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數據爆炸與星途的暗箭
2003年 4月 12日深夜的星馳工作室，CRT顯示器的螢光在鐵皮柜上投下晃動的光斑，王磊攥著滑鼠的手突然頓住——聯通「青春旋律」專區的下載數據條像掙脫韁繩的野馬，從 99876跳至 100001時，他差點把滑鼠砸在滿是焊錫印的桌面上：「破十萬了！飛哥，扣掉聯通分成和伺服器費，我們淨賺超五萬！」
孫陽的計算器「咔噠」聲猛地提速，藍色帳本攤在膝蓋上，泛黃的紙頁上還留著 1月 15日龐龍寫歌詞時滴的咖啡漬。他用紅筆在「4.12下載 10.2萬」後畫了個圈，又在下方補記：「龐龍 3月分成 3600元（待發，附手寫領款單照片）、趙鵬二手調音台預算 2萬（北四環電子城報價單存底）」，末了想起什麼，又用鉛筆描了行小字：「潘家園淘的尼康 F3鏡頭 500元（無發票，用工作室耗材報銷）、設備險 10元/月（人保財險保單號存電腦 D盤）」——這帳本從 1月工作室成立時就跟著他，每一筆都記著兄弟們的「血汗帳」，連 5毛錢的列印紙都沒落下。
「五萬？」龐龍推開門時，塑膠袋裡的夜宵還冒著熱氣——兩葷一素是食堂的頂配，15元能讓四個人湊合一晚。他攥著塑膠袋的手指關節泛白，掌心的老繭蹭得塑膠袋沙沙響：「我在三里屯酒吧駐唱，一晚 50塊，一個月才 800，這五萬……夠我媽在老家蓋半間房了。」他說著撩起袖口，手腕上那道電工時代留下的疤痕還泛著淡紅，「以前接電線時被電打過，現在寫歌，倒像是把電流換成了旋律。」
陳飛沒接話，先伸手按了按顯示器旁的易拉罐防風罩——那是趙鵬用雪碧罐剪的，罐口還纏著絕緣膠帶，1月錄《兩隻蝴蝶》demo時，就是靠它擋住了宿舍窗外的車流聲。「冷靜！」他指尖敲了敲桌面，「王磊，現在就上北電、北航、中傳等七所高校的 BBS，發『北電原創彩鈴破十萬』的帖子，附三張圖：龐龍在宿舍寫歌詞的照片（1月 15日拍的，背景有他的電工工具箱）、趙鵬焊錄音線的視頻截圖、下載數據後台錄屏——別露聯通後台密碼，把關鍵信息打碼。」
「好嘞！」王磊摸出 U盤，剛插上電腦，孫陽突然抬頭：「飛哥，留 2萬買調音台，剩下的 3.1萬怎麼分？龐龍的分成得先發，還有工作室的網費該交了，上個月欠了電信 180塊。」
「網費先欠著，跟電信說我們是北電創業團隊，能不能緩到月底。」陳飛指了指帳本，「龐龍的 3600元明天就取現金給他，剩下的 2.74萬，留 1萬當應急資金，另外 1.74萬買兩箱空白光碟——趙鵬說要把《兩隻蝴蝶》的無損版刻成盤，送高校廣播站當『備用音源』，省得他們再用周明的盜版。」
話音剛落，諾基亞 3310的震動聲在鐵皮柜上跳起來。陳飛摸出手機，屏幕上跳出陌生號碼的簡訊：「陳飛先生，星途唱片 CEO助理高敏，想約您本周三在國貿星巴克聊深度合作，條件包您滿意——比如幫龐龍發實體專輯。」幾乎同時，太合影業李主任的簡訊也擠了進來：「《青春往事》電影主題曲別拖，星途那邊也在推歌手，別讓『雜音』影響進度。」
「『雜音』？他們才是雜音。」陳飛把手機扔在桌上，屏幕亮著的瞬間，趙鵬正好從外面回來，烙鐵包上的「精工」銅墜撞在桌角，發出清脆的響。他把包往桌上一放，掏出個 U盤：「飛哥，我早防著周明！上次他在 QQ上威脅『不把歌讓給他，就搞臭星馳』，我用 1月學的數據恢復軟體（EasyRecovery 6.0，當時剛出的破解版）把聊天記錄存到加密文件夾里了，連他刪了的『要改母帶』的消息都找回來了。」
他說著點開電腦，調出一個命名為「烙鐵證據」的文件夾：「還有，上周周明借我們的錄音筆，偷偷改了《兩隻蝴蝶》的母帶，我拆了錄音筆的電路板，發現他換了個電阻——就是用這個舊齒輪當工具擰的（1月他弄壞我們的焊台，換下來的齒輪我留著了）。現在我用數據恢復軟體調出了 30%的電腦日誌，時間戳顯示 3月 28日凌晨 2點，他登錄過我們的錄音軟體後台。」
孫陽立刻把藍色帳本翻到 2月 8日那頁，指著一行字：「這裡記著『趙鵬加焊錫聲水印』——當時怕母帶被偷，趙鵬在歌曲開頭加了 0.5秒的焊錫融化聲，周明的盜版里沒有這個聲音，這就是鐵證！」他又翻到 1月 15日的記錄，「龐龍手寫的歌詞原稿，我掃描存了 PDF，還讓北電文學系的張老師簽了字，證明這是原創。」
「我現在就去高校！」王磊揣著七所高校的合作協議（1月簽的，每所學校都蓋了學生會的紅章，當時約定「星馳為高校提供原創音樂，高校幫著推廣」），抓起 DV就往外跑，「北航學生會主席欠我個人情——上次他辦校園歌手賽，我們免費幫他做了伴奏，這次肯定幫著澄清！」
陳飛看著王磊的背影，又刷新了北電 BBS的頁面——「星馳抄襲周明」的帖子已經被頂到了首頁，樓主 ID是「明哥粉絲」，下面跟著幾十條水軍評論：「聽說龐龍以前是電工，哪會寫歌？肯定是抄的」「星馳就是靠關係進的聯通專區，噁心」。他摸出手機，給龐龍發了條簡訊：「今晚去嚎叫俱樂部唱《兩隻蝴蝶》，把你寫歌的經歷說出來，比我們在網上吵架管用。」
晚上 8點的嚎叫俱樂部，煙霧繚繞的空間裡擠滿了學生，連吧檯旁邊都站滿了人。龐龍抱著那把 1月從二手市場淘的紅棉吉他（琴頸上還貼著他寫的「焊錫味」貼紙），坐在聚光燈下，手指剛碰到琴弦就頓了頓——他還是第一次面對這麼多人唱歌，掌心的汗蹭得琴弦發滑。
「這首歌叫《兩隻蝴蝶》，是我去年冬天在宿舍寫的。」他的聲音有點發顫，抬手撩起袖口，露出手腕上的疤痕，「我以前是電工，每天跟電線、焊錫打交道，手上的疤是接高壓電時留的。去年冬天宿舍沒暖氣，我凍得手發抖，就抱著吉他寫歌，想著要是能寫出一首讓大家喜歡的歌，就能讓我媽過上好日子。」
他撥響琴弦，熟悉的旋律在俱樂部里散開，原本嘈雜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唱到「親愛的，你慢慢飛」時，台下突然有人喊：「龐龍，我們相信你！」接著，更多人跟著合唱，有人舉著手機錄像，有人揮舞著紙巾——那是北航學生會主席帶過來的學生，他們舉著「星馳原創」的紙牌，在人群里格外顯眼。
龐龍唱到最後一句時，聲音哽咽了，他把吉他抱在懷裡，對著台下鞠躬：「謝謝大家——有人想搶我的歌，但我不答應，我的兄弟們也不答應！趙鵬為了保護母帶，熬了三個通宵恢復數據；孫陽記了三個月的帳，每一筆都清清楚楚；王磊跑了七所高校，鞋都磨破了……沒有他們，就沒有這首歌。」
台下的掌聲像炸雷一樣響起來，有人喊「星馳加油」，有人往台上扔礦泉水——王磊舉著 DV，鏡頭裡的龐龍眼眶通紅，他突然覺得鼻子發酸，趕緊擦了擦眼淚，把這一幕完整地錄下來。
凌晨 1點的工作室，CRT顯示器上的下載數據已經跳到了 12.3萬。趙鵬還在電腦前忙活，他把周明的 QQ聊天記錄、電腦日誌、舊齒輪照片做成了一個「證據合集」，發在了七所高校的 BBS上，標題是「星途旗下歌手周明篡改母帶、造謠抄襲：鐵證在此」。孫陽則把藍色帳本里的創作記錄整理成長文，附上龐龍的手寫歌詞照片和張老師的簽名，發給了北電文藝部——半小時後，文藝部官號轉發了這條長文，配文：「支持原創，反對造謠」。
王磊把嚎叫俱樂部的視頻剪成了 3分鐘的片段，加了字幕：「龐龍——從電工到原創歌手，每一句都帶著焊錫味」，發在了「北大未名」「清華水木」等論壇上。沒過多久，有學生在下面留言：「我認識龐龍，他以前在我們小區做過電工，人特別實在」「周明上次在酒吧唱過這首歌，說是他寫的，原來都是假的！」
輿論開始反轉。北航學生會發了澄清聲明，附上周明借錄音筆的登記記錄；中傳廣播站把《兩隻蝴蝶》的音源換成了星馳的原版，還在廣播裡說：「支持原創音樂，抵制盜版」；甚至有北電的老師在課堂上提起這件事：「現在的年輕人，能守住原創的初心不容易，星馳工作室值得鼓勵。」
陳飛坐在鐵皮柜上，看著兄弟們忙碌的身影——趙鵬在調試新的防盜鏈系統，孫陽在核對明天要給龐龍的現金，王磊在回復論壇上的留言。他摸出桌上的舊齒輪，這是 1月周明弄壞焊台時換下來的，當時趙鵬說「留著吧，說不定以後有用」，沒想到真成了證據。
「飛哥，星途的高助理又發簡訊了，問我們願不願意『私了』，說給我們 5萬，讓我們別再追究周明的事。」王磊舉著手機跑過來，屏幕上的簡訊內容刺眼。
陳飛冷笑一聲，拿過手機回覆：「原創不是用錢能買的，你們欠星馳一個道歉，欠龐龍一個道歉。」他把手機扔回桌上，抬頭看著顯示器上的下載數據——12.5萬了，還在漲。
這時，系統面板突然彈出（這是陳飛 1月意外激活的「創業輔助系統」，只有他能看見）：
【化解星途首輪輿論打壓，團隊技能升級：
趙鵬「技術取證」經驗+ 20（當前 Lv.1，150/300），解鎖「初級數據加密」技能（可對錄音文件設置焊錫聲水印+密碼雙重保護）；
孫陽「合規風控」經驗+ 15（當前 Lv.0，160/300），解鎖「合同條款審查」技能（可識別合作協議中的隱藏風險）；
王磊「公關傳播」經驗+ 25（當前 Lv.0，180/300），解鎖「高校輿情引導」技能（可快速聯動高校資源澄清謠言）；
龐龍「藝人素養」經驗+ 30（當前 Lv.0，210/300），解鎖「現場感染力」技能（演唱時觀眾共情度提升 20%）。】
【當前行業關注度：38%，星途「反噬」風險微弱增加（後續可能採取渠道封鎖、版權訴訟等手段），解鎖團隊被動技能【初級輿情應對】（遭遇造謠時，高校支持率自動提升 15%）。】
陳飛關掉系統面板，拿起桌上的藍色帳本——孫陽剛在最後一頁寫了「4.12輿情反擊成功，下載量 12.5萬，淨利潤 5.8萬」，旁邊畫了個小小的笑臉。他突然覺得，這一仗贏的不只是輿論，更是守住了 1月成立工作室時的初心——當時他們四個擠在 10平米的宿舍里，說要「做有溫度的原創音樂」，現在，他們做到了。
窗外的天開始泛白，CRT顯示器的螢光漸漸淡了下去。趙鵬伸了個懶腰，說：「飛哥，我剛才在網上看到，聯通要搞『校園原創彩鈴大賽』，我們要不要報名？」
孫陽立刻翻出帳本：「要是能拿獎，說不定能拿到聯通的獨家合作權，到時候下載量還能漲！」
王磊拍了拍 DV：「我們可以把龐龍的演出視頻當參賽作品，肯定能贏！」
龐龍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我還寫了首新歌，叫《焊錫聲里的歌》，能不能一起報名？」
陳飛看著兄弟們期待的眼神，突然笑了：「報名！不僅要報名，還要拿第一——星途不是想打壓我們嗎？我們就用原創，一步步走下去，讓他們看看，誰才是真正的贏家。」
CRT顯示器上，《兩隻蝴蝶》的下載數據還在跳，12.6萬、12.7萬……像一顆正在發芽的種子，在 2003年的春天，慢慢長出希望的枝丫。
出去接電話的龐龍突然紅著眼圈進來，聲音沙啞：「我媽打電話……星途的人找到我家，留了禮品和名片，說讓我『考慮單飛』……」
孫陽的計算器「咔噠」聲猛地提速，藍色帳本攤在膝蓋上，泛黃的紙頁上還留著 1月 15日龐龍寫歌詞時滴的咖啡漬。他用紅筆在「4.12下載 10.2萬」後畫了個圈，又在下方補記：「龐龍 3月分成 3600元（待發，附手寫領款單照片）、趙鵬二手調音台預算 2萬（北四環電子城報價單存底）」，末了想起什麼，又用鉛筆描了行小字：「潘家園淘的尼康 F3鏡頭 500元（無發票，用工作室耗材報銷）、設備險 10元/月（人保財險保單號存電腦 D盤）」——這帳本從 1月工作室成立時就跟著他，每一筆都記著兄弟們的「血汗帳」，連 5毛錢的列印紙都沒落下。
「五萬？」龐龍推開門時，塑膠袋裡的夜宵還冒著熱氣——兩葷一素是食堂的頂配，15元能讓四個人湊合一晚。他攥著塑膠袋的手指關節泛白，掌心的老繭蹭得塑膠袋沙沙響：「我在三里屯酒吧駐唱，一晚 50塊，一個月才 800，這五萬……夠我媽在老家蓋半間房了。」他說著撩起袖口，手腕上那道電工時代留下的疤痕還泛著淡紅，「以前接電線時被電打過，現在寫歌，倒像是把電流換成了旋律。」
陳飛沒接話，先伸手按了按顯示器旁的易拉罐防風罩——那是趙鵬用雪碧罐剪的，罐口還纏著絕緣膠帶，1月錄《兩隻蝴蝶》demo時，就是靠它擋住了宿舍窗外的車流聲。「冷靜！」他指尖敲了敲桌面，「王磊，現在就上北電、北航、中傳等七所高校的 BBS，發『北電原創彩鈴破十萬』的帖子，附三張圖：龐龍在宿舍寫歌詞的照片（1月 15日拍的，背景有他的電工工具箱）、趙鵬焊錄音線的視頻截圖、下載數據後台錄屏——別露聯通後台密碼，把關鍵信息打碼。」
「好嘞！」王磊摸出 U盤，剛插上電腦，孫陽突然抬頭：「飛哥，留 2萬買調音台，剩下的 3.1萬怎麼分？龐龍的分成得先發，還有工作室的網費該交了，上個月欠了電信 180塊。」
「網費先欠著，跟電信說我們是北電創業團隊，能不能緩到月底。」陳飛指了指帳本，「龐龍的 3600元明天就取現金給他，剩下的 2.74萬，留 1萬當應急資金，另外 1.74萬買兩箱空白光碟——趙鵬說要把《兩隻蝴蝶》的無損版刻成盤，送高校廣播站當『備用音源』，省得他們再用周明的盜版。」
話音剛落，諾基亞 3310的震動聲在鐵皮柜上跳起來。陳飛摸出手機，屏幕上跳出陌生號碼的簡訊：「陳飛先生，星途唱片 CEO助理高敏，想約您本周三在國貿星巴克聊深度合作，條件包您滿意——比如幫龐龍發實體專輯。」幾乎同時，太合影業李主任的簡訊也擠了進來：「《青春往事》電影主題曲別拖，星途那邊也在推歌手，別讓『雜音』影響進度。」
「『雜音』？他們才是雜音。」陳飛把手機扔在桌上，屏幕亮著的瞬間，趙鵬正好從外面回來，烙鐵包上的「精工」銅墜撞在桌角，發出清脆的響。他把包往桌上一放，掏出個 U盤：「飛哥，我早防著周明！上次他在 QQ上威脅『不把歌讓給他，就搞臭星馳』，我用 1月學的數據恢復軟體（EasyRecovery 6.0，當時剛出的破解版）把聊天記錄存到加密文件夾里了，連他刪了的『要改母帶』的消息都找回來了。」
他說著點開電腦，調出一個命名為「烙鐵證據」的文件夾：「還有，上周周明借我們的錄音筆，偷偷改了《兩隻蝴蝶》的母帶，我拆了錄音筆的電路板，發現他換了個電阻——就是用這個舊齒輪當工具擰的（1月他弄壞我們的焊台，換下來的齒輪我留著了）。現在我用數據恢復軟體調出了 30%的電腦日誌，時間戳顯示 3月 28日凌晨 2點，他登錄過我們的錄音軟體後台。」
孫陽立刻把藍色帳本翻到 2月 8日那頁，指著一行字：「這裡記著『趙鵬加焊錫聲水印』——當時怕母帶被偷，趙鵬在歌曲開頭加了 0.5秒的焊錫融化聲，周明的盜版里沒有這個聲音，這就是鐵證！」他又翻到 1月 15日的記錄，「龐龍手寫的歌詞原稿，我掃描存了 PDF，還讓北電文學系的張老師簽了字，證明這是原創。」
「我現在就去高校！」王磊揣著七所高校的合作協議（1月簽的，每所學校都蓋了學生會的紅章，當時約定「星馳為高校提供原創音樂，高校幫著推廣」），抓起 DV就往外跑，「北航學生會主席欠我個人情——上次他辦校園歌手賽，我們免費幫他做了伴奏，這次肯定幫著澄清！」
陳飛看著王磊的背影，又刷新了北電 BBS的頁面——「星馳抄襲周明」的帖子已經被頂到了首頁，樓主 ID是「明哥粉絲」，下面跟著幾十條水軍評論：「聽說龐龍以前是電工，哪會寫歌？肯定是抄的」「星馳就是靠關係進的聯通專區，噁心」。他摸出手機，給龐龍發了條簡訊：「今晚去嚎叫俱樂部唱《兩隻蝴蝶》，把你寫歌的經歷說出來，比我們在網上吵架管用。」
晚上 8點的嚎叫俱樂部，煙霧繚繞的空間裡擠滿了學生，連吧檯旁邊都站滿了人。龐龍抱著那把 1月從二手市場淘的紅棉吉他（琴頸上還貼著他寫的「焊錫味」貼紙），坐在聚光燈下，手指剛碰到琴弦就頓了頓——他還是第一次面對這麼多人唱歌，掌心的汗蹭得琴弦發滑。
「這首歌叫《兩隻蝴蝶》，是我去年冬天在宿舍寫的。」他的聲音有點發顫，抬手撩起袖口，露出手腕上的疤痕，「我以前是電工，每天跟電線、焊錫打交道，手上的疤是接高壓電時留的。去年冬天宿舍沒暖氣，我凍得手發抖，就抱著吉他寫歌，想著要是能寫出一首讓大家喜歡的歌，就能讓我媽過上好日子。」
他撥響琴弦，熟悉的旋律在俱樂部里散開，原本嘈雜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唱到「親愛的，你慢慢飛」時，台下突然有人喊：「龐龍，我們相信你！」接著，更多人跟著合唱，有人舉著手機錄像，有人揮舞著紙巾——那是北航學生會主席帶過來的學生，他們舉著「星馳原創」的紙牌，在人群里格外顯眼。
龐龍唱到最後一句時，聲音哽咽了，他把吉他抱在懷裡，對著台下鞠躬：「謝謝大家——有人想搶我的歌，但我不答應，我的兄弟們也不答應！趙鵬為了保護母帶，熬了三個通宵恢復數據；孫陽記了三個月的帳，每一筆都清清楚楚；王磊跑了七所高校，鞋都磨破了……沒有他們，就沒有這首歌。」
台下的掌聲像炸雷一樣響起來，有人喊「星馳加油」，有人往台上扔礦泉水——王磊舉著 DV，鏡頭裡的龐龍眼眶通紅，他突然覺得鼻子發酸，趕緊擦了擦眼淚，把這一幕完整地錄下來。
凌晨 1點的工作室，CRT顯示器上的下載數據已經跳到了 12.3萬。趙鵬還在電腦前忙活，他把周明的 QQ聊天記錄、電腦日誌、舊齒輪照片做成了一個「證據合集」，發在了七所高校的 BBS上，標題是「星途旗下歌手周明篡改母帶、造謠抄襲：鐵證在此」。孫陽則把藍色帳本里的創作記錄整理成長文，附上龐龍的手寫歌詞照片和張老師的簽名，發給了北電文藝部——半小時後，文藝部官號轉發了這條長文，配文：「支持原創，反對造謠」。
王磊把嚎叫俱樂部的視頻剪成了 3分鐘的片段，加了字幕：「龐龍——從電工到原創歌手，每一句都帶著焊錫味」，發在了「北大未名」「清華水木」等論壇上。沒過多久，有學生在下面留言：「我認識龐龍，他以前在我們小區做過電工，人特別實在」「周明上次在酒吧唱過這首歌，說是他寫的，原來都是假的！」
輿論開始反轉。北航學生會發了澄清聲明，附上周明借錄音筆的登記記錄；中傳廣播站把《兩隻蝴蝶》的音源換成了星馳的原版，還在廣播裡說：「支持原創音樂，抵制盜版」；甚至有北電的老師在課堂上提起這件事：「現在的年輕人，能守住原創的初心不容易，星馳工作室值得鼓勵。」
陳飛坐在鐵皮柜上，看著兄弟們忙碌的身影——趙鵬在調試新的防盜鏈系統，孫陽在核對明天要給龐龍的現金，王磊在回復論壇上的留言。他摸出桌上的舊齒輪，這是 1月周明弄壞焊台時換下來的，當時趙鵬說「留著吧，說不定以後有用」，沒想到真成了證據。
「飛哥，星途的高助理又發簡訊了，問我們願不願意『私了』，說給我們 5萬，讓我們別再追究周明的事。」王磊舉著手機跑過來，屏幕上的簡訊內容刺眼。
陳飛冷笑一聲，拿過手機回覆：「原創不是用錢能買的，你們欠星馳一個道歉，欠龐龍一個道歉。」他把手機扔回桌上，抬頭看著顯示器上的下載數據——12.5萬了，還在漲。
這時，系統面板突然彈出（這是陳飛 1月意外激活的「創業輔助系統」，只有他能看見）：
【化解星途首輪輿論打壓，團隊技能升級：
趙鵬「技術取證」經驗+ 20（當前 Lv.1，150/300），解鎖「初級數據加密」技能（可對錄音文件設置焊錫聲水印+密碼雙重保護）；
孫陽「合規風控」經驗+ 15（當前 Lv.0，160/300），解鎖「合同條款審查」技能（可識別合作協議中的隱藏風險）；
王磊「公關傳播」經驗+ 25（當前 Lv.0，180/300），解鎖「高校輿情引導」技能（可快速聯動高校資源澄清謠言）；
龐龍「藝人素養」經驗+ 30（當前 Lv.0，210/300），解鎖「現場感染力」技能（演唱時觀眾共情度提升 20%）。】
【當前行業關注度：38%，星途「反噬」風險微弱增加（後續可能採取渠道封鎖、版權訴訟等手段），解鎖團隊被動技能【初級輿情應對】（遭遇造謠時，高校支持率自動提升 15%）。】
陳飛關掉系統面板，拿起桌上的藍色帳本——孫陽剛在最後一頁寫了「4.12輿情反擊成功，下載量 12.5萬，淨利潤 5.8萬」，旁邊畫了個小小的笑臉。他突然覺得，這一仗贏的不只是輿論，更是守住了 1月成立工作室時的初心——當時他們四個擠在 10平米的宿舍里，說要「做有溫度的原創音樂」，現在，他們做到了。
窗外的天開始泛白，CRT顯示器的螢光漸漸淡了下去。趙鵬伸了個懶腰，說：「飛哥，我剛才在網上看到，聯通要搞『校園原創彩鈴大賽』，我們要不要報名？」
孫陽立刻翻出帳本：「要是能拿獎，說不定能拿到聯通的獨家合作權，到時候下載量還能漲！」
王磊拍了拍 DV：「我們可以把龐龍的演出視頻當參賽作品，肯定能贏！」
龐龍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我還寫了首新歌，叫《焊錫聲里的歌》，能不能一起報名？」
陳飛看著兄弟們期待的眼神，突然笑了：「報名！不僅要報名，還要拿第一——星途不是想打壓我們嗎？我們就用原創，一步步走下去，讓他們看看，誰才是真正的贏家。」
CRT顯示器上，《兩隻蝴蝶》的下載數據還在跳，12.6萬、12.7萬……像一顆正在發芽的種子，在 2003年的春天，慢慢長出希望的枝丫。
出去接電話的龐龍突然紅著眼圈進來，聲音沙啞：「我媽打電話……星途的人找到我家，留了禮品和名片，說讓我『考慮單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