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有恃無恐(求追讀!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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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諸多事情落定,昏迷的老蒯才悠悠醒來。

  看著身邊的糙漢子,憂心忡忡的問道:「四皇子何在?」

  糙漢子聽見聲音,放下手中的活,悶聲回道:「四皇子在處理完木任後,便離開了。」

  木任正是李俊的化名,老蒯在聽到李俊被處理後,頓時呼吸一滯。

  隨後便感覺左胸一陣劇痛,其頭上的冷汗也是瞬間冒出來。

  糙漢子見到這一幕,被嚇了一跳,連忙跑出去尋大夫前來。

  好在,朱棣臨走前,特意交代過要照看好老蒯。

  因此大夫來的很及時,沒讓老蒯的命給丟在這裡。

  經過一番搶救,老蒯臉上的神色才漸漸舒緩下來,緊閉的眸子才再次打開。

  只不過,這次老蒯沒有再問李俊之事。

  而是先將督造一事交給手下,然後在眾人的攙扶下,奮力站起身子,作勢就要向外走。

  「蒯大人,你要去哪兒?」

  老蒯苦笑一聲,慘澹說道:「我惹了這麼大的禍,自然要去向四皇子請罪,不然吾心難安。」

  周圍人一聽,紛紛沉默起來。

  過了少許,不知是誰突然冒出一句:「早知道木任是要犯,咱們就該將他捉拿送官法辦。」

  「如今可倒好,說不準因他一人之事,還會牽連多少人。」

  正欲抬腳出門的老蒯聞言,神情很是愕然。

  他如何也想不到,昔日與李俊朝夕相處,說趣打笑的匠戶們,會說出此等讓人寒心之言。

  專心鑽研一輩子手藝的老蒯,此時瞬間明白,洪武八年時那場慘案為何會發生。

  老蒯陰沉著臉,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甩開了扶著的手,自顧自的踉踉蹌蹌向外走去。

  與此同時,回到燕王府的朱棣,正在傾聽親衛稟告。

  「啟稟殿下,林楓宅院已人去樓空。」

  「後又問詢周邊住戶才得知,自林楓進宮當晚,林鄒氏便帶著孩子由親衛護送著,匆匆忙忙出了應天城。」

  朱棣聽完,眉頭頓時緊蹙起來。

  應天城外鄉村星羅棋布,想尋找林鄒氏,宛如大海撈針,想尋她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想到這個,朱棣頓感頭疼不已。

  不過,就在朱棣為此事發愁時,老蒯卻是已來上門謝罪。

  「罪臣蒯石,特來向四皇子請罪。」

  朱棣看著滿臉愧疚的老蒯,嘆息一聲道:「起來吧,想來你也是被李俊所欺騙,罪不在你。」

  聽到朱棣這樣說,老蒯更加羞愧難當,自認為恪盡職守一輩子的他,無論如何也容不下自己所犯的錯。

  朱棣見老蒯在那低著頭,不斷說著自己有大罪請求責罰。

  再加上之前尋不到林鄒氏的事情,越來越感覺心煩。

  末了,再也壓制不住心中的火氣,怒聲訓斥道:「夠了,李俊之事你不要管。」

  「如今,最為要緊的乃是儘快找到陸家兄弟貪墨的證據,只有如此,我才能保下你的性命。」

  老蒯聞言,苦笑一聲:「四皇子不必為老臣操心,錯就錯了,老臣不會不認。」

  「只是,唯一讓老臣擔憂的,是怕因此事牽連到四皇子。」

  見到老蒯這副愚忠模樣,朱棣不由感到一陣無奈。

  像老蒯這種人,在他前世的職場上,就是典型用來背黑鍋的,一些手腳不乾淨的領導,最喜歡以各種手段來讓他們這種人背上責任。

  如今的朱棣當然也可以,他只需命親衛將老蒯捉拿送往應天府尹,關於藏匿逃犯這種事,便再也與他扯不到關係。

  可是,若朱棣真的如此做了,怕是會丟掉最重要的東西。

  這東西就是人心。

  任誰想想,你朱棣連自己麾下都保不住,誰還敢為你賣命。

  就算是現在的朱棣僅僅只一些親衛奴僕,還沒有什麼能人異士。

  但也恰恰是這些親衛奴僕,才更讓朱棣擔心,畢竟他們這些人負責著朱棣家眷的日常起居。

  若是連這些人都對朱棣離心離德,那大明易溶於水的典故,可是並不少見。


  故而,朱棣在命驍騎衛兵士扣押李俊後,才沒有理會昏迷的老蒯。

  但誰曾想,這老頭子竟然又十分耿直的尋上門來,這一下,任誰都會知道朱棣是有意包庇老蒯。

  朱棣正是想到了這一層,才對老蒯的到來,感到無奈又頭疼,如今老蒯意識到自己的苦心,反而一心想著要去自首。

  這簡直就是在讓朱棣左右為難,對此,朱棣怒其不爭的呵斥道:「你再仔細想想,到底何處能尋得陸家兄弟證據,快想!」

  老蒯沒想到,朱棣不僅不怪罪自己,反而一心逼問陸氏兄弟的證據。

  直至此刻,方才恍然醒悟過來。

  「四皇子,老臣不值得你這樣做。」

  朱棣見老蒯又開始鑽牛角尖,不由感到一陣頭痛。

  「讓你說你就說,別磨磨唧唧的。」

  見事不可違,老蒯只得苦思冥想一番,最後才模稜兩可的說道:「城東外有一胡家埠,那裡地處陸路與水路交匯處。」

  「若陸賢等人想動手腳,必然會選在此處。」

  朱棣聞言,便立即吩咐親衛起身,帶上老蒯出了府門直奔胡家埠而去。

  而另一邊,被朱棣趕走的馬六子離開後,並未回到自己的營房。

  反而是騎馬出了門,狂奔至某處宅院前,才勒住韁繩。

  「二公子可在?」

  門房見來人是馬六子,立刻點了點頭,隨後便把朱漆大門推開,引著馬六子往裡面走去。

  這院子不算大,卻裝飾的頗為精巧,無論是長廊側板上的畫作,還是那惟妙惟肖的石雕窗井。

  而門房所說的二公子,正是驍騎舍人陸弼。

  此時的陸弼正與三五年紀相近的人,在藻井下玩著曲水流觴。

  每到小船在某人前面停留時,那人便需飲酒一杯,玩的好不亦樂乎。

  「二公子,出事了。」馬六子大老遠便沖陸弼喊道。

  陸弼此時正玩的興起,突然被馬六子出聲打斷興致,頓時臉上就露出一副十分不快的神色。

  而後在看清來人是誰後,陸弼皺了皺眉頭,出聲訓斥道:「慌什麼慌,這天塌不下來!」

  其身旁的延安侯次子也是嗤笑一聲,隨後舉杯便飲。

  待杯子落下,高大的身形方才站起,緩緩自藻井走出,來到馬六子跟前拍了拍其肩膀說道。

  「陸伯父乃聖上愛將,就算事情出了紕漏也定然會枉開一面,且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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