一周天后,有種說不出的暢快。

  他本來打算試試,出現異常就立馬停下來,誰知這功法修煉起來,跟地趟刀並不起衝突。

  「說不定是地趟刀太粗淺,還不至於起衝突,既然這樣,那就可以繼續修煉。」

  「只可惜看到這些文字太晚了,要是早些看見,說不定能早點煉成……」

  很快又幾個月過去,季倉修煉長春功愈發得心應手,從最初好半天才能凝聚出氣感,到現在很輕鬆就可以感覺到那絲溫暖的氣流。

  氣流雖然微弱,卻韌性十足,在他體內經脈流轉,最終都會凝聚到丹田裡。

  前段日子在小院,和宋成空及金刀門弟子切磋,了解了一些武道基礎知識,不然連識海、丹田都分不清楚……

  經過這幾個月的積累,他明顯感覺身體有了變化。

  視覺更加清晰,隔好遠都能看到之前看不到的東西,聽覺也更加靈敏,可以聽到一些很微弱的動靜。

  嗅覺、觸覺……除了五感變化外,身體素質的提升也尤為顯著。

  簡單說,以前施展地趟刀只是防禦,現在用來戰鬥,根本不成問題。

  季倉甚至躍躍欲試,覺得砍翻幾個最初小廟裡遇到的江湖客,不在話下……

  這天,當季倉聽客棧里小二說鐵佛教教主即將趕到的消息後,一時有些發怔。

  『終於要來,是時候做些了斷了!』

  這天剛蒙蒙亮,他就看到街道上來了不少江湖人。

  大都是鐵佛教的,也有部分歸順的本地幫派,搞這麼大動作,只能說明是在迎接教主。

  『宋大哥一定會出現的!』

  他心裡篤定,但看著鐵佛教人馬越來越多,不免又有些焦急,『即便是成功了,也很難脫身…』

  日上三竿。

  他終於看到一個騎著高頭大馬,身披黑色袈裟的漢子,在許多教徒跪拜下,款款而行。

  那漢子頭頂潔如瓷碗,太陽穴高高隆起,目射精光,一副內功高深的樣子,正是鐵佛教教主噬心無疑。

  今日鐵佛教在連山縣設立總壇,他要親自前來,「開壇講法」。

  青石街道上,清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人群自動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寬闊道路,原本的喧鬧戛然而止。

  突然。

  一道人影從一座客棧二樓跳下,手持一把寒光凜冽的長刀,擋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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