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五月玫瑰的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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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章 五月玫瑰的報復

  夜色中的聖安妮塔公園並未因白日的喧囂落幕而徹底沉寂。

  毗鄰競馬場的高級餐廳,此刻已被包場,用作豐川古洲與關係者們的慶功場所。

  巨大的落地窗內,水晶吊燈灑下溫暖如蜜的光芒,空氣中瀰漫著香檳的醇香、烤肉的焦香以及人們身上蓬勃的生氣。

  侍者穿著筆挺的制服,托著盛滿氣泡酒與精緻小食的銀盤,無聲地穿梭於談笑風生的人群之中。

  角落裡,一支小型爵士樂隊演奏著舒緩的藍調,但在滿室的歡騰與熱烈交談聲中,樂音也成了若有若無的背景。

  剛風塵僕僕從日本飛來美國,準備參加即將於下周舉行的肯塔基混合拍賣會的吉田俊介也循著熱鬧找了過來。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休閒西裝,與這慶功宴的氛圍相得益彰。

  吉田俊介一眼就看到了獨自倚在落地窗邊的豐川古洲。對方手裡端著一杯幾乎沒怎麼動的紅酒,目光卻投向窗外無垠的夜色,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他笑著走近,手中的高腳杯里,香檳的氣泡正活潑地向上竄動。

  「古洲桑,」吉田俊介熟稔地用自己的杯沿輕碰了一下豐川古洲的酒杯,發出清脆的「叮」聲,將好友的思緒拉了回來,「一天之內,三場G1,光是明面上的獎金就接近400萬美元————嘖嘖,這賺錢的速度,看得我都眼紅心跳啊。」

  豐川古洲收回目光,轉過頭,臉上露無奈的苦笑:「俊介桑,你就別取笑我了。美國的稅務官可不是吃素的,交完聯邦稅、州稅,再七扣八扣,能穩穩落進口袋的,能剩下一半就該偷笑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發出細碎的聲響:「更何況,我還盤算著買個牧場呢,200萬美元根本不夠花。」

  「牧場?」吉田俊介聞言,眉毛挑得老高,他上下仔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好友,仿佛第一次認識他似的,「說真的,古洲桑,我很難想像你穿著工裝,忙活在草料和馬糞之間的樣子。」

  他啜飲了一口香檳,語氣變得稍微正經了些:「你真要搞育馬,想把根基打得更牢靠,與其自己從頭摸索,勞心勞力,不如直接把馬委託給我們北方牧場。

  我們家的設施、技術和經驗,你還不放心嗎?」

  「嘛——」豐川古洲拖長了音調,對于吉田俊介這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提議,他並沒有直接回應,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北方牧場的條件確實是業界頂尖,但將馬匹委託過去,意味著持續且不菲的費用支出。

  像賽駒育成這種專業性極強、自己短期內難以搭建團隊做好的環節,委託給北方牧場這樣的專業機構,他完全可以接受。

  但牧場這種實實在在的產業,豐川古洲內心深處還是更傾向於親手打造一個屬於自己的。

  他不想在這個話題上深入,於是巧妙地錯開話頭,將酒杯放在窗台上,轉而問道:「說起來,俊介桑,這次肯塔基拍賣會,你有沒有特別看好的目標?」

  兩人正就著拍賣會目錄和血統表低聲交談時,一個略顯侷促的身影朝著他們這邊挪了過來。

  是戶崎圭太。他換下了那身騎手彩衣,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頭髮雖然明顯精心打理過,用髮膠固定出了造型,但此刻看上去卻有些怪異—一腦袋上有一塊不自然的翹起,甚至像是被什麼啃過一樣雜亂,整個人透著一股與慶功宴格格不入的狼狽。

  「戶崎君!」吉田俊介眼尖,率先打了招呼,他臉上掛著戲謔的笑容,晃著酒杯,「不得了哦,下午你那驚天一跪,現在視頻估計已經傳遍日本的各大論壇了!」

  戶崎圭太的臉「唰」地一下就紅透了,一直蔓延到耳根。他有些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眼神飄忽,不敢直視吉田俊介促狹的目光,聲音也帶著點窘迫:「我————我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而且,來美國之前,就已經和家裡打過招呼了。」

  「成家立業,這是好事嘛!」吉田俊介收起玩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正經了些,「雖然我個人不太在意這些,但不得不承認,在JRA,很多馬主確實更傾向於起用已經結婚的騎手,覺得這樣的人更穩重,更有責任感。」

  他說到這裡,像是想起什麼,扭頭看向旁邊的豐川古洲,補充道:「坊間甚至有種說法,一個騎手結婚後,他的比賽成績往往比未婚時期會有明顯的提升呢。」

  「真的假的?」豐川古洲聞言,驚訝地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還有這種數據?有科學根據嗎?」


  「科學根據?那當然沒有。」吉田俊介聳了聳肩,攤手道,「不過我猜,大概是結婚後的騎手,肩膀上多了養家餬口的擔子,為了老婆孩子能過得更好,所以拼勁更足,自然成績就上去咯。」

  這時,豐川古洲才將注意力完全放在戶崎圭太異樣的形象上,他微微蹙眉,關切地問道:「說起來,戶崎君,你這頭髮————發生什麼事了?」

  戶崎圭太聞言,腦袋垂得更低了,幾乎要埋進胸口,聲音悶悶地傳來:「那個————剛剛川島師讓我去馬房,給五月玫瑰鄭重道個歉。」

  「道歉?」

  「嗯————因為下午比賽,出閘後被山度士前輩的旺寶來撞那一下之後,我有點太不冷靜了。」戶崎圭太的聲音里充滿了自責,「腦子裡只想著搶位置,拼速度,完全忘了川島師賽前制定的、更節省體力的節奏策略。導致五月玫瑰前半程消耗過大,最後直道跑得那麼辛苦,差點就輸了。在我們賽前的預想里,本不該讓它陷入那種苦戰的。」

  「然後呢?」豐川古洲追問,「你這腦袋是怎麼回事?」

  「然後————」戶崎圭太的聲音更小了,帶著幾分尷尬,「我正低著頭跟五月玫瑰道歉,說對不起,讓你受苦了」的時候,它好像聽懂了,突然就用屁股使勁拱了我一下————我沒站穩,一頭撞到後面的隔板牆上了。」

  「噗——」一旁的川島正一目睹了全過程,此刻終於憋不住笑,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

  他強忍著笑意接話道:「咚的一聲,可響了!五月玫瑰那傢伙,拱完還回頭瞥了圭太桑一眼,那眼神————嘖嘖。」

  戶崎圭太仍然垂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這次確實是我的問題。是我太不成熟了————只是,我沒想到一直那麼照顧我的山度士前輩,竟然也會在比賽里那樣————」

  就在這時,川島正行端著一杯果汁走了過來,顯然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他神色嚴肅了些,沉聲道:「圭太桑,山度士騎手下午專門找我說了,旺寶來出閘後向外斜行是那匹馬的常態,他當時已經盡力在控韁,但沒能完全拉回來,並非有意針對你。」

  「賽場上形勢瞬息萬變,任何意外都可能發生。重要的是,作為騎手,無論遇到什麼情況,都必須保持冷靜的頭腦,一切決策都應以馬的利益和最終勝利為最優先考量。被情緒左右,是騎手的大忌。這次雖然贏了,但教訓必須記住!」

  「是!川島師!我知道了!」戶崎圭太猛地抬起頭,像是接受長官檢閱的士兵一樣,立正站好,大聲回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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