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無心插柳柳成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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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娘,你這是作甚。」

  徐玄楨回到村子,一進院子,瞎眼婆婆便被漁夫攙扶著跪在了他面前。

  瞎眼老太拱著手顫顫巍巍說道:

  「常言道,相逢便是緣分,我家鐵兒年紀尚小,勞煩徐仙師給看看根骨如何,若是能跟徐仙師學上一招半式,總比跟著他爹打漁強。」

  收徒?我這可是大姑娘上花轎,徐玄楨連忙將婆婆攙扶起來:

  「婆婆,您先起來,容我先跟師父說下。」

  一邊說,徐玄楨一邊在院子內巡視著。

  只是,不僅師父的影子看不見,甚至連牛兒也不見了身影。

  「老仙師今天一早便離開了,他留下了信,說是等你回來交給您。」

  一旁,漁夫連忙把一塊卷著的羊皮給遞了過來。

  村子裡讀書識字的人少,竹簡都不常見,想寫字,只能臨時找羊皮代替。

  浪費倒是不至於,用完還能繼續縫皮襖子用。

  徐玄楨連忙將羊皮卷接過打開,看完上面內容後,這才大大鬆了口氣。

  師父不是扔下他不管,而是提前去三十里外的黃石鎮了,只不過,信中卻要求他要先把這裡的事情處理完,再去找他。

  而需要處理的事情,有兩件,其中之一便是要教一些卜卦之術給這家叫鐵兒的孩童。

  師父果然是師父,早一步便算到了這些,徐玄楨笑著朝一旁袁鐵招了招手:

  「把生辰八字說下,我看看你適合學什麼....」

  .....

  光陰迅速,一旬時光轉眼便過。

  這一日,村口忽然傳來一陣巨響,惹得村中之人連忙外出查看。

  這一看才知道,竟是一條兩丈來長的金色大鯉魚從天降落,砸落在袁家村村口。

  這大鯉魚從天上落下來時,頭和身子已經一分為二,斷面整齊如鏡,這奇怪的一幕惹得村民一陣驚慌,生怕是天上的某位神仙老爺發怒。

  徐玄楨看著大鯉魚,內心毫無波瀾。

  這便是師父讓他做的第二件事情,這鯉魚便是之前那為禍袁家村的鯉魚精。

  至於為何天庭在斬殺了這潑魔後,還會把肉身送到這裡,自然因為他師父。

  看著村民們圍觀著巨大鯉魚,一個個都不敢上前,徐玄楨笑著跟村民解釋一番,這才將村民疑慮消除大半。

  最終在徐玄楨的主持下,村民們這才把鯉魚切了塊肉回家吃。

  至於期間村民為徐玄楨要立生祠,被徐玄楨拒絕,最終給徐玄楨師父立廟宇的事情,略過不提。

  三日後,黃石鎮子。

  一番打聽後,徐玄楨在一處院子門口看到了正在吃草的牛兒。

  看到徐玄楨走來,牛兒連忙迎了上來,嘴巴不斷拱著徐玄楨包裹。

  「知道你饞,早給你備好了。」

  徐玄楨笑著把剝好的橘子拿出,挨個往牛兒嘴裡送著。

  這些橘子都是他撒過鹽水的,咸酸口,更符合牛兒的口味。

  直到看到徐玄楨身後包裹徹底癟了下去,牛兒這才心滿意足的躺回門口。

  「童兒,交代你的事情辦好了?」

  聽到師父的聲音從屋子內傳來,徐玄楨連忙快步走了上去。

  只是走到院子內時,卻是愣了一下。

  院子內,一個奇怪的動物正趴臥在地上,懶洋洋的曬著太陽。

  說奇怪,是因為這個動物不是徐玄楨見過的任何一隻動物。

  它頭似老虎卻有犀角,長有犬耳卻又有獅身,更奇特的是它的尾巴和四條腿上竟然有著細密如魚鱗一般的鱗片。

  「好醜.....」

  徐玄楨小聲嘀咕一句,快步朝屋內走去。

  身後卻是傳來了牛兒的哞叫聲,叫聲似是在回應他一般。

  屋內,老者和一身穿袈裟,頭戴毗盧帽的和尚,正在對坐手談。

  見狀,徐玄楨將背上鐵鍋和行囊放下,朝著老者恭敬行禮:

  「回師父,事情已經辦妥。」


  「哦,說來聽聽。」老者指了指一旁凳子,示意徐玄楨落座。

  有他人在場,豈敢直接落座,徐玄楨從一旁取了瓷碗,給兩人都倒了水,這才將袁家村的事情娓娓道來。

  老者頷首道:「教人東西,卻不收徒,這是為何。」

  聞言,徐玄楨連忙拱手回道:

  「弟子觀那袁鐵資質一般,若是傳授東西太多,反而是害了他,這才替他改名,將鐵改為守道,傳授其占卜一術。」

  看師父神色無異,徐玄楨這才接著說道:

  「弟子臨行前,曾叮囑其一家,其後世皆要用守字開頭作為名的第一字。」

  老者笑道:「哦,這是為何。」

  「守,護也,這袁家一脈,名字中帶個守字,即是守護弟子傳授其占卜之術,亦是守護其家族興衰。」

  徐玄楨不敢有所隱瞞,繼續說道:

  「弟子占卜袁家後世,若是其家有人破了此規矩,定會出一占卜術之大成者,名震天下。」

  老者對面,一直看著棋盤的僧人此時把目光挪向徐玄楨:

  「既然你已占卜到,強加守字,豈不是阻了那人崛起之勢。」

  徐玄楨搖頭:

  「前輩言之有理,卻未以史為鑑。」

  聞言,那僧人起了興致,摩挲著手中黑子,笑道:

  「且說來聽聽。」

  徐玄楨:「縱觀歷史,人類從歷史中獲得的唯一教訓,就是從不吸取任何教訓。」

  僧人:「此話何解。」

  徐玄楨:「晚輩所作努力,也不過是延緩袁守道這一脈福祿的衰退,猶如那曇花一般,開早開晚,終有一現,一現之後便匆匆凋零,此後袁守道一脈便再無一人可承此道。」

  僧人露出若有所思之神態,眼睛看著棋盤,不再言語。

  一旁,老者見狀,笑道:

  「喬覺,可是找到了答案。」

  僧人搖頭,仍是不語,眉頭反而皺的更深。

  徐玄楨問道:「師父,這位前輩是要尋找什麼答案。」

  他只覺得奇怪,這和尚有問題了,不去找更大的和尚尋求答案,反而卻跑到他師父這個修道的這裡。

  沒聽說過,道不同,不相為謀麼。

  老者:「他苦尋果位不得,才來此另闢蹊徑。」

  果位,徐玄楨微微頷首,這個他倒是多少了解一些。

  不就是「貸款」成佛麼。

  所發宏願越大,得證果位越大,是佛,是菩薩,還會是羅漢,便看於此。

  當然,這跟「能力」無關。

  就像觀音菩薩所發救度眾生的十二項宏願,因宏願未已,即便已是七佛之師,卻也只能端坐菩薩蓮座。

  但是在法力上卻沒人敢小覷她,這也是她位尊五方五老之一的原因。

  看這和尚垂首皺眉的模樣,徐玄楨一時間起了玩心,指尖直接在袖袍下掐動起來。

  不料,即便額頭是露出了細密汗珠,卻仍是算不出這和尚的未來。

  難不成是我現在修為不夠的原因?徐玄楨搖了搖頭,放棄了繼續卜算的想法:

  「師父,既然果位與人間苦尋不得,何不換個地方。」

  在徐玄楨看來,都是「貸款」得果位,既然一個地方的羊毛被耗光了,換個地方就是了,何必這麼死板。

  不料,徐玄楨說著無心,那和尚聽著有意。

  這和尚放下手中棋子,竟是起身朝著徐玄楨恭敬行禮道:

  「多謝小友指點。」

  旋即和尚又是朝著老者恭敬一禮:

  「貧僧去也。」

  老者頷首:「找到答案了。」

  那和尚一邊往外走,一邊大聲說道:

  「吾曾數次下地獄救母,見過地獄寒苦淒涼,小友說得對,世人不於歷史中汲取教訓,那便於陰曹結算惡果。用此方法拯救地獄億萬諸苦,亦是正途。」

  「地獄不空,誓不成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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