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明令禁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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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在雄雞嘹喨的啼鳴聲中,東南軍區迎來了嶄新的一天。

  合成九旅營區訓練場上,鮮紅的軍旗迎風招展。

  從伊維亞戰場歸來的張能量,也被強制送往軍醫院進行體檢。

  雖然張能量早在軍艦上就接受過隨艦軍醫的手術治療,不需要再住院休養,但全面檢查仍是必須的,一番詳細檢查下來,幸好沒有大礙。

  不過即便如此,九旅今天的坦克訓練,牛努力因為擔心他的傷勢,張能量仍然只能旁觀,沒有機會實際操作。

  這次海外歸來,紅細胞全體成員都獲得了軍區表彰,而張能量卻因私自離開軍區,差點被旅部作退兵處理。

  幸虧他在伊維亞戰場上跟隨張北行為國爭光的消息及時傳回,加上又榮獲海上個人一等功,這才避免了被退兵的風險。

  經歷這番生死考驗,張能量回到九旅後也算脫胎換骨,不再像從前那樣任性。

  就像現在,他被牛努力明令禁止登上坦克,也沒有任何怨言,習慣性地聽從安排。

  而這個習慣的養成,自然是托張北行的福。

  儘管只能獨自在訓練場外觀看別人訓練,他雖有些悶悶不樂,但再也沒有大吵大鬧地爭取所謂權利。

  張能量坐在小馬紮上,手捧坦克駕駛教材,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看到張能量一反常態的表現,牛努力不禁感到奇怪。

  訓練仍在繼續,一個車組接一個車組,熟練地操縱坦克,不斷進行高低坡越野、火控瞄準和殲滅射擊。

  張能量坐在旁邊高台上,雙手托腮,對著書本怔怔出神,連牛努力何時坐在身邊都未察覺。

  兩人靜坐片刻後,見張能量一直盯著書頁卻始終不翻頁,牛努力忍不住率先打破沉默:

  「張能量,這可不像是你的作風啊,看著他們訓練得熱火朝天,你就不眼紅?不想上去試試?」

  張能量聞言,轉頭看向牛努力,咧嘴苦笑道:

  「不是班長你讓我在這兒觀摩的嗎?」

  牛努力笑著說:「這麼聽話?你現在這樣讓我覺得有點陌生啊。」

  他語氣充滿調侃,「從前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好兵張能量哪兒去了?」

  「那我以前是什麼樣?」張能量毫無自覺地問道。

  牛努力直言不諱:「你以前就是連長眼中的害群之馬,是個熊兵,從來不懂服從命令,永遠自私自利,心裡只想著自己!」

  話音落下,張能量不禁有些尷尬。

  「啊?我以前這麼惹人厭?」

  「當然不是。」

  張能量鬆了口氣:「我說班長,你別開這種玩笑嚇我啊。」

  牛努力呵呵一笑:「我說的這些缺點,還不到你實際表現的十分之一。」

  張能量:「……」

  見張能量似乎情緒低落,牛努力大手一揮:

  「行了,我看你身體也沒什麼大礙,上機!」

  聽說牛努力突然改變主意允許自己上坦克,張能量不由得一愣。

  「真的?」

  「別囉嗦,趕緊的。」

  牛努力開始發號施令:「訓練這麼久了,是時候檢驗你們的水平了,張能量,你先來!」

  很快,在牛努力的批准下,張能量迅速鑽進炮長駕駛艙。

  牛努力站在坦克正前方,朝著炮管揮手:

  「來,瞄準我!」

  駕駛艙內,張能量凝神靜氣迎接摸底考核,雙手按住火炮控制手柄,緩緩操作起來。

  有火控系統輔助,對張能量來說鎖定目標十分輕鬆,火炮始終跟隨左右移動的牛努力。

  「看到了什麼?」

  「報告!看到了鼻毛!」

  戰友們哄堂大笑,牛努力無奈道:「什麼鼻毛,你怎麼不看鼻屎,你眼中應該只有要殲滅的目標!」

  「看到了什麼?」

  「報告!等待殲滅目標牛努力!」

  牛努力滿意點頭。

  「不錯,瞄準過關,但戰場形勢瞬息萬變,我們作為坦克兵,絕不能完全依賴現代化設備。」


  「張能量,關閉火控系統,改為手動操作!」

  「是,班長。」

  張能量按照牛努力指示,關閉火控系統,在視野狹窄的情況下開始手動鎖定目標。

  牛努力加快左右移動速度,張能量目光如炬,依舊精準操縱手柄,坦克炮管始終不離牛努力的身影。

  坦克三米開外,坐在小馬紮上的戰友們看得連連稱奇。

  王曉旺一臉誇張:「哎呦我去!量量這是大顯神通了撒,沒了火控系統還能這麼准滴呢?」

  於大雷雖不服氣,但還是承認:「不得不說,張能量這個炮長技術確實過硬。」

  「沒錯,這都快趕上咱們車駕炮三證全能的班長的一半水平了!」梁杉小眼睛發亮地嘖嘖稱讚。

  牛努力聞言,沒好氣地瞪了梁杉一眼:

  「測試呢哈,別光想著拍馬屁,一會兒張能量下來就輪到你了,好好表現!」

  梁杉嘿嘿笑道:「別啊班長,我這哪是拍馬屁?都是發自內心的實話!」

  「還實話……」牛努力笑著搖搖頭,隨即看向坦克炮管:「好了,下來吧。」

  張能量從坦克里鑽出來。

  「班長,我表現得還行吧?」

  牛努力點頭,毫不吝嗇地誇獎:

  「不錯,應該說相當不錯,不過怕你驕傲,就先給個優吧,加星就別想了。」

  「在失去火控輔助的情況下能做到這種程度,讓我很驚訝,就算我剛入伍時也做不到這一點。」

  牛努力笑著看向張能量:

  「張能量,你出趟海回來,坦克駕駛技術突飛猛進,這是去國外進修了?」

  張能量苦笑著搖搖頭,其實這都要歸功於張北行。

  要不是張北行,他現在能不能活著回來都是問題。

  他輕聲嘆息:「這都是被逼無奈,在戰場上要是做不到這一點,估計我現在都已經領到撫恤金了。」

  領撫恤金?

  聽到張能量這番話,場外的戰友們不禁心生感慨。

  不知不覺間,他們和量量之間已經拉開巨大差距,上過戰場和沒上過戰場的兵,完全是兩個概念。

  而帶來這個巨大差距的人,就是那個叫張北行的特種兵隊長。

  當初聽說張能量上戰場立功,他們還不相信,現在看到量量突飛猛進的炮長技術,也不得不信服了幾分。

  牛努力欣慰地看著張能量微笑:

  「撤僑行動是為國爭光,值得表揚,要不我給你唱首歌吧。」

  說完,不管張能量同不同意,牛努力當即聲情並茂地唱起來:

  「團——結!就是力量!團結就是力量!這力量是鐵,這力量是鋼,比鐵還硬……」

  張能量一臉無奈苦笑:

  「班長,你饒了我吧!」

  坦克摸底考核完畢後,張能量與牛努力一同坐在沙地上閒談。

  突然,張能量沒來由地問了一句:「班長,你以前駕駛坦克時有沒有殺過人呢?」

  殺……人?

  這算什麼問題?

  張能量忽然提出如此極端的問題,讓牛努力一時難以適應。

  靜默半晌後,牛努力搖了搖頭,還是如實相告。

  「以前協助警方緝捕毒販時,曾經親手擊斃過幾名歹徒,但開坦克期間,除了演習與訓練……啊不對,演習時我也只打過靶標,從未打過真人。」

  一邊說著,牛努力忽然有些擔憂地瞥了身旁的張能量一眼。

  「張能量,你該不會是患上戰後創傷應激障礙了吧?」

  牛努力調侃著笑道:「不過就你這自我意識超強的心理素質,應該不至於吧?」

  張能量沒有否認,卻也不敢點頭,只是悶悶地低聲回應:「我也不清楚……」

  他深深吸進一口氣,神色鄭重地望向牛努力,聲音略顯低沉。

  「但我確實在戰場上目睹了許多遺體,當中有戰死的士兵,也有恐怖分子,更多的甚至還是平民百姓。」

  「四處都是被炮彈炸飛的殘肢斷臂,空氣里時刻瀰漫著硝煙氣味,我直到現在夜裡,偶爾仍會做噩夢。」


  「戰爭,實在太恐怖了。」

  聽完張能量的自我傾訴,牛努力也深深吸入一口氣。

  「別想太多,其實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就連我也從未參與過一場真正戰爭,能平安歸來,已經很好了。」

  張能量咧嘴笑了笑:「其實我好幾次都險些喪命,不過都是張北行救了我。」

  「又是那個張北行啊……」

  從張能量口中再次聽到張北行的名字,牛努力也不禁有些恍惚。

  如今這個名字的主人,已成為一個令許多人難以忘懷的存在了。

  兩人隨即沉默下來,目光不約而同地抬起來望向旁邊的狼牙特戰旅。

  就在那裡,有一個他們共同想要追趕的目標!

  ……

  不過此刻,他們心中的那個目標並不在狼牙戰區,而是在東南軍區總醫院。

  軍醫院內,眾多身穿白大褂的軍醫巡迴查房,剛剛從徐天龍的病房離開。

  范天雷給紅細胞放了兩周假期。

  隊員們全都像撒歡的野兔一般,各自返回家中,有妻子的回家探望妻子,沒妻子的回家看望爺爺奶奶。

  軍地聯誼會定在下周一,就連宋凱飛這傢伙也回家了。

  這樣一來,留在醫院陪伴受傷的徐天龍的,就只剩下張北行與王艷兵。

  王艷兵很小的時候,他父親王青山就因某些特殊原因離開了他。

  所以,王艷兵是跟隨奶奶從小長大的。

  後來奶奶年事已高,他連這唯一的親人也去世之後,王艷兵基本上算是無家可歸了,而現在,軍隊就是他的家。

  「北行哥,你怎麼也不回家呢?」王艷兵疑惑地問道,「你家不就在東海市區嗎?」

  正坐在病床旁椅子上低頭安靜看書的張北行,聽到王艷兵這聲詢問,隨口回應了一句。

  「哦,家裡沒人,回不回去都一樣。」

  王艷兵說得沒錯,張北行的家確實在東海市內。

  不過這一世的父母很早之前就離異了,母親帶著妹妹生活,而他一直跟隨父親居住。

  他的父親是華夏聲名顯赫的地產大亨,房地產行業的領軍人物楚江河。

  楚江河平日忙於各種工作,在華夏各地乃至全球不停奔波,即便張北行回家也根本見不到人影,所以懶得回去。

  張北行原本計劃在軍區圖書館看書。

  但後來轉念一想,似乎醫院環境更為安靜,正好也能陪伴受傷的徐天龍,於是便同王艷兵一道過來了。

  張北行隨口說:「還說我呢,你不是也沒回家?」

  王艷兵苦澀地笑了笑:「過幾天是奶奶忌日,我打算過幾日再回去祭拜。」

  張北行輕輕嗯了一聲,目光帶著安慰。

  「沒事,都是多年前的往事了,我也長大了。」王艷兵說,「這次回去,就想讓奶奶看看我穿軍裝的模樣,省得她總擔心我在街上跟人打架。」

  王艷兵憨笑,「我早就不再是那個擺氣球攤騙人的小混混了。」

  「行啊,到時候你直接回去就好。」張北行說,「有我在這兒陪龍龍,反正我家也沒人。」

  聽到張北行這番話,王艷兵點點頭,還以為張北行與自己有著相似的童年經歷,於是立刻轉換了話題。

  「對了,你們聽說了沒?」

  躺在病床上的徐天龍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你還沒說呢,我咋知道你要說啥?」

  「哎呀,我這腦子,太著急了。」

  王艷兵撓頭嘿嘿一笑,「是這麼回事……」

  「你們沒回來之前,我不是一個人閒著沒事嘛,就在軍區里隨便逛逛,結果聽到一個挺有意思的消息。」

  張北行放下書本,抬頭好奇地問道。

  「什麼消息?唉,事先聲明,要是浪費我讀書的寶貴時間,內容不夠勁爆的話我可要揍你。」

  王艷兵撇撇嘴,心想北行哥你也太兇了,卻不敢反駁,隨後便將這個道聽途說來的趣聞細細道來。

  「是這樣的,我聽說咱們的老對手雷電突擊隊,他們的隊長雷戰被上級任命,說是要組建一支全部由女兵構成的女子特種作戰部隊。」

  「你們想想啊,這可是女子特種部隊,裡面全是女性,等到和敵人近身格鬥的時候,那場面,嘖嘖,想想就覺得精彩,大飽眼福啊!」

  「瞎搞,我告訴你,王艷兵你這是在歧視女性,女的怎麼了?女的就不能當特種兵嗎?」

  徐天龍連忙出聲打斷。

  「再說你忘了,海蛇突擊隊的張盈盈,不也是個女的?」(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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