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天水城外探虛實
天水國都城外，暮色漸沉。
一青衣老者拉著一幼童的手不急不慢朝城門走著。
「兄長，咱們來這凡人城池作甚？凡人氣息污濁不堪，有什麼好看的。」
化作幼童的胡靈明撅著嘴，滿臉不情願。
老者輕捋長須，笑道：
「從此刻起，你我皆是凡人。記住，喚我爺爺，莫再叫錯。」
胡靈明吐了吐舌頭，拉長聲音道：
「是，爺爺~」
行走間，一陣陣吆喝聲傳來，好似有成百上千人在齊齊吶喊一般。
徐玄楨握住胡靈明的手，施展一招縮地成寸，身形倏忽間已至一片沙土地。
只見一群身著破舊道袍，卻頂著光頭的苦力，正喊著號子，奮力拖拽滿載磚瓦的板車。
他們腳下是鬆軟沙土地，又是在一處坡道之上，任他們如何掙扎，車輛仍寸步難行。
胡靈明見此種情況，滿是不解：
「兄....爺爺，這些人僧不僧，道不道的，怎麼淨是在此做無用之功。」
徐玄楨指了指遠處持鞭的兩個僧人，說道：
「去問問不就知道了。」
胡靈明循指看去，這才看到遠處兩個身穿黃色僧衣的和尚，正掐腰拿著皮鞭，惡狠狠的看向幹活的人群。
人群中有人稍有鬆懈，便會迎頭甩上一鞭子。
「靈明，變個小和尚出來。」
「啊？」胡靈明看向徐玄楨，這才看到徐玄楨已經幻化成一個老僧模樣，正手持念珠看著他。
見胡靈明遲疑，徐玄楨在他頭上敲了下：
「快些。」
「變就變。」胡靈明嘟囔著化作一個頗有佛相的小和尚。
徐玄楨又叮囑其不可亂說話，這才拉著他朝著那兩個和尚所在的地方走去。
「兩位法師，貧僧有禮了。」
兩個和尚見眼前一老一小皆是面相不俗之輩，連忙還禮：
「老師傅從哪裡來的？」
「貧僧攜幼徒雲遊北俱蘆洲，今朝來此處，欲募善人家。動問二位法師，這城中哪條街上好僧，貧僧也好去化些齋吃。」
二和尚中一稍胖些的笑道：
「你這老師傅，怎麼說這等敗興的話？」
另外一個更胖的和尚亦是笑道：
「就是，你是遠方來的，不知我這城中之事。我這城中，休說文武官員好僧，就連萬歲君王亦是好僧之人。」
徐玄楨面露驚訝之色：
「善哉，貧僧雲遊十數國，未曾得遇如此佛國，還請兩位法師將這裡地名，國王好僧之事，細說一遍，也好讓貧僧增長見聞。」
稍胖的和尚笑道：
「此地名為天水國，寶殿上國王與我們有親哩。」
徐玄楨頷首笑呵呵道：
「想必是和尚做個國王？」
更胖的和尚搖頭：「非也，只因數年前，有一位高僧入朝為國師，獻安邦定國之策。去歲我王依其方略，吞併諸國，成就霸業。我等方有今日尊榮。」
徐玄楨目光微動：「數年即成大業？想必那位高僧，精通撒豆成兵之術？」
他心中思忖，此事管肯定是要管，不過得分方法。若涉及術法，便以術法破之。若是凡人，則需另謀他策。
不料，兩個持鞭的和尚同時搖頭，較胖的那個說道：
「國師雖是個有宿慧的，術法倒是不會。」
更胖的接著說道：
「雖不會術法，但他來天水國時，還曾帶來一百單八名武僧，那些武僧如羅漢下凡一般，皆能以一敵百。天水國有此盛況，也多虧了那些武僧隨著國王東征西討。」
不通術法，如羅漢般的武僧....徐玄楨目光陡然一沉，怎麼有種熟悉的味道。
他眼睛一轉，說道：
「這國王也是有造化之輩，以一敵百的勇士，尋常碰見一個便是難得，那高僧竟然能帶來百十名。只是不知貧僧可有緣法見那國師一見哩？」
「你要見國師，這有何難。」胖和尚挺直腰背說道：
「實不相瞞，我們兩個便是國師靠胸貼背的徒弟，我師父好僧愛賢，只聞得個『僧』字，就會接出大門。若是我們兩個引你去見，不費吹灰之力。」
「善哉。」徐玄楨雙手合十：
「多承舉薦，煩請帶路。」
更胖的和尚說道：
「且稍待片刻，老師傅在這裡坐下，等我倆把公事幹了，再和你去見我家師父。」
徐玄楨故作不解道：「出家人無拘無束，何來公事。」
胖和尚手指不遠處成片的假道士：
「他們做的是我傢伙計，恐他們偷懶，我們得去點卯一番，稍後就來。」
徐玄楨笑道：「法師此言差矣，僧道之輩都是出家人，為何他替我們做活，服我們點卯。」
更胖的和尚說道：
「老師傅不知，早些年間國內道觀勢大。家師曾至一道觀化緣，非但齋飯未得，反受羞辱，被棄於寒江浸泡一夜，幾近殞命。」
胖和尚冷哼一聲接著說道：
「待師父成為國師，陛下聞此舊事，龍顏震怒。便下了旨意，拆了那些道觀，毀了他們神像，剃了他們頭髮，御賜與我們做家活，就當長工一般。」
「我家裡燒火的，掃地的，頂門的，皆是他們。後來御賜的土地用不完，便差這些道士來拉磚拽瓦，起蓋房宇。」
「只恐我們走後，他們貪玩躲懶，這才先去點卯一番。」
「哇呀呀.....惱煞我也....」
一旁胡靈明再按捺不住，現出原形，雙掌齊出！但聽「噗噗」兩聲，二僧已化作兩灘肉泥。
見狀，原本在四周做工的苦力道士皆是慌了神，亂喊道：
「你們這是惹了大禍，還不快走。」
胡靈明惱怒道：
「還有心思管我們，你們為何不逃，平白受他們屈辱。」
眾道士嚷道：
「老爺，走不脫！我們被剃了發，一沒僧衣，二沒度牒，不管去哪裡，都會有人捉拿我們。當官的捉到我們，連升三級。無官職的捉到我們，賞銀五十兩。如此這般，我們如何走脫。」
胡靈明氣呼呼道：「如此這般，你們就死了吧。」
眾道士見這毛臉雷公嘴的猴子齜牙發火，一個個不敢再說話。
見狀，徐玄楨朝眾人揮了揮手：
「你們且先找個地方躲起來，等挨過這一夜，明日應該就會好起來。」
眾道士哪肯信，有人壯著膽子問道：
「打殺了皇親，你們自身都難保，如何說大話讓我們躲起來，若我們躲起來被發現，被那些和尚發現的時候，少不了又是一頓毒打。」
徐玄楨知道這些道士膽子早就被那些和尚嚇破了，無奈道：
「列位且稍等。」
他身子倏地消失，再回來時，卻是扛著一個大布袋子，解開繩扣，裡面密密麻麻全是饅頭。
「你們拿去分著吃，我兄弟倆若是沒點兒本事，也不會說方才的話。」
眾道士看著像是變戲法一樣的徐玄楨，這才明白是真的遇到了仙人，連忙磕頭下跪。
見狀，胡靈明呵斥道：
「好不利索，還不快領了饅頭，速速散去。」
眾道士這才千恩萬謝，各自揣了饅頭，往東的往東，往西的往西，四散不題。
一青衣老者拉著一幼童的手不急不慢朝城門走著。
「兄長，咱們來這凡人城池作甚？凡人氣息污濁不堪，有什麼好看的。」
化作幼童的胡靈明撅著嘴，滿臉不情願。
老者輕捋長須，笑道：
「從此刻起，你我皆是凡人。記住，喚我爺爺，莫再叫錯。」
胡靈明吐了吐舌頭，拉長聲音道：
「是，爺爺~」
行走間，一陣陣吆喝聲傳來，好似有成百上千人在齊齊吶喊一般。
徐玄楨握住胡靈明的手，施展一招縮地成寸，身形倏忽間已至一片沙土地。
只見一群身著破舊道袍，卻頂著光頭的苦力，正喊著號子，奮力拖拽滿載磚瓦的板車。
他們腳下是鬆軟沙土地，又是在一處坡道之上，任他們如何掙扎，車輛仍寸步難行。
胡靈明見此種情況，滿是不解：
「兄....爺爺，這些人僧不僧，道不道的，怎麼淨是在此做無用之功。」
徐玄楨指了指遠處持鞭的兩個僧人，說道：
「去問問不就知道了。」
胡靈明循指看去，這才看到遠處兩個身穿黃色僧衣的和尚，正掐腰拿著皮鞭，惡狠狠的看向幹活的人群。
人群中有人稍有鬆懈，便會迎頭甩上一鞭子。
「靈明，變個小和尚出來。」
「啊？」胡靈明看向徐玄楨，這才看到徐玄楨已經幻化成一個老僧模樣，正手持念珠看著他。
見胡靈明遲疑，徐玄楨在他頭上敲了下：
「快些。」
「變就變。」胡靈明嘟囔著化作一個頗有佛相的小和尚。
徐玄楨又叮囑其不可亂說話，這才拉著他朝著那兩個和尚所在的地方走去。
「兩位法師，貧僧有禮了。」
兩個和尚見眼前一老一小皆是面相不俗之輩，連忙還禮：
「老師傅從哪裡來的？」
「貧僧攜幼徒雲遊北俱蘆洲，今朝來此處，欲募善人家。動問二位法師，這城中哪條街上好僧，貧僧也好去化些齋吃。」
二和尚中一稍胖些的笑道：
「你這老師傅，怎麼說這等敗興的話？」
另外一個更胖的和尚亦是笑道：
「就是，你是遠方來的，不知我這城中之事。我這城中，休說文武官員好僧，就連萬歲君王亦是好僧之人。」
徐玄楨面露驚訝之色：
「善哉，貧僧雲遊十數國，未曾得遇如此佛國，還請兩位法師將這裡地名，國王好僧之事，細說一遍，也好讓貧僧增長見聞。」
稍胖的和尚笑道：
「此地名為天水國，寶殿上國王與我們有親哩。」
徐玄楨頷首笑呵呵道：
「想必是和尚做個國王？」
更胖的和尚搖頭：「非也，只因數年前，有一位高僧入朝為國師，獻安邦定國之策。去歲我王依其方略，吞併諸國，成就霸業。我等方有今日尊榮。」
徐玄楨目光微動：「數年即成大業？想必那位高僧，精通撒豆成兵之術？」
他心中思忖，此事管肯定是要管，不過得分方法。若涉及術法，便以術法破之。若是凡人，則需另謀他策。
不料，兩個持鞭的和尚同時搖頭，較胖的那個說道：
「國師雖是個有宿慧的，術法倒是不會。」
更胖的接著說道：
「雖不會術法，但他來天水國時，還曾帶來一百單八名武僧，那些武僧如羅漢下凡一般，皆能以一敵百。天水國有此盛況，也多虧了那些武僧隨著國王東征西討。」
不通術法，如羅漢般的武僧....徐玄楨目光陡然一沉，怎麼有種熟悉的味道。
他眼睛一轉，說道：
「這國王也是有造化之輩，以一敵百的勇士，尋常碰見一個便是難得，那高僧竟然能帶來百十名。只是不知貧僧可有緣法見那國師一見哩？」
「你要見國師，這有何難。」胖和尚挺直腰背說道：
「實不相瞞，我們兩個便是國師靠胸貼背的徒弟，我師父好僧愛賢，只聞得個『僧』字，就會接出大門。若是我們兩個引你去見，不費吹灰之力。」
「善哉。」徐玄楨雙手合十：
「多承舉薦，煩請帶路。」
更胖的和尚說道：
「且稍待片刻，老師傅在這裡坐下，等我倆把公事幹了，再和你去見我家師父。」
徐玄楨故作不解道：「出家人無拘無束，何來公事。」
胖和尚手指不遠處成片的假道士：
「他們做的是我傢伙計，恐他們偷懶，我們得去點卯一番，稍後就來。」
徐玄楨笑道：「法師此言差矣，僧道之輩都是出家人，為何他替我們做活，服我們點卯。」
更胖的和尚說道：
「老師傅不知，早些年間國內道觀勢大。家師曾至一道觀化緣，非但齋飯未得，反受羞辱，被棄於寒江浸泡一夜，幾近殞命。」
胖和尚冷哼一聲接著說道：
「待師父成為國師，陛下聞此舊事，龍顏震怒。便下了旨意，拆了那些道觀，毀了他們神像，剃了他們頭髮，御賜與我們做家活，就當長工一般。」
「我家裡燒火的，掃地的，頂門的，皆是他們。後來御賜的土地用不完，便差這些道士來拉磚拽瓦，起蓋房宇。」
「只恐我們走後，他們貪玩躲懶，這才先去點卯一番。」
「哇呀呀.....惱煞我也....」
一旁胡靈明再按捺不住，現出原形，雙掌齊出！但聽「噗噗」兩聲，二僧已化作兩灘肉泥。
見狀，原本在四周做工的苦力道士皆是慌了神，亂喊道：
「你們這是惹了大禍，還不快走。」
胡靈明惱怒道：
「還有心思管我們，你們為何不逃，平白受他們屈辱。」
眾道士嚷道：
「老爺，走不脫！我們被剃了發，一沒僧衣，二沒度牒，不管去哪裡，都會有人捉拿我們。當官的捉到我們，連升三級。無官職的捉到我們，賞銀五十兩。如此這般，我們如何走脫。」
胡靈明氣呼呼道：「如此這般，你們就死了吧。」
眾道士見這毛臉雷公嘴的猴子齜牙發火，一個個不敢再說話。
見狀，徐玄楨朝眾人揮了揮手：
「你們且先找個地方躲起來，等挨過這一夜，明日應該就會好起來。」
眾道士哪肯信，有人壯著膽子問道：
「打殺了皇親，你們自身都難保，如何說大話讓我們躲起來，若我們躲起來被發現，被那些和尚發現的時候，少不了又是一頓毒打。」
徐玄楨知道這些道士膽子早就被那些和尚嚇破了，無奈道：
「列位且稍等。」
他身子倏地消失，再回來時，卻是扛著一個大布袋子，解開繩扣，裡面密密麻麻全是饅頭。
「你們拿去分著吃，我兄弟倆若是沒點兒本事，也不會說方才的話。」
眾道士看著像是變戲法一樣的徐玄楨，這才明白是真的遇到了仙人，連忙磕頭下跪。
見狀，胡靈明呵斥道：
「好不利索，還不快領了饅頭，速速散去。」
眾道士這才千恩萬謝，各自揣了饅頭，往東的往東，往西的往西，四散不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