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黃風的抉擇
凌霄寶殿，仙樂縹緲。
身著素白紗衣的仙娥們隨著旋律翩躚起舞，盡顯身姿曼妙。
珠簾之後，頭戴冕旒、長須威儀的大天尊斜倚在龍榻上，雙目微闔，指尖隨著節拍輕輕叩動。
「報~」
一位白衣白須的老者快步上殿，躬身行禮，聲音在樂聲中格外清晰：
「陛下，托塔李天王殿外求見。」
他不是才下界征討麼？大天尊緩緩睜眼，揮了揮手：：
「宣。」
仙樂頓止，仙娥們如雲流散。太白金星連忙挺直腰板，高聲唱喏：
「宣李天王覲見~」
俄頃，李靖與哪吒風塵僕僕，快步上殿，對著珠簾後恭敬行禮：
「臣李靖（哪吒），拜見陛下。」
「何事奏報。」
李靖當即上前，將萬寶山發生之事刪繁就簡，擇要陳述，隨後雙手奉上那疊文書：：
「此乃楊戩及梅山兄弟歷年功績明細，請陛下御覽。」
大天尊略一抬手，示意太白金星去取。
這位老臣面色如常，心底卻已躥起一股無名火。
先前李子安有錯被罰，他無話可說。可此番李子寧奉旨行事，何錯之有？竟被扣上「假傳聖旨」的彌天大罪，簡直荒唐。
他強壓雜念，恭敬地雙手捧起文書，低聲勸道：
「陛下，區區下界逆臣的辯白之詞，何必污了聖目。」
大天尊並未接過，只是平靜地注視著他。
那目光並無波瀾，卻讓太白金星如墜冰窟，「噗通~」一聲，他竟直接跪伏在地：
「老臣失言，老臣罪該萬死。」
大天尊這才伸手取過文書，展開略掃一眼，便合攏置於一旁
上面寫了什麼並不重要，他無需細看。這只是一個由頭，一個足夠讓他開口的由頭。
「倒是有幾分本事，楊戩能為下界百姓做些實事，也算難得。」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李愛卿，依你之見，此事當如何處置？」
果然如那位前輩所料，陛下這是要借臣子之口，給外甥一個台階下。李靖心中大定，連忙躬身：：
「回陛下，楊戩雖無仙職，卻能心系蒼生，主動行善積德，實具仙家氣度。臣斗膽建議，不如賜其仙籙，授以官職，亦可彰顯陛下恩澤廣被。」
「陛下，不可。」
一旁跪著的太白金星急忙抬頭：
「陛下，此事尚未經有司核查，如此處置，恐有違天規啊。」
若真依李靖所言坐實，他那後輩「假傳聖旨」的罪名便再難翻身，屆時恐怕連自己都要受到牽連。
大天尊緩緩坐直身軀，目光垂落，看著跪伏在地的老臣，語氣里透出一絲冰冷的倦意：
「規矩，瑤姬形神俱滅，可算是守了天規？」
咯噔~
太白金星心頭劇震，額間瞬間沁出細密冷汗。
為了天規，當年陛下可是當著滿朝仙卿，親手將親妹瑤姬鎮壓於桃山之下。
如今.....瑤姬竟已隕落？
他立刻改口，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老臣愚鈍，李天王所言甚是合理，臣附議。」
大天尊緩緩靠回龍榻：
「那愛卿以為，此事該如何昭告天庭。」
太白金星以袖拭汗，慌忙應道：
「李子寧假傳聖旨，論罪該斬，楊戩於下界降妖利民，有仙家風範，功當褒獎。」
大天尊微微頷首：
「假傳聖旨，確是該死。」
太白金星心猛地一沉，隨後暗暗叫苦，這怕是要連他都要牽連了。
隨即，天威難測的聲音再次傳來：
「不過，念在他也曾有功，死罪可免。便罰他墮入輪迴，永世不得再列仙班。」
「謝陛下隆恩。」
太白金星再次叩首，心底暗暗鬆了口氣。陛下終究還是顧念舊情的。
「至於楊戩。」大天尊語速放緩：
「雖有微功，然毀損桃山重地，亦屬大過。功過相抵，褫奪『罪民』之名，留待觀察，以觀後效。」
「陛下聖明。」
李靖、哪吒、太白金星齊齊躬身，唱喏之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
.....
雲海之上，疾風獵獵。
「兄長，就在前面那朵雲上，我聽見他們說話了。」
徐玄楨順著他所指方向望去，微微頷首，周身遁光驟亮，速度再增三分，瞬息間便攔在前路。
「菩薩請留步。」
他將頭頂著黑色小發旋的靈吉菩薩攔下，目光掃過被佛光籠罩、垂頭不語的黃風怪，語氣平靜：
「不知菩薩帶走我家兄弟，所為何事。」
「哦？」靈吉菩薩眼底掠過一絲訝異：「你認得本座？」
他方才命護法揭諦趁亂擄走這黃毛貂鼠，自以為無人察覺，沒想到對方竟這麼快就追了上來。
徐玄楨淡然一笑：
「靈吉菩薩坐鎮小須彌山，功德巍巍，慈悲為懷，三界誰人不曉。」
對上佛門菩薩，若能不起衝突，他自然不願輕易動手。畢竟能證得菩薩果位者，絕無易與之輩。
靈吉菩薩聞言，面上訝色更濃，隨即含笑點頭：
「此子與本座早有宿緣，乃我佛門預定之弟子，前番被你救走，亦是緣法。今日因果圓滿，也算承你一份情。日後萬寶山若遇災厄，可來小須彌山尋我。」
漂亮話誰不會說？徐玄楨笑容不變：
「菩薩此言差矣，黃風是我結義兄弟，何來『預定』之說？莫非.....菩薩是看中了他這口三昧神風的造化？」
靈吉菩薩神色一僵，如今後輩說話都如此直白麼？即便明知他菩薩尊位，竟也半分顏面不給？
他瞥了一眼默立一旁的黃風怪，笑意微深：
「此乃世尊早定之緣法，本座不過依命而行。你若不信，何不親自問他。」
壞了，佛門最會洗腦，不會是在這短短時間，黃風被靈吉給洗腦了吧，徐玄楨眉頭微皺：
「久聞佛門機鋒玄妙，舌燦蓮花，怕不是我這兄弟方才聽了不該聽之話，此時說不清話，菩薩何必為難他。」
靈吉菩薩笑而不語，只將目光投向黃風。
見狀，黃風低著頭，不敢看徐玄楨，低聲說道：
「大兄，是....是我自願跟隨菩薩的。入了佛門，修行正法，也能增長本事....日後大兄若需幫手，小弟也好....略盡綿力。」
果然，黃風被這老和尚洗腦了，徐玄楨心下一沉，不再與黃風多言，目光直刺靈吉：
「菩薩，黃風既入我萬寶山，便是我山中之人。您這般行事，於天規不合，於情理不容。菩薩莫要忘了.....往小須彌山的路，可不只有菩薩認得。」
「混帳，你算什麼東西，敢這樣跟我家菩薩說話。」
一旁隨行的幾位伽藍神當即怒目而視，厲聲呵斥。
靈吉菩薩在靈山雖不顯赫，卻也是堂堂菩薩果位，豈容一個下界山神當面威脅？
他們是在徐玄楨返回前便暗中擄走黃風，並未見識其手段，只當他與身後那猴妖本事相仿。
「你們又算什麼東西！偷雞摸狗的禿驢，也配對我兄長狂吠！找打！」
胡靈明火眼圓瞪，掣出金箍棒便要撲上。
「靈明，住手。」
徐玄楨喝止住胡靈明，隨後冷冷看了一眼那幾個護法伽藍：
「再口無遮攔，你們的菩薩就要辛苦再招攬幾個伽藍神。」
「你~」
為首的伽藍神怒目看向徐玄楨，想要說話，卻被一旁靈吉攔了下來。
幾個伽藍想不了那麼長遠，他可是看的清楚。
方才那猴子還在跟四大天王打架，現在卻抽身來到了這裡，眼前這個山神，絕對不簡單。
見狀，徐玄楨轉而望向黃風，目光複雜。
只是那黃風仍是低著頭躲在靈吉菩薩的佛光之下不肯出來，也不肯說話。
最終，徐玄楨輕嘆一聲，從身後葫蘆中取出一柄寒光湛湛的三股鋼叉，遞了過去：
「早知你缺件趁手兵刃，此番外出，特地為你尋來此物，拿著吧。」
「大兄，我.....」
黃風看著那柄靈氣盎然的鋼叉，伸手欲接，卻又縮回。
徐玄楨將三股鋼叉塞到其手中：
「無需多想，路是你自己選的，若在外頭受了委屈，或不痛，快隨時回來。」
身著素白紗衣的仙娥們隨著旋律翩躚起舞，盡顯身姿曼妙。
珠簾之後，頭戴冕旒、長須威儀的大天尊斜倚在龍榻上，雙目微闔，指尖隨著節拍輕輕叩動。
「報~」
一位白衣白須的老者快步上殿，躬身行禮，聲音在樂聲中格外清晰：
「陛下，托塔李天王殿外求見。」
他不是才下界征討麼？大天尊緩緩睜眼，揮了揮手：：
「宣。」
仙樂頓止，仙娥們如雲流散。太白金星連忙挺直腰板，高聲唱喏：
「宣李天王覲見~」
俄頃，李靖與哪吒風塵僕僕，快步上殿，對著珠簾後恭敬行禮：
「臣李靖（哪吒），拜見陛下。」
「何事奏報。」
李靖當即上前，將萬寶山發生之事刪繁就簡，擇要陳述，隨後雙手奉上那疊文書：：
「此乃楊戩及梅山兄弟歷年功績明細，請陛下御覽。」
大天尊略一抬手，示意太白金星去取。
這位老臣面色如常，心底卻已躥起一股無名火。
先前李子安有錯被罰，他無話可說。可此番李子寧奉旨行事，何錯之有？竟被扣上「假傳聖旨」的彌天大罪，簡直荒唐。
他強壓雜念，恭敬地雙手捧起文書，低聲勸道：
「陛下，區區下界逆臣的辯白之詞，何必污了聖目。」
大天尊並未接過，只是平靜地注視著他。
那目光並無波瀾，卻讓太白金星如墜冰窟，「噗通~」一聲，他竟直接跪伏在地：
「老臣失言，老臣罪該萬死。」
大天尊這才伸手取過文書，展開略掃一眼，便合攏置於一旁
上面寫了什麼並不重要，他無需細看。這只是一個由頭，一個足夠讓他開口的由頭。
「倒是有幾分本事，楊戩能為下界百姓做些實事，也算難得。」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李愛卿，依你之見，此事當如何處置？」
果然如那位前輩所料，陛下這是要借臣子之口，給外甥一個台階下。李靖心中大定，連忙躬身：：
「回陛下，楊戩雖無仙職，卻能心系蒼生，主動行善積德，實具仙家氣度。臣斗膽建議，不如賜其仙籙，授以官職，亦可彰顯陛下恩澤廣被。」
「陛下，不可。」
一旁跪著的太白金星急忙抬頭：
「陛下，此事尚未經有司核查，如此處置，恐有違天規啊。」
若真依李靖所言坐實，他那後輩「假傳聖旨」的罪名便再難翻身，屆時恐怕連自己都要受到牽連。
大天尊緩緩坐直身軀，目光垂落，看著跪伏在地的老臣，語氣里透出一絲冰冷的倦意：
「規矩，瑤姬形神俱滅，可算是守了天規？」
咯噔~
太白金星心頭劇震，額間瞬間沁出細密冷汗。
為了天規，當年陛下可是當著滿朝仙卿，親手將親妹瑤姬鎮壓於桃山之下。
如今.....瑤姬竟已隕落？
他立刻改口，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老臣愚鈍，李天王所言甚是合理，臣附議。」
大天尊緩緩靠回龍榻：
「那愛卿以為，此事該如何昭告天庭。」
太白金星以袖拭汗，慌忙應道：
「李子寧假傳聖旨，論罪該斬，楊戩於下界降妖利民，有仙家風範，功當褒獎。」
大天尊微微頷首：
「假傳聖旨，確是該死。」
太白金星心猛地一沉，隨後暗暗叫苦，這怕是要連他都要牽連了。
隨即，天威難測的聲音再次傳來：
「不過，念在他也曾有功，死罪可免。便罰他墮入輪迴，永世不得再列仙班。」
「謝陛下隆恩。」
太白金星再次叩首，心底暗暗鬆了口氣。陛下終究還是顧念舊情的。
「至於楊戩。」大天尊語速放緩：
「雖有微功，然毀損桃山重地，亦屬大過。功過相抵，褫奪『罪民』之名，留待觀察，以觀後效。」
「陛下聖明。」
李靖、哪吒、太白金星齊齊躬身，唱喏之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
.....
雲海之上，疾風獵獵。
「兄長，就在前面那朵雲上，我聽見他們說話了。」
徐玄楨順著他所指方向望去，微微頷首，周身遁光驟亮，速度再增三分，瞬息間便攔在前路。
「菩薩請留步。」
他將頭頂著黑色小發旋的靈吉菩薩攔下，目光掃過被佛光籠罩、垂頭不語的黃風怪，語氣平靜：
「不知菩薩帶走我家兄弟，所為何事。」
「哦？」靈吉菩薩眼底掠過一絲訝異：「你認得本座？」
他方才命護法揭諦趁亂擄走這黃毛貂鼠，自以為無人察覺，沒想到對方竟這麼快就追了上來。
徐玄楨淡然一笑：
「靈吉菩薩坐鎮小須彌山，功德巍巍，慈悲為懷，三界誰人不曉。」
對上佛門菩薩，若能不起衝突，他自然不願輕易動手。畢竟能證得菩薩果位者，絕無易與之輩。
靈吉菩薩聞言，面上訝色更濃，隨即含笑點頭：
「此子與本座早有宿緣，乃我佛門預定之弟子，前番被你救走，亦是緣法。今日因果圓滿，也算承你一份情。日後萬寶山若遇災厄，可來小須彌山尋我。」
漂亮話誰不會說？徐玄楨笑容不變：
「菩薩此言差矣，黃風是我結義兄弟，何來『預定』之說？莫非.....菩薩是看中了他這口三昧神風的造化？」
靈吉菩薩神色一僵，如今後輩說話都如此直白麼？即便明知他菩薩尊位，竟也半分顏面不給？
他瞥了一眼默立一旁的黃風怪，笑意微深：
「此乃世尊早定之緣法，本座不過依命而行。你若不信，何不親自問他。」
壞了，佛門最會洗腦，不會是在這短短時間，黃風被靈吉給洗腦了吧，徐玄楨眉頭微皺：
「久聞佛門機鋒玄妙，舌燦蓮花，怕不是我這兄弟方才聽了不該聽之話，此時說不清話，菩薩何必為難他。」
靈吉菩薩笑而不語，只將目光投向黃風。
見狀，黃風低著頭，不敢看徐玄楨，低聲說道：
「大兄，是....是我自願跟隨菩薩的。入了佛門，修行正法，也能增長本事....日後大兄若需幫手，小弟也好....略盡綿力。」
果然，黃風被這老和尚洗腦了，徐玄楨心下一沉，不再與黃風多言，目光直刺靈吉：
「菩薩，黃風既入我萬寶山，便是我山中之人。您這般行事，於天規不合，於情理不容。菩薩莫要忘了.....往小須彌山的路，可不只有菩薩認得。」
「混帳，你算什麼東西，敢這樣跟我家菩薩說話。」
一旁隨行的幾位伽藍神當即怒目而視，厲聲呵斥。
靈吉菩薩在靈山雖不顯赫，卻也是堂堂菩薩果位，豈容一個下界山神當面威脅？
他們是在徐玄楨返回前便暗中擄走黃風，並未見識其手段，只當他與身後那猴妖本事相仿。
「你們又算什麼東西！偷雞摸狗的禿驢，也配對我兄長狂吠！找打！」
胡靈明火眼圓瞪，掣出金箍棒便要撲上。
「靈明，住手。」
徐玄楨喝止住胡靈明，隨後冷冷看了一眼那幾個護法伽藍：
「再口無遮攔，你們的菩薩就要辛苦再招攬幾個伽藍神。」
「你~」
為首的伽藍神怒目看向徐玄楨，想要說話，卻被一旁靈吉攔了下來。
幾個伽藍想不了那麼長遠，他可是看的清楚。
方才那猴子還在跟四大天王打架，現在卻抽身來到了這裡，眼前這個山神，絕對不簡單。
見狀，徐玄楨轉而望向黃風，目光複雜。
只是那黃風仍是低著頭躲在靈吉菩薩的佛光之下不肯出來，也不肯說話。
最終，徐玄楨輕嘆一聲，從身後葫蘆中取出一柄寒光湛湛的三股鋼叉，遞了過去：
「早知你缺件趁手兵刃，此番外出，特地為你尋來此物，拿著吧。」
「大兄，我.....」
黃風看著那柄靈氣盎然的鋼叉，伸手欲接，卻又縮回。
徐玄楨將三股鋼叉塞到其手中：
「無需多想，路是你自己選的，若在外頭受了委屈，或不痛，快隨時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