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土司面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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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勝貴喃喃自語,他不得不承認,朱柏的思路比他想像的更縝密,也更捨得投入。

  這等於將資源直接反哺到了寨民,用於他們最基本的生產生活。

  田勝貴突然悟了,你繞了一大圈,我作為土司的利益呢?

  這些資源往往是通過貿易獲得,極其珍貴。

  「道長。你要保證我的利益!」

  田勝貴抬起頭,眼神複雜。

  「你太瘋狂,用未來收益換取眼前的安穩。」

  朱柏聞言笑得很燦爛,他覺得或許同田勝貴說明白,或許會得到更多的支持。

  「肯定不是。你的利益更大,如此將會有更多寨民替你賣命,畢竟這些產業都是你的。」

  朱柏說完又搖頭,語氣堅定。

  「春耕就是我們的根基,時刻不能動搖,我們還是必須保證,目前這艘船太小。」

  「工坊、商隊、練兵。都是為了讓它基礎更牢。若為當下毀未來,無異於殺雞取蛋。」

  他走到窗邊,指著遠處正在平整的工坊地基。

  「工坊可以晚幾天建成,但秧苗必須在最合適的時節種下。這個道理,我從小就懂。」

  田勝貴沉默了許久,終於重重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卻也帶著幾分釋然。

  「算鳥算鳥!聽道長勸,我應該不會吃虧!」

  他站起來,準備離開。

  「我回去立馬安排耕牛,調配人手。覃瑞那邊,我也會讓他全力配合。」

  他說完轉身離去時,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一些。

  道長並不混蛋,不會只圖自己爽,不顧別人死活。

  竹樓內,吳繹昕輕聲道:「如此一來,我們本就緊張的物資,恐怕要更拮据了。」

  「釣魚要捨得餌,大魚才會上鉤。」

  朱柏目光深遠,開心的笑了。

  「贏得土司和寨民的真正信任,比多造幾張紙、多練幾天兵更重要。」

  「只有讓他們得到利益,看到希望,確實活得比以前更好,我們的新秩序才算是有了基礎。」

  「這才是以貿破局,以經略武的根本。」

  「人心所向,才能無往不利。」

  窗外,練兵的口號聲依舊,很快,其中一部分將轉向田間地頭,去守護那關乎生存的新綠。

  工坊的建設雖暫緩,但作為山民的期盼,已慢慢在大家心中紮根。

  一場危機,就這樣在朱柏精準的權衡與果斷的投入下,初步顯露出轉化為契機的苗頭。

  春雨連綿,已經整整下了三日,完全沒有停歇的跡象。

  容美寨中,朱柏的竹樓里,牆壁不時滲水,被臨時充當帳房。

  吳繹昕蹙著眉,就著昏暗的油燈,在一張草紙上,反覆核算著幾組數字。

  此事絕密,不然朱柏也不會讓吳繹昕來算這個帳。

  朱柏暫時不想讓田勝貴知道。

  炭筆與草紙的沙沙書寫聲,算珠那清脆的碰撞聲,被窗外淅瀝的雨聲襯得有些沉悶。

  吳繹昕終於放下筆,輕輕吐出一口氣,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嘿,道長,回神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又有點愛人之間的調笑。

  她想知道朱柏會如何處理?

  她將那張紙推給對面的朱柏。

  朱柏正坐在那,對著《荊南山物產略圖》發呆。

  「目前種糧的進度、人手的缺口,根據各寨上報的數據,經過反覆核算,即便停止所有工坊建設,將人力全部投入搶種,秋後收成…預計仍缺糧八十石。」

  她說完害怕朱柏惱怒,趕緊解釋。

  「這都是最保守的估計。」

  朱柏站起身,替他揉著肩。

  「我知道,辛苦了!」

  缺糧八十石几個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好巧不巧,恰好被屋頂掉落下來的一滴水滴中,暈開了一些,醜陋得像一塊冰冷的疤痕。


  紅果果的將寨中的缺點裸露在外,供人圍觀。

  八十石糧食,對於土地貧瘠的容美而言,是一個足以引發恐慌和動盪的數字。

  如何解決,這是擺在朱柏案頭的題。

  朱柏暫時不想處理,他想等子彈再飛一會。

  畢竟他現在只是客居,並不是寨子的主人。

  替人消災也要有度不是,過猶不及。

  田勝貴近幾日臉色越發陰沉,對寨民不是打就是罵。

  竹樓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雨點敲打芭蕉葉的啪嗒聲,不絕於耳。

  就在這時,竹樓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二虎身披蓑衣、渾身濕透,如同一個鬼魅,悄無聲息地閃了進來,帶進一股寒意和水汽。他都來不及行禮,便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向朱柏稟報。

  「道長,急報!」

  朱柏眉毛一挑,難道哪裡又出事了?

  「野猿峽也遭遇特大山洪,損失很慘重!阿保的族人寨子在那邊…」

  好傢夥,這大山里什麼都好,就是山洪不斷,才完成對施南土司的救援,這又遇上了?

  但阿保的族人,那群陳友諒的舊部,他若不去救,阿保會如何看他?

  消息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竹樓內因缺糧而凝滯的空氣。

  「他們有多少人?你迅速回去找鐵牛召集青壯,一刻鐘後出發。」

  二虎快速回答:「據來傳信的漢子說,他們全族,足有一百五十人之多。」

  吳繹昕倏然抬頭,眼中先是震驚,隨即湧上濃濃的憂慮。

  容美自身難保,哪裡還有餘力去接濟他人?

  更何況是規模如此巨大的求助。

  不過涉及阿保,他選擇沉默,等候朱柏的命令。

  朱柏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嘴角竟向上揚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陳友諒的部下也是人,總要講感情吧。

  更何況還都是獵戶。

  這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縱然不能為他所用,皮毛生意總是可以做吧。

  他目送二虎離開,緩緩拿起桌上那張寫著缺糧八十石的草紙,對著搖曳的燈火,仿佛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師太。」

  他側過頭,聲音平靜,安撫憂心忡忡的吳繹昕。

  「看,危機有兩面。田勝貴看到的是絕望,我們看到的是……」

  他的目光穿透竹樓的薄壁,仿佛看到了遠方的獵戶,看到了那些被泥水浸泡的野豬。

  「獵戶的命脈,正濕漉漉地躺在我們面前。」

  吳繹昕瞬間明悟,眼眸中的憂慮被亮光取代。

  簡直難以置信,她越看越覺得這個男人,想要的不只是暫時的安穩。

  她悟了,這不是雪上加霜,這是天賜良機!

  哎,只要他沒點破,由他去吧!

  他走到門邊,朝旁邊那棟竹屋喊了一聲。

  「三羊,請使者進來,奉上熱薑茶,莫要怠慢。」

  朱柏沉聲下令,隨即轉向吳繹昕,語速加快,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立刻準備地方。告訴田峒首,穩住寨內,一切有我。」

  片刻後,當獵戶使者被引進來,只見他渾身濕透,面色慘白。

  他尚未開口,朱柏已率先起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凝重與關切。

  待人接物,他再熟悉不過。

  「貴部的不幸遭遇,我已知曉,深感痛心。容美雖小,亦知唇亡齒寒之理。放寬心,看在阿保的面上,我們會傾盡全力。」

  因為田勝貴的遮掩,朱柏並不知道,容美地盤之大,超出他的想像。

  或許要問,作為荊州藩王,居然不知道土司面積。

  確實如此,朱柏當王爺期間潛心修道,除非接到朝廷旨意,他還會刻意去關注。

  什麼都沒他修道重要。

  扯遠了,容美土司具體到後世的鶴峰和五峰兩縣、恩施的建始、巴東、長陽幾縣的青江以南區域,面積達到驚人的四千平方千米。

  人數更是足有上萬人之多。

  目前田勝貴展現給朱柏的是容米這個小分支,也就幾公里範圍。

  使者愕然,他只當朱柏在謙虛,幾乎要跪地叩謝。

  朱柏的話都未說完,他抬手虛扶,繼續道:「不過,此次山洪兇猛,野猿峽路通恐已徹底斷絕,以後如何方便運送獵物進出?」

  朱柏儘可能將情況往好處想。

  「我等能救急,乃是因為存貨尚有富餘。但山寨被毀,日後又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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