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資本敲門:十萬買斷與焊錫味的抉擇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2003年春的BJ,非典過後的陽光帶著點晃眼的暖,星馳工作室那台二手 CRT顯示器剛亮起,王磊就攥著份燙金封面的文件衝進來——塑料門帘「嘩啦」一聲撞在門框上,震得牆上貼著的《兩隻蝴蝶》分鏡草圖都晃了晃。「飛哥!星途唱片的人凌晨守在樓下,說要買斷我們未來所有彩鈴的五年版權,開價十萬!」

  陳飛指尖剛觸到文件封面,「星途唱片」四個燙金大字就像小太陽,晃得他眼疼。十五平米的工作室被塞得滿滿當當:趙鵬的「技術角」堆著零件盒、萬用表和他父親傳下來的舊烙鐵,此刻他正蹲在地上,給錄音筆焊易拉罐鐵皮做的防風罩,松香青煙裹著焊錫味飄在半空;孫陽的「財務區」里,藍色封皮的帳本攤開在「《兩隻蝴蝶》月分成 4.8萬」那頁,紅筆圈住的數字還泛著油墨濕痕;王磊的「戰略白板」上,「校園推廣路線圖」用馬克筆畫得密密麻麻,北電、清華、北航的位置旁還畫著小旗子,油墨沒幹,指尖一碰就能沾到顏色——這十萬塊,像塊突然砸進平靜湖面的巨石,把他們剛理順的節奏砸得稀碎。

  「買斷?五年?」孫陽推眼鏡的動作頓在半空,右手下意識摸向桌角的計算器,「咔噠咔噠」的按鍵聲在安靜的工作室里格外清晰。他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數字,眉頭越擰越緊:「按 3月下載量 1.2萬、月增速 15%算,半年就能分夠十萬,五年保守預估至少三十萬。星途這是把我們當沒見過錢的學生糊弄!」趙鵬也放下烙鐵,焊錫絲在高溫下融成一顆圓潤的小珠,滴在墊布上凝固成銀色的點:「我昨天跟龐龍通電話,他說他媽媽在瀋陽住院,每月醫藥費就要兩千,還欠著醫院五千多——星途肯定摸清了我們的底,專挑軟肋下手。」

  陳飛翻開文件,指尖划過第三條「乙方不得單獨與其他運營商合作」的加粗字體,紙頁邊緣被指甲掐出一道白痕。他摸出褲兜里的諾基亞 3310,按亮屏幕——龐龍那個吉他圖案的 QQ頭像正安靜地亮著,下面還掛著「在線」的小綠點。他想起《卷 1細綱.docx》里「龐龍懷才不遇」的設定,也想起龐龍試唱時,夾克上沾著的焊錫印、吉他弦斷了用備用弦換的細節——前世龐龍就是被資本用五萬塊買斷了《兩隻蝴蝶》的早期版權,錯過了 2004年彩鈴爆發的紅利,最後只能在酒吧駐唱到三十歲,這一世,絕不能讓他重蹈覆轍。

  「先別自亂陣腳,聽聽龐龍的意思。」陳飛點開 QQ,消息框剛彈出來,龐龍的消息就帶著錯別字跳了出來,焦慮仿佛能透過屏幕飄過來:「星途的人剛找我了……開二十萬讓我個人簽給他們,說違約金他們出……我媽那邊醫院又催醫藥費了,可、可我不想把歌詞裡的『焊錫味』改成『香水味』……他們說『焊錫味太土,年輕人不愛聽』……」

  對話框裡的文字像是被水浸過,皺巴巴的。陳飛仿佛能看見龐龍攥著手機的樣子——那雙手肯定骨節分明,指腹帶著做電工時留下的舊傷,就像他總穿的那件藍色夾克,肘部磨得發亮,還沾著洗不掉的焊錫印。他沒再打字,直接按了通話鍵,聲音沉得不像個剛滿十九歲的學生:「龐哥,二十萬是買斷你未來的價錢。我們幫你算過,《兩隻蝴蝶》現在每月下載 1.2萬,按 5:5分成,你能拿 6000,半年就是 3.6萬?不對,等一下——」他突然頓住,摸出孫陽桌上的計算器,「咔噠」按了兩下,「哦,是按我們跟移動的分成算,你拿 60%的話,每月是 7200,半年就是 4.32萬?不對,孫陽,你過來算一下。」

  孫陽湊過來,接過計算器,指尖飛快跳動:「移動給我們的分成是 50%,我們再給龐哥 60%,就是總下載收益的 30%。3月總下載 1.2萬,每首 2元,總收益 2.4萬,龐哥能拿 7200。按月增速 15%,6月下載量能到 1.2×(1+15%)³≈1.82萬,總收益 3.64萬,龐哥能拿 1.09萬。半年累計下來,龐哥能拿 4.5萬左右?不對,星途給的是二十萬買斷五年,這明顯是壓價。」

  龐龍在電話那頭「嗯」了一聲,聲音悶得像堵著棉花:「我知道他們壓價……可我媽那邊,醫生說再不交醫藥費,就要停藥了……」

  「龐哥,我跟你算筆帳。」陳飛搶過計算器,聲音放柔了點,「如果我們不買斷,按正常增速,2004年彩鈴爆發期,每月下載量至少能到 10萬,你每月能拿 6萬,一年就是 72萬,五年下來……」他頓了頓,故意放慢語速,「至少能拿 300萬。而且你的歌,你的『焊錫味』,會被原原本本地記住——以後有人提起《兩隻蝴蝶》,就會想起『烙鐵燙過的手,還能彈吉他』,而不是『香水味的玫瑰』。信我一次,星馳給你 60%分成,以後出專輯,我們優先跟你合作,錄音費我們出,絕不動你一個詞。」

  電話那頭靜了很久,只有龐龍沉重的呼吸聲,偶爾還能聽到遠處醫院的廣播聲。最後,他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聲音帶著哽咽:「……我信你們!昨天嚎叫俱樂部的李老闆跟我說,你們為了等我解封,推了三個找上門的歌手——有個還是唱片公司介紹的,開價比我高。就沖這份心,我剛才跟星途的人說『不簽』了……他們還威脅我,說以後不會有公司敢要我……」

  「他們嚇你的。」陳飛的聲音更堅定了,「有我們在,你的歌不會被埋沒。孫陽,你現在做個預算調整,把『酒吧飲品費 200元』劃掉,給龐龍預支 500元醫藥費,從備用金里走。」

  孫陽立刻翻開帳本,紅筆在「酒吧飲品費」那行劃了道粗線,旁邊寫著「取消,轉龐龍醫藥費預支」,又在「備用金」欄減了 500,標註「剩餘 1200元(含設備維護、交通)」:「剩下的錢夠撐三個月,只要校園渠道打開,下個月下載量一漲,現金流就能回來。」

  王磊抓起桌角那盒皺巴巴的名片,指尖在「北電學生會張主席」「清華文藝部李姐」「北航社團聯王哥」的名片上飛快划過——這些都是他前兩周跑高校攢下的資源,有的是在食堂遞的,有的是在社團活動上聊的,名片邊緣都磨出了毛邊。「我這就去跑『校園歌友會』!剛才北航的王哥還跟我說,他們學校下周有『青春文化節』,缺原創節目,我去跟他談,讓龐龍去唱,順便推我們的彩鈴!星途手再長,也伸不進每個學校的操場!」他說著就往外沖,剛到門口又折回來,抓起桌上的《兩隻蝴蝶》分鏡本,「我把這個帶上,跟他們說我們是專業拍短片的,能幫他們做宣傳視頻,換個推廣位!」

  趙鵬舉起剛焊好的防風罩——易拉罐鐵皮被剪得整整齊齊,內壁貼滿了紙巾,用膠帶纏成了圓筒狀,對著光看,還能看到鐵皮上反光的焊錫點。「我今晚就測試數字水印算法。剛才翻記的筆記,有個思路——把『焊錫融化的滋滋聲』做成特定頻段的標記,埋進音頻里,人耳聽不見,但用 Cool Edit Pro能識別,盜版一傳播就能溯源。」他蹲回「技術角」,從零件盒裡翻出個舊的音頻線,「我還得改改錄音筆的麥克風,現在靈敏度不夠,錄出來的『焊錫聲』太弱,得加個電阻。」

  陳飛看著兄弟們忙碌的身影,指尖在星途的買斷文件上輕輕敲著。他想起他們四個擠在宿舍里改分鏡的場景——趙鵬蹲在地上修攝像機,孫陽在旁邊算預算,王磊跑出去借設備,那時候他們只有 480塊預算,卻敢跟學生會叫板。現在他們有了分成,有了設備,有了目標,更不能退。

  他摸出諾基亞 3310,給劉一菲發了條簡訊:「若方便,麻煩幫忙留意校園演出資源。我們有首帶『焊錫味』的彩鈴,想讓更多學生聽見——就像你之前說的,『真實的細節最打動人』。」

  沒過多久,劉一菲回復了,還帶了個笑臉表情:「我幫你問問表演系的學姐,她們下周有匯報演出,或許能加個節目。對了,你們拍短片時用的『真實動作引導法』,我昨天試了試,演『緊張』的時候摸劇本頁角,老師說很自然!」

  陳飛笑著回復「謝謝」,剛把手機揣回兜里,淡藍色的系統面板就浮現在眼前:【拒絕資本收割,守護創作初心,龐龍信任度+ 50%。觸發支線任務「渠道破局」:30天內建立獨立彩鈴推廣渠道。獎勵:【初級渠道管理】知識包。王磊「戰略拓展」經驗+ 15,資本維度經驗+ 20 (Lv.0→ 45/100)】。

  趙鵬的烙鐵又亮了起來,焊錫「滋滋」的聲音混著孫陽翻帳本的「嘩啦」聲、王磊打電話的「喂喂」聲,在工作室里織成了一張熱鬧的網。陳飛走到窗邊,看著樓下來往的學生——有的背著畫板,有的抱著攝像機,跟北電校園一模一樣。他知道,他們拒絕的不是十萬塊錢,而是「專業理想向資本妥協」的命運。而他們的底氣,從來不是錢,是兄弟間的信任,是那融在焊錫與歌聲里,未曾磨滅的真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