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22.吃了他
第122章 22.吃了他
「老唐你怎麼會在這兒？」路明非率先打破了尷尬氣氛。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裹著披風的中年男人不爽地沖路明非挑眉，「難道這兒是你家？你還能不讓我在這兒了————」
說到這兒男人反應過來：「大頭熊你是這兒的學生？混得可以啊你————」
他的視線從姜枝身上掃過，又落在姜枝手裡那串布加迪威龍的車鑰匙上，羨慕得眼睛都要紅了：「我去你小子！小看你了，網上裝死宅，結果一到美國香車美女都有了是吧？還是布加迪威龍！這到底是個什麼世界——————」
「我也想問這是個什麼世界！」路明非反問，「老唐你不是說你在美國要靠領救濟金生活麼？靠救濟金生活的人為什麼會拎兩把槍穿這麼拉風闖到這兒————
你真不是什麼鋼筋鐵骨的終結者麼？」
「我是個屁的終結者，」老唐狠狠吐了口唾沫在地上，「臭打工的罷了！」
「給誰打工？FBI還是IRS？看你這扮相分明是刺客信條兄弟會的成員啊！」
「這個你就不要瞎打聽了，」老唐擺擺手，「不過我看你們這學院也不簡單吶！誰家正經學院會搞這麼多防禦工事？學生還個個武裝到牙齒————」
兩人對視，確認了彼此的眼神，心照不宣，都有點尷尬和心虛。
你不簡單，我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既然如此大家半斤八兩，就都各退一步別再深究了！
於是老唐岔開雙腿，大馬金刀，舉起那兩支短管霰彈槍：「既然都是朋友，那咱們就劃下道來一我的任務是從這圖書館進到什麼————冰窖里，取走一樣東西，大頭熊，你來美國之前我可是通宵幫你補習英語口音！現在總算到你報答好兄弟的時候了吧？」
「那明明只有我在通宵好麼！」路明非忍不住吐槽，「你以為我不知道那時候咱們隔著十二個小時的時差麼？那時候美國分明是白天！」
「哎呀沒差沒差，你就說我有沒有嘔心瀝血幫你補習！」老唐示意路明非不要在意那些無關緊要的細節，「你有難的時候好兄弟可是幫了你的，現在好兄弟有難你能袖手旁觀？」
路明非不說話了。
是啊，以前你需要幫助的時候好兄弟啥也沒說就往你兩肋猛猛插刀，現在好兄弟有需要你怎能裝聾作啞，無動於衷？
可是自古忠孝兩難全。
凱撒拜託他守住圖書館時語氣分明是男人對男人的囑託，能被貴公子如此信任路明非很感動啊。可老唐又是他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又對他有恩在身，於情於理他都該賣老唐個人情————
路明非正糾結著，只聽身旁姜枝淡然一笑：「認得出大頭熊卻認不出我麼？小唐？」
被這麼叫了的老唐虎軀一震，這熟悉的稱呼這熟悉的語氣————那一天老唐不由再度回想起了曾經一度被某人支配的恐怖，還有被虐到連槍都開不出的那份屈辱。
除了星際爭霸以外老唐還是CS1.6的忠實玩家——或者說遺老，對今年剛公布測試的CS：GO嗤之以鼻，dedust2是他的最愛。在他們那個星際爭霸的對戰群里老唐曾是獨孤求敗般的絕世高手，傲然自稱是星際爭霸高玩里最會打槍的男人————
直到某人出現。
最初是因為路明非被老唐生拖硬拽著去玩了CS1.6。
路明非其實很少玩FPS遊戲，他是RTS遊戲死忠，奈何老唐再三邀請，再加上他實在不太會拒絕別人，最後只好趕鴨子上架。
結果可想而知，菜鳥路明非當然被小高手老唐虐得一塌糊塗。
本來事情這樣也就結束了，路明非其實也無意跟老唐爭個高低，畢竟只要他認真起來接上滑鼠打星際就能把老唐虐得找不著北，可何必呢？要是老唐知道他技術這麼變態還怎麼會願意跟他玩？
偏偏那天姜枝也在，偏偏老唐贏了之後在群里得意洋洋到處顯擺的嘴臉太欠抽。
於是姜枝一屁股擠開路明非，說哦呦這麼囂張？讓你姜姐試試你到底有幾斤幾兩！
然後從那天起，每次在群里老唐見了姜枝冒泡，總要恭恭敬敬喊一聲姐，而姜枝也跟其他人不一樣，只管老唐叫小唐。
現在「小唐」兩個字一出，老唐就震驚了，他轉頭看著姜枝，瞪大眼上下打量片刻，遲疑地問：「你————你是————薑汁汽水？」
「薑汁汽水的大名也是你能叫的么小唐？」姜枝淡淡反問了句，威儀具足，宛若女皇。
「姜————姜姐？」老唐試探著喊了一聲，心情十二分的複雜。
他原以為路明非旁邊這花姑娘是小路同學出國之後走了狗屎運泡到手的，可現在看來事實恰恰相反！不是小路同學走了狗屎運，而是女皇大人恰好帶著她的小跟班駐守在此！
但就算是這樣老唐也不能輕言放棄，為了任務目標僱主向他開出了足足一百萬美金的天價酬金，那可是一百萬美金！只要有了這筆錢他想幹什麼不行？幹完這趟他甚至可以就此金盆洗手了。
男人心一橫。
大頭熊？姜姐？今天就算是上帝擋在他面前他也要神擋殺神，佛擋殺佛！他本就是刀口上舔血的亡命之徒，亡命之徒無所畏懼！
就在他要再度舉起雙槍叫路明非和姜枝閃開時，姜枝突然幽幽說：「小唐，你不會想和我火拼吧？可你是不是沒注意到一件事—這次行動，我們其實是隊友啊。」
「啊？」老唐愣住。
而姜枝撩開了銀白色的長髮，露出小巧精緻的耳朵————和戴在耳朵上的藍牙耳機。
「十四號，」她說，「你呢，你是幾號？」
老唐做夢都沒想到命運會跟他開這麼大個玩笑，他連忙摘下兜帽，給姜枝看他耳朵上同款的藍牙耳機：「我是十三號！」
「你是十三，我是十四，我們是一夥的。」姜枝說著從路明非手裡取過了那把沙漠之鷹，扣上保險，反過來對準了路明非的後腰，眨眨眼，「現在攻守逆轉了哦，路明非同學，現在你是我們的人質。」
路明非懵了。
他心說姜枝你是認真的麼？你好歹把保險打開演得逼真一點好麼！一把槍連保險都不開有什麼威懾力？當然它確實也可以簡單粗暴地當板磚用往人頭上招呼————
可如果沒有槍械的威懾，經過教授天團和楚子航聯手調教的他其實有很多種辦法反過來鉗制住姜枝。說到底姜枝的體能還不如他呢，剛剛他就試過了，他輕易就把姜枝推倒在了桌子上，而姜枝似乎全然無力反抗。
老唐當然也看出了路明非明顯是在配合姜枝演戲，可對他來說這完完全全是件好事，所以除了在心裡吐槽了句小情侶玩挺花玩挺大以外他乾脆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既然駐守圖書館的人被我們俘虜了那事情就好辦多了！」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他肯定比我們更熟悉地形！有他帶路我們就更容易找到目標了！」
說著他掏出手機。
恰好那部手機在此刻微微震動起來，老唐接通電話：「餵？」
「這是給你的第二條指示，到達圖書館之後，使用為你準備的那張黑卡，進入地下層，經過中央主機控制室前往冰窖」，下一步會有更詳細的指示。」電話里傳來一個淡淡的女聲。
姜枝也聽到過這女聲，聲音的主人似乎就是這場行動的主使者和亡命之徒們的僱主，她為這些亡命之徒開出的酬金極盡慷慨，分外誘人，而大部分人從她這幾接到的任務無非是襲擊卡塞爾學院的英靈殿和教堂。
包括她，她原本的任務也是到處搞點騷亂出來————就像是在為某個人某個真正的任務目標打掩護。
把水攪渾才好摸魚。
而現在老唐說他的任務是前往圖書館的地下城，尋找一處叫「冰窖」的地方————難道他就是被掩護著的那個傢伙？他接到的任務才是這群亡命之徒真正的目標？
可為什麼是他？
姜枝沒能從老唐身上找到什麼特殊之處一除了愛吹牛講義氣星際爭霸打得好以外，還是說老唐身上有什麼隱藏著的特殊點？
心裡一動，她忽然從隨身的小包里取出支提前準備好的真空採血管，甚至還有配套的採血針，遞給老唐。
「嗯？」老唐一臉茫然。
「我要你的血，」姜枝說，「一管就行，不用太多。」
「你要我的血做什麼？」老唐警惕起來。
「不給？」姜枝挑挑眉，「小路啊，我忽然覺得跟老唐混實在沒什麼前途，你說我是不是棄暗投明好一點————」
「別別別！祖宗！我給還不行麼！我給！」
於是相當弔詭的————在外面這麼劍拔弩張的時候，圖書館裡老唐坐在書桌前，一隻胳膊伸出去給姜枝採血，另外一隻手捂住眼睛，嘴裡哎呦哎呦地慘叫。
「抽你點血又不是要你的命！」姜枝邊抽老唐血邊教訓他，「至於嚎這麼慘嗎！」
「可我————」老唐哭喪著臉，「可我暈血啊————」
「你一個職業殺手你暈血？」姜枝都驚了，「哪兒來這麼丟人的職業殺手？」
「我暈血吃你家大米啦？！這是天生的毛病我有什麼辦法？」老唐還挺委屈。
旁邊路明非讓逗得直樂。
雖然他也不清楚為什麼情況會莫名其妙變成這樣，可某種意義上好像也不賴？起碼沒大打出手，就是看起來有點詭異————剛剛還刀劍相向的三個人突然就變成了醫患關係什麼的————
可他還沒樂多久姜枝就朝他投來視線，面無表情地補充了句：「你的血我也要一管！」
「啊嘞？」路明非愣住。
這次輪到旁邊老唐樂了一一大概剛見到路明非時他就是這樣的心情，不怕兄弟過得苦就怕兄弟開路虎，更何況兄弟開的還不是路虎是布加迪威龍—好兄弟有福不一定同享，有難肯定得同當！
於是很快路明非也捋起袖子和老唐排排坐。先後兩管血被抽出來，都是和常人無異的鮮紅色，看不出有什麼異常。
只不過抽老唐血時姜枝還能跟老唐斗上兩嘴，抽路明非血時姜枝卻陷入了沉默，一動也不動。
眼看著真空管里血快抽滿了，路明非下意識抬頭，就想喊小護士拔針。
可抬起頭他卻發現小護士不知為何正用那對淡金色的眸子死死盯著他的手臂，好像那是什麼絕世佳肴————路明非吃了一驚，下意識喊：「姜枝？」
姜枝似乎被喚醒了，臉上的貪婪轉瞬消散，眼底亮起的淡金色也重新暗淡下去。
「嗯？」她動作溫柔但利落地給路明非拔針，按上片止血貼，「怎麼了？」
路明非幾乎覺得那是他出現了錯覺————是他看錯了麼？姜枝那一閃即逝的異常表情？
「沒事————」最後他抓了抓頭。
「沒事就好，」姜枝動作分外麻利地密封好那兩份血樣，收進隨身的挎包里，「我還以為是我技術不好跑針了給你弄疼了呢。」
「不公平！」這時旁邊的老唐抗議，「為什麼姜枝你對大臉熊就這麼溫柔對我就那麼粗暴？」
「等你CS贏了我再說，」姜枝懶得理他，「區區小唐還想要特殊待遇？」
無視了仍舊在抗議的老唐，姜枝隔著挎包按了按那支裝著路明非血樣的真空管，一時間心情格外複雜。
路明非————是察覺到了麼？剛剛她的異常。
很奇怪，明明從採血針到真空管，路明非的血應該沒有絲毫泄露才對，最多也只是滲出了一些在止血貼上。可剛剛，剛剛她看著路明非手臂上還在冒血的針孔，她幾乎忍不住要湊過去舔走那顆殷紅的血珠。
分外香甜而誘人，仿佛蜂蜜，而她大概就是那頭被蜂蜜引誘的狗熊，站在路明非面前，要不是她自控能力好恐怕剛剛就已經流了一地口水了。
可為什麼？
別人的血對她而言沒有任何吸引力，只有路明非————嗅到路明非鮮血味道的瞬間仿佛她全身上下每一顆細胞都在叫器。
吃了他————吃了他————吃了他————
恍惚中姜枝好像聽到了這樣的呼喊。
她打了個冷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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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唐你怎麼會在這兒？」路明非率先打破了尷尬氣氛。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裹著披風的中年男人不爽地沖路明非挑眉，「難道這兒是你家？你還能不讓我在這兒了————」
說到這兒男人反應過來：「大頭熊你是這兒的學生？混得可以啊你————」
他的視線從姜枝身上掃過，又落在姜枝手裡那串布加迪威龍的車鑰匙上，羨慕得眼睛都要紅了：「我去你小子！小看你了，網上裝死宅，結果一到美國香車美女都有了是吧？還是布加迪威龍！這到底是個什麼世界——————」
「我也想問這是個什麼世界！」路明非反問，「老唐你不是說你在美國要靠領救濟金生活麼？靠救濟金生活的人為什麼會拎兩把槍穿這麼拉風闖到這兒————
你真不是什麼鋼筋鐵骨的終結者麼？」
「我是個屁的終結者，」老唐狠狠吐了口唾沫在地上，「臭打工的罷了！」
「給誰打工？FBI還是IRS？看你這扮相分明是刺客信條兄弟會的成員啊！」
「這個你就不要瞎打聽了，」老唐擺擺手，「不過我看你們這學院也不簡單吶！誰家正經學院會搞這麼多防禦工事？學生還個個武裝到牙齒————」
兩人對視，確認了彼此的眼神，心照不宣，都有點尷尬和心虛。
你不簡單，我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既然如此大家半斤八兩，就都各退一步別再深究了！
於是老唐岔開雙腿，大馬金刀，舉起那兩支短管霰彈槍：「既然都是朋友，那咱們就劃下道來一我的任務是從這圖書館進到什麼————冰窖里，取走一樣東西，大頭熊，你來美國之前我可是通宵幫你補習英語口音！現在總算到你報答好兄弟的時候了吧？」
「那明明只有我在通宵好麼！」路明非忍不住吐槽，「你以為我不知道那時候咱們隔著十二個小時的時差麼？那時候美國分明是白天！」
「哎呀沒差沒差，你就說我有沒有嘔心瀝血幫你補習！」老唐示意路明非不要在意那些無關緊要的細節，「你有難的時候好兄弟可是幫了你的，現在好兄弟有難你能袖手旁觀？」
路明非不說話了。
是啊，以前你需要幫助的時候好兄弟啥也沒說就往你兩肋猛猛插刀，現在好兄弟有需要你怎能裝聾作啞，無動於衷？
可是自古忠孝兩難全。
凱撒拜託他守住圖書館時語氣分明是男人對男人的囑託，能被貴公子如此信任路明非很感動啊。可老唐又是他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又對他有恩在身，於情於理他都該賣老唐個人情————
路明非正糾結著，只聽身旁姜枝淡然一笑：「認得出大頭熊卻認不出我麼？小唐？」
被這麼叫了的老唐虎軀一震，這熟悉的稱呼這熟悉的語氣————那一天老唐不由再度回想起了曾經一度被某人支配的恐怖，還有被虐到連槍都開不出的那份屈辱。
除了星際爭霸以外老唐還是CS1.6的忠實玩家——或者說遺老，對今年剛公布測試的CS：GO嗤之以鼻，dedust2是他的最愛。在他們那個星際爭霸的對戰群里老唐曾是獨孤求敗般的絕世高手，傲然自稱是星際爭霸高玩里最會打槍的男人————
直到某人出現。
最初是因為路明非被老唐生拖硬拽著去玩了CS1.6。
路明非其實很少玩FPS遊戲，他是RTS遊戲死忠，奈何老唐再三邀請，再加上他實在不太會拒絕別人，最後只好趕鴨子上架。
結果可想而知，菜鳥路明非當然被小高手老唐虐得一塌糊塗。
本來事情這樣也就結束了，路明非其實也無意跟老唐爭個高低，畢竟只要他認真起來接上滑鼠打星際就能把老唐虐得找不著北，可何必呢？要是老唐知道他技術這麼變態還怎麼會願意跟他玩？
偏偏那天姜枝也在，偏偏老唐贏了之後在群里得意洋洋到處顯擺的嘴臉太欠抽。
於是姜枝一屁股擠開路明非，說哦呦這麼囂張？讓你姜姐試試你到底有幾斤幾兩！
然後從那天起，每次在群里老唐見了姜枝冒泡，總要恭恭敬敬喊一聲姐，而姜枝也跟其他人不一樣，只管老唐叫小唐。
現在「小唐」兩個字一出，老唐就震驚了，他轉頭看著姜枝，瞪大眼上下打量片刻，遲疑地問：「你————你是————薑汁汽水？」
「薑汁汽水的大名也是你能叫的么小唐？」姜枝淡淡反問了句，威儀具足，宛若女皇。
「姜————姜姐？」老唐試探著喊了一聲，心情十二分的複雜。
他原以為路明非旁邊這花姑娘是小路同學出國之後走了狗屎運泡到手的，可現在看來事實恰恰相反！不是小路同學走了狗屎運，而是女皇大人恰好帶著她的小跟班駐守在此！
但就算是這樣老唐也不能輕言放棄，為了任務目標僱主向他開出了足足一百萬美金的天價酬金，那可是一百萬美金！只要有了這筆錢他想幹什麼不行？幹完這趟他甚至可以就此金盆洗手了。
男人心一橫。
大頭熊？姜姐？今天就算是上帝擋在他面前他也要神擋殺神，佛擋殺佛！他本就是刀口上舔血的亡命之徒，亡命之徒無所畏懼！
就在他要再度舉起雙槍叫路明非和姜枝閃開時，姜枝突然幽幽說：「小唐，你不會想和我火拼吧？可你是不是沒注意到一件事—這次行動，我們其實是隊友啊。」
「啊？」老唐愣住。
而姜枝撩開了銀白色的長髮，露出小巧精緻的耳朵————和戴在耳朵上的藍牙耳機。
「十四號，」她說，「你呢，你是幾號？」
老唐做夢都沒想到命運會跟他開這麼大個玩笑，他連忙摘下兜帽，給姜枝看他耳朵上同款的藍牙耳機：「我是十三號！」
「你是十三，我是十四，我們是一夥的。」姜枝說著從路明非手裡取過了那把沙漠之鷹，扣上保險，反過來對準了路明非的後腰，眨眨眼，「現在攻守逆轉了哦，路明非同學，現在你是我們的人質。」
路明非懵了。
他心說姜枝你是認真的麼？你好歹把保險打開演得逼真一點好麼！一把槍連保險都不開有什麼威懾力？當然它確實也可以簡單粗暴地當板磚用往人頭上招呼————
可如果沒有槍械的威懾，經過教授天團和楚子航聯手調教的他其實有很多種辦法反過來鉗制住姜枝。說到底姜枝的體能還不如他呢，剛剛他就試過了，他輕易就把姜枝推倒在了桌子上，而姜枝似乎全然無力反抗。
老唐當然也看出了路明非明顯是在配合姜枝演戲，可對他來說這完完全全是件好事，所以除了在心裡吐槽了句小情侶玩挺花玩挺大以外他乾脆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既然駐守圖書館的人被我們俘虜了那事情就好辦多了！」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他肯定比我們更熟悉地形！有他帶路我們就更容易找到目標了！」
說著他掏出手機。
恰好那部手機在此刻微微震動起來，老唐接通電話：「餵？」
「這是給你的第二條指示，到達圖書館之後，使用為你準備的那張黑卡，進入地下層，經過中央主機控制室前往冰窖」，下一步會有更詳細的指示。」電話里傳來一個淡淡的女聲。
姜枝也聽到過這女聲，聲音的主人似乎就是這場行動的主使者和亡命之徒們的僱主，她為這些亡命之徒開出的酬金極盡慷慨，分外誘人，而大部分人從她這幾接到的任務無非是襲擊卡塞爾學院的英靈殿和教堂。
包括她，她原本的任務也是到處搞點騷亂出來————就像是在為某個人某個真正的任務目標打掩護。
把水攪渾才好摸魚。
而現在老唐說他的任務是前往圖書館的地下城，尋找一處叫「冰窖」的地方————難道他就是被掩護著的那個傢伙？他接到的任務才是這群亡命之徒真正的目標？
可為什麼是他？
姜枝沒能從老唐身上找到什麼特殊之處一除了愛吹牛講義氣星際爭霸打得好以外，還是說老唐身上有什麼隱藏著的特殊點？
心裡一動，她忽然從隨身的小包里取出支提前準備好的真空採血管，甚至還有配套的採血針，遞給老唐。
「嗯？」老唐一臉茫然。
「我要你的血，」姜枝說，「一管就行，不用太多。」
「你要我的血做什麼？」老唐警惕起來。
「不給？」姜枝挑挑眉，「小路啊，我忽然覺得跟老唐混實在沒什麼前途，你說我是不是棄暗投明好一點————」
「別別別！祖宗！我給還不行麼！我給！」
於是相當弔詭的————在外面這麼劍拔弩張的時候，圖書館裡老唐坐在書桌前，一隻胳膊伸出去給姜枝採血，另外一隻手捂住眼睛，嘴裡哎呦哎呦地慘叫。
「抽你點血又不是要你的命！」姜枝邊抽老唐血邊教訓他，「至於嚎這麼慘嗎！」
「可我————」老唐哭喪著臉，「可我暈血啊————」
「你一個職業殺手你暈血？」姜枝都驚了，「哪兒來這麼丟人的職業殺手？」
「我暈血吃你家大米啦？！這是天生的毛病我有什麼辦法？」老唐還挺委屈。
旁邊路明非讓逗得直樂。
雖然他也不清楚為什麼情況會莫名其妙變成這樣，可某種意義上好像也不賴？起碼沒大打出手，就是看起來有點詭異————剛剛還刀劍相向的三個人突然就變成了醫患關係什麼的————
可他還沒樂多久姜枝就朝他投來視線，面無表情地補充了句：「你的血我也要一管！」
「啊嘞？」路明非愣住。
這次輪到旁邊老唐樂了一一大概剛見到路明非時他就是這樣的心情，不怕兄弟過得苦就怕兄弟開路虎，更何況兄弟開的還不是路虎是布加迪威龍—好兄弟有福不一定同享，有難肯定得同當！
於是很快路明非也捋起袖子和老唐排排坐。先後兩管血被抽出來，都是和常人無異的鮮紅色，看不出有什麼異常。
只不過抽老唐血時姜枝還能跟老唐斗上兩嘴，抽路明非血時姜枝卻陷入了沉默，一動也不動。
眼看著真空管里血快抽滿了，路明非下意識抬頭，就想喊小護士拔針。
可抬起頭他卻發現小護士不知為何正用那對淡金色的眸子死死盯著他的手臂，好像那是什麼絕世佳肴————路明非吃了一驚，下意識喊：「姜枝？」
姜枝似乎被喚醒了，臉上的貪婪轉瞬消散，眼底亮起的淡金色也重新暗淡下去。
「嗯？」她動作溫柔但利落地給路明非拔針，按上片止血貼，「怎麼了？」
路明非幾乎覺得那是他出現了錯覺————是他看錯了麼？姜枝那一閃即逝的異常表情？
「沒事————」最後他抓了抓頭。
「沒事就好，」姜枝動作分外麻利地密封好那兩份血樣，收進隨身的挎包里，「我還以為是我技術不好跑針了給你弄疼了呢。」
「不公平！」這時旁邊的老唐抗議，「為什麼姜枝你對大臉熊就這麼溫柔對我就那麼粗暴？」
「等你CS贏了我再說，」姜枝懶得理他，「區區小唐還想要特殊待遇？」
無視了仍舊在抗議的老唐，姜枝隔著挎包按了按那支裝著路明非血樣的真空管，一時間心情格外複雜。
路明非————是察覺到了麼？剛剛她的異常。
很奇怪，明明從採血針到真空管，路明非的血應該沒有絲毫泄露才對，最多也只是滲出了一些在止血貼上。可剛剛，剛剛她看著路明非手臂上還在冒血的針孔，她幾乎忍不住要湊過去舔走那顆殷紅的血珠。
分外香甜而誘人，仿佛蜂蜜，而她大概就是那頭被蜂蜜引誘的狗熊，站在路明非面前，要不是她自控能力好恐怕剛剛就已經流了一地口水了。
可為什麼？
別人的血對她而言沒有任何吸引力，只有路明非————嗅到路明非鮮血味道的瞬間仿佛她全身上下每一顆細胞都在叫器。
吃了他————吃了他————吃了他————
恍惚中姜枝好像聽到了這樣的呼喊。
她打了個冷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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