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再見，已經物是人非
春去秋來，四季交替。
在簡洐舟失蹤整整一年後，又是那個海邊。
一道纖瘦的身影，走到了懸崖邊。
沈念安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裙，外面罩著一件米白色的薄款風衣，長發被海風吹得有些凌亂。
她的臉很白，幾乎沒有血色，那雙曾經靈動水潤的眸子，此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只剩下清冷和揮之不去的憂鬱。
她將一束白色的玫瑰，放在了懸崖的最邊緣。
然後，她坐了下來，雙腿蜷縮著，眼睛望著那片翻湧不息的深藍色大海。
「阿簡，一年了。」
她喃喃開口，對著大海自言自語。
「熙熙已經讀一年級了，他很聽話，學習也很好，老師經常誇他。」
「他……還是會問起你。我說你去了很遠的地方工作了，要很久才能回來。」
「他其實什麼都懂的，有時候會自己一個人，偷偷拿著你的照片哭。」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那雙死寂的眸子裡，泛起了水光。
「你快回來好不好……」
滾燙的淚珠，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
「我和孩子，都很想你。」
她再也說不下去，只能用手捂住嘴，壓抑著喉嚨里的哽咽。
從清晨到日暮，她一直就那麼坐著。
直到最後一絲殘陽沉入海平面，她才緩緩站起身離開。
夜晚，市中心一家高級西餐廳。
安格斯得知她的到來後，邀請她共進晚餐。
男人看著眼前仿佛沒了靈魂的美麗女子，在心底輕輕嘆了口氣。
突然他想到什麼，將手裡的刀叉放下，溫聲開口：「明天有一場慈善拍賣會，會拍出一幅很有名的畫家的藏品。」
沈念安握著刀叉的手，沒有任何反應。
安格斯繼續說道：「是文森特·羅森的最後一幅遺作《永夜中的微光》，近百年來首次展出。」
聽到那個名字，沈念安的動作，頓了頓。
文森特·羅森也是她很崇拜的一位畫家。
安格斯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裡，適時地發出邀請：「如果你感興趣，我可以帶你進去。」
沈念安心中泛起波瀾。
能親眼看到《永夜中的微光》的真跡，這機會太難得了。
她不想錯過。
「謝謝你，安格斯。」
沈念安很真摯的道謝。
第二天的慈善拍賣會場。
來自世界各國的富豪巨賈，甚至還有幾個歐洲小國的皇室成員，齊聚一堂。這是一場真正的頂級盛宴。
沈念安安靜地坐在靠後的位置，與周圍的熱鬧喧囂格格不入。
她的目光，只是平靜地落在拍賣台上，等待著那幅畫的出現。
拍賣會正式開始。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到刻入骨血的側影，毫無預兆地，闖入了她的視線。
男人坐在最前排的貴賓席。
他的身邊，坐著一個金髮碧眼，年輕又美麗的外國女孩。
男人似乎是和身邊的女孩說了句什麼，不經意地，回頭掃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
那張臉，和她夢裡出現過無數次的臉，緩緩重疊。
是簡洐舟！
那張刻入她骨髓的臉，她絕不會認錯！
他看起來……很好。
衣著考究，氣度沉穩，甚至比一年前更添了幾分冷峻。
可他為什麼會在這裡？他身邊那個笑容明媚的年輕外國女孩又是誰？
一股劇烈的，無法抑制的顫抖，從四肢百骸襲來。
沈念安的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她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椅腿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引得附近幾人側目。
「念安？」安格斯被她的劇烈反應嚇了一跳，迅速而有力地拉住了她的手腕，壓低聲音，「你怎麼了？拍賣會還沒結束，馬上就是《永夜中的微光》了。」
「我……」沈念安渾身都在劇烈地發抖，她死死盯著那個方向，眼神像是要穿透他的背影，「我看到……一個很重要的人……我必須……」
她語無倫次，掙扎著想要甩開安格斯的手。
正說著，前排的簡洐舟似乎對身旁的女伴低語了一句，隨即站起身，步履從容地離開了座位，朝著拍賣廳側門的休息區方向走去，看方向是去往衛生間。
他起身的動作就像是一個開關。
沈念安再也顧不得其他，立即甩開了安格斯的手，想也不想地，跟了上去。
沈念安追了過去。
走廊盡頭，那道身影拐進了男廁所。
她停下腳步，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動，幾乎要衝破喉嚨。
她焦急不已，但還沒有失去理智，直接衝進去。
不然很可能會被當成一個女變態。
焦急地在原地等待兩三分鐘後。
門開了。
男人走了出來，他正拿著手機，低聲用流利的英文交談著，並未看沈念安一眼。
沈念安微仰著脖子，一雙通紅的眸子，深深凝著那張迎面走來的臉。
是他。
真的是他。
俊美絕倫的臉，深邃立體的五官，挺直的鼻樑，削薄的唇。一切都和記憶里一模一樣，只是那周身的氣質，比從前更加冷冽迫人。
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決堤而下。
她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一聲破碎的哽咽。
「阿簡……」
男人毫無反應。
他那雙深邃迷人的眸子，只是在她身上淡漠地停落了一秒，便毫無波瀾地移開了，仿佛只是在看一個擋路的陌生人。
他繼續和電話里的人交流著，腳步沒有半分停頓。
沈念安看著他冷漠到極致的樣子，整個人如遭雷擊，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就在男人與她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阿簡？」
簡洐舟的腳步，被手臂上傳來的力道阻斷。
他垂下眸，冷漠地看著那個拉著他的東方女人。
那張柔美蒼白的小臉，一雙噙滿了淚水的眸子，正深深看著他。
莫名地，一股陌生的疼惜，在他心底一閃而過。
他心頭一驚，但很快將那絲異樣壓了下去，面上沒有絲毫顯露。
他掛斷了電話。
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誚。
「女士，這種老套的搭訕方式，並不能引起我的好感。」
說完，他毫不留情地，扯開了女人的手，繼續往前走。
沈念安被他甩得一個踉蹌，面色瞬間血色全無。
她無法消化男人剛剛說的話。
他不認識她了？
怎麼會……
難道，他又失憶了？
來不及多想，眼看著男人就要重新走回拍賣大廳，她立即又追了上去，從身後，一把死死地抱住了他勁瘦的腰肢。
後背溫熱柔軟的觸感，讓簡洐舟面色微變。
嘖，這女人，膽子可真大。
「放手！」
他扭頭，冰冷的眸子，看向身後不知羞恥的女人。
沈念安卻抱得更緊，她將臉頰貼在他後背上，淚水浸濕了他昂貴的西裝面料。
「阿簡……是我，我是念安……」
「你不記得我了嗎？你再看看我，我是念安啊！」
她語無倫次地，一遍遍重複著自己的名字，希望能喚醒他的記憶。
男人英挺的眉，狠狠地蹙了起來。
他失去了所有耐心，伸出手，扣住她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臂，用力地，想要將她掰開。
可那個女人，卻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死死地抱著他，竟讓他一時無法掙脫。
「女士，我再說最後一遍，放手！」
男人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明顯的怒意。
他開始直接一根一根地，去掰她交握的手指。
那力道，大得驚人，幾乎要將她的指骨生生折斷。
「啊……」沈念安吃痛地悶哼一聲，可即便如此，她依舊不肯鬆開。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時，一道嬌俏的女聲從拍賣廳的方向傳來。
「迪倫？」
那個金髮碧眼的漂亮女孩走了出來，看到眼前這一幕，碧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詫異。
男人聽到女孩的聲音，臉上的不耐煩瞬間收斂了些許。
他終於加大了力道，猛地將沈念安的手徹底扯開，然後將她往後用力一推。
沈念安踉蹌著，後背重重地撞在了牆壁上。
她抬起頭，看到的，卻是男人走向那個女孩時，俊美的臉上露出的柔和。
「一個認錯人的瘋子。」
他對那個叫艾米莉的女孩解釋道，語氣輕蔑又淡漠。
艾米莉瞭然地點了點頭，主動挽住了他的手臂，兩人親密地，轉身走回了拍賣大廳。
自始至終，那個男人，都沒有再看沈念安一眼。
瘋子……
原來在她苦苦尋找了一年後，在他心裡，她只是一個認錯人的瘋子。
渾身的力氣，在這一刻，被徹底抽乾。
沈念安靠著牆壁，身體緩緩地，滑落了下去，最終無力地癱坐在地上。
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寒氣順著薄薄的裙擺，一點點侵入四肢百骸。
在簡洐舟失蹤整整一年後，又是那個海邊。
一道纖瘦的身影，走到了懸崖邊。
沈念安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裙，外面罩著一件米白色的薄款風衣，長發被海風吹得有些凌亂。
她的臉很白，幾乎沒有血色，那雙曾經靈動水潤的眸子，此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只剩下清冷和揮之不去的憂鬱。
她將一束白色的玫瑰，放在了懸崖的最邊緣。
然後，她坐了下來，雙腿蜷縮著，眼睛望著那片翻湧不息的深藍色大海。
「阿簡，一年了。」
她喃喃開口，對著大海自言自語。
「熙熙已經讀一年級了，他很聽話，學習也很好，老師經常誇他。」
「他……還是會問起你。我說你去了很遠的地方工作了，要很久才能回來。」
「他其實什麼都懂的，有時候會自己一個人，偷偷拿著你的照片哭。」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那雙死寂的眸子裡，泛起了水光。
「你快回來好不好……」
滾燙的淚珠，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
「我和孩子，都很想你。」
她再也說不下去，只能用手捂住嘴，壓抑著喉嚨里的哽咽。
從清晨到日暮，她一直就那麼坐著。
直到最後一絲殘陽沉入海平面，她才緩緩站起身離開。
夜晚，市中心一家高級西餐廳。
安格斯得知她的到來後，邀請她共進晚餐。
男人看著眼前仿佛沒了靈魂的美麗女子，在心底輕輕嘆了口氣。
突然他想到什麼，將手裡的刀叉放下，溫聲開口：「明天有一場慈善拍賣會，會拍出一幅很有名的畫家的藏品。」
沈念安握著刀叉的手，沒有任何反應。
安格斯繼續說道：「是文森特·羅森的最後一幅遺作《永夜中的微光》，近百年來首次展出。」
聽到那個名字，沈念安的動作，頓了頓。
文森特·羅森也是她很崇拜的一位畫家。
安格斯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裡，適時地發出邀請：「如果你感興趣，我可以帶你進去。」
沈念安心中泛起波瀾。
能親眼看到《永夜中的微光》的真跡，這機會太難得了。
她不想錯過。
「謝謝你，安格斯。」
沈念安很真摯的道謝。
第二天的慈善拍賣會場。
來自世界各國的富豪巨賈，甚至還有幾個歐洲小國的皇室成員，齊聚一堂。這是一場真正的頂級盛宴。
沈念安安靜地坐在靠後的位置，與周圍的熱鬧喧囂格格不入。
她的目光，只是平靜地落在拍賣台上，等待著那幅畫的出現。
拍賣會正式開始。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到刻入骨血的側影，毫無預兆地，闖入了她的視線。
男人坐在最前排的貴賓席。
他的身邊，坐著一個金髮碧眼，年輕又美麗的外國女孩。
男人似乎是和身邊的女孩說了句什麼，不經意地，回頭掃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
那張臉，和她夢裡出現過無數次的臉，緩緩重疊。
是簡洐舟！
那張刻入她骨髓的臉，她絕不會認錯！
他看起來……很好。
衣著考究，氣度沉穩，甚至比一年前更添了幾分冷峻。
可他為什麼會在這裡？他身邊那個笑容明媚的年輕外國女孩又是誰？
一股劇烈的，無法抑制的顫抖，從四肢百骸襲來。
沈念安的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她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椅腿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引得附近幾人側目。
「念安？」安格斯被她的劇烈反應嚇了一跳，迅速而有力地拉住了她的手腕，壓低聲音，「你怎麼了？拍賣會還沒結束，馬上就是《永夜中的微光》了。」
「我……」沈念安渾身都在劇烈地發抖，她死死盯著那個方向，眼神像是要穿透他的背影，「我看到……一個很重要的人……我必須……」
她語無倫次，掙扎著想要甩開安格斯的手。
正說著，前排的簡洐舟似乎對身旁的女伴低語了一句，隨即站起身，步履從容地離開了座位，朝著拍賣廳側門的休息區方向走去，看方向是去往衛生間。
他起身的動作就像是一個開關。
沈念安再也顧不得其他，立即甩開了安格斯的手，想也不想地，跟了上去。
沈念安追了過去。
走廊盡頭，那道身影拐進了男廁所。
她停下腳步，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動，幾乎要衝破喉嚨。
她焦急不已，但還沒有失去理智，直接衝進去。
不然很可能會被當成一個女變態。
焦急地在原地等待兩三分鐘後。
門開了。
男人走了出來，他正拿著手機，低聲用流利的英文交談著，並未看沈念安一眼。
沈念安微仰著脖子，一雙通紅的眸子，深深凝著那張迎面走來的臉。
是他。
真的是他。
俊美絕倫的臉，深邃立體的五官，挺直的鼻樑，削薄的唇。一切都和記憶里一模一樣，只是那周身的氣質，比從前更加冷冽迫人。
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決堤而下。
她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一聲破碎的哽咽。
「阿簡……」
男人毫無反應。
他那雙深邃迷人的眸子，只是在她身上淡漠地停落了一秒，便毫無波瀾地移開了，仿佛只是在看一個擋路的陌生人。
他繼續和電話里的人交流著，腳步沒有半分停頓。
沈念安看著他冷漠到極致的樣子，整個人如遭雷擊，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就在男人與她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阿簡？」
簡洐舟的腳步，被手臂上傳來的力道阻斷。
他垂下眸，冷漠地看著那個拉著他的東方女人。
那張柔美蒼白的小臉，一雙噙滿了淚水的眸子，正深深看著他。
莫名地，一股陌生的疼惜，在他心底一閃而過。
他心頭一驚，但很快將那絲異樣壓了下去，面上沒有絲毫顯露。
他掛斷了電話。
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誚。
「女士，這種老套的搭訕方式，並不能引起我的好感。」
說完，他毫不留情地，扯開了女人的手，繼續往前走。
沈念安被他甩得一個踉蹌，面色瞬間血色全無。
她無法消化男人剛剛說的話。
他不認識她了？
怎麼會……
難道，他又失憶了？
來不及多想，眼看著男人就要重新走回拍賣大廳，她立即又追了上去，從身後，一把死死地抱住了他勁瘦的腰肢。
後背溫熱柔軟的觸感，讓簡洐舟面色微變。
嘖，這女人，膽子可真大。
「放手！」
他扭頭，冰冷的眸子，看向身後不知羞恥的女人。
沈念安卻抱得更緊，她將臉頰貼在他後背上，淚水浸濕了他昂貴的西裝面料。
「阿簡……是我，我是念安……」
「你不記得我了嗎？你再看看我，我是念安啊！」
她語無倫次地，一遍遍重複著自己的名字，希望能喚醒他的記憶。
男人英挺的眉，狠狠地蹙了起來。
他失去了所有耐心，伸出手，扣住她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臂，用力地，想要將她掰開。
可那個女人，卻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死死地抱著他，竟讓他一時無法掙脫。
「女士，我再說最後一遍，放手！」
男人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明顯的怒意。
他開始直接一根一根地，去掰她交握的手指。
那力道，大得驚人，幾乎要將她的指骨生生折斷。
「啊……」沈念安吃痛地悶哼一聲，可即便如此，她依舊不肯鬆開。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時，一道嬌俏的女聲從拍賣廳的方向傳來。
「迪倫？」
那個金髮碧眼的漂亮女孩走了出來，看到眼前這一幕，碧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詫異。
男人聽到女孩的聲音，臉上的不耐煩瞬間收斂了些許。
他終於加大了力道，猛地將沈念安的手徹底扯開，然後將她往後用力一推。
沈念安踉蹌著，後背重重地撞在了牆壁上。
她抬起頭，看到的，卻是男人走向那個女孩時，俊美的臉上露出的柔和。
「一個認錯人的瘋子。」
他對那個叫艾米莉的女孩解釋道，語氣輕蔑又淡漠。
艾米莉瞭然地點了點頭，主動挽住了他的手臂，兩人親密地，轉身走回了拍賣大廳。
自始至終，那個男人，都沒有再看沈念安一眼。
瘋子……
原來在她苦苦尋找了一年後，在他心裡，她只是一個認錯人的瘋子。
渾身的力氣，在這一刻，被徹底抽乾。
沈念安靠著牆壁，身體緩緩地，滑落了下去，最終無力地癱坐在地上。
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寒氣順著薄薄的裙擺，一點點侵入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