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他玷污的,不只是三聖母的冰清玉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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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邪魔外道!妖孽!此子定是三界最大的妖孽!」

  一位老仙君撫摸著長白鬍鬚,嘴唇肉眼可見的顫抖,聲音除了驚訝和恐懼之外沒有其他。

  「老夫修行四千多年,見過無數奸詐狡猾之輩,虛偽之徒,但從未見過眼前……這位能將自己偽裝到如此無懈可擊的凡人……那渾然天成的演技令我都由生忌憚!」

  「他連自己的呼吸,身法腳步,都能夠演起來!他將自己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分力氣,都計算得井然有條!「

  「什麼時候該展示力量,什麼時候該示弱,他腦海包括內心當中,都十分清清楚楚,就好似一面清澈通透的鏡子!」

  這幾句話,也正是在場其他神佛妖魔所想的。

  這已經不能用城府深沉來形容了。

  這是發自內心、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的詭計!

  是一種能將生活和人性當成戲劇表演來玩弄的恐怖能力!

  鎮獄明王聽著周圍七嘴八舌的議論,心定神怡。

  聽聽,這可不是我在煽風點火,營造情緒!

  他看著畫面當中那個「踉踉蹌蹌」的書生身影,嘴角微微上揚,一抹殘忍、陰森的笑容露出。

  喜歡演戲!

  有本事接著演呀!

  你演得越久,越逼真,那便說明你的心機,你的計謀越深重!

  你的罪惡,你的罪孽,就越深厚!

  今日,本座便要在三界眾生的注視下,一步步剝下你披著的層層畫皮!

  ……

  【阿賴耶之眼】的畫面當中!

  書生背負著一大把柴火,步履蹣跚般終於走回華山頂部,來到茅草屋前院。

  他調整身體平衡,緩緩將柴火卸下,工工整整的堆積在干稻草前。

  晶瑩的汗珠順著額頭流到下巴,滴落在腳下的泥土裡,浸染出一小片深色。

  他拍了拍酸痛的腰脊,慢慢重新直立起來,用著衣袖擦拭著臉上滲出的汗水。

  與此同時。

  咯吱——!

  那扇破舊的木門,從內向外輕輕推開。

  身著素雅白裙的楊嬋,邁過門檻,走了出來。

  她似乎剛剛睡醒,眼眸中還帶著一絲朦朧和慵懶,但未曾減弱半分昨日的絕美容顏。

  一夜夢鄉,安枕而臥,讓她原本憂心仲仲的眉宇消散了些許。

  整個人像是被清澈靈泉淨化過的蕙心蘭質,清逸脫俗,不沾染半點塵紛。

  她的目光,在走出屋子的那一刻便落在前院白衣長袍書生身上。

  兩人目光交匯,面面相覷。

  楊嬋眼神深處,似乎閃過一絲羞澀。

  旋即,那雙秋水盈盈的眸子,又瞬間被點亮起來。

  就像是夜幕中驀然升起的兩輪皎白明月,讓四周所有的生物相形失色。

  她注意到了他。

  也注意到了他身後,那堆山積海般、擺放得工工整整的柴火。

  她注意到了他臉部與脖頸,因為辛勤勞動而滲出的大量汗水。

  她注意到了他身上那件單薄的白衣長袍,後背全被打濕,衣角、衣袖沾著零零碎碎無法拍掉的木屑與深褐色的泥土。

  僅僅在一息間。

  清晰如淨水的形象,在她內心當中驟然塑造出來——

  這是一個不惜在冰冷寒夜裡起身,勤勞辛苦工作,為了讓她在清晨醒來之時,能有著一屋暖意的男人!

  他雖然一字未說,一字未提。

  可那堆柴火,便成了最為直觀、感人的情話!

  他那滿臉汗水與濕透衣裳,便成了最樸實、真誠的告白!

  暖流如同自然中的暖流,瞬間驅散了楊嬋內心中最後一縷名為「不矜不盈」與「警惕戒備」的寒流。

  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

  在華山聖母宮,她是不可一世的三聖母,受眾生香火供奉,卻也需要忍受無止盡的孤獨寂寞。

  在天庭,她是天帝的外甥女,是二郎神君的妹妹,何等賢身貴體,位尊權高,卻也活在繁雜條例與兄長那看起來關切而令人窒息的呵護之下。


  從未有人,像眼前這個凡人書生一樣。

  用最愚笨,最樸素,也最直白的方式。

  給予她一份看得見、摸得著,名為「人間煙火味」的暖意與……安心落意。

  這份心安,這份愉悅,讓她頓時忘記自己是仙,他是凡。

  忘記了天條的強制威嚴,忘記了兄長的苦口婆心。

  她只知道,眼前這個男人。

  讓她很心安,很喜悅。

  於是。

  她笑了。

  沒有用任何術法神通去點綴,沒有用半點仙氣去潤飾。

  是一個女子,真正發自肺腑,發自內心,純一不雜的甜美笑容。

  那笑容,好似融化千年冰山上的白雪,身處在溫暖朝陽下。

  宛如浩瀚星空中一大片光點墜入凡塵,只為一人璀璨閃耀!

  此刻。

  整個斬仙台先是轟動良久,隨後統一陷入無邊寂靜!

  我們這是看到什麼了?!

  艷如桃李,冷若冰霜的華山三聖母……

  為了一介凡人,笑容如此……

  閉月羞花,沉魚落雁!

  寂靜過後,聲勢浩大的喧譁聲、議論聲重新席捲斬仙台!

  「不……不是吧!」

  「完蛋了!徹底完蛋了!三聖母這……這是徹底淪陷愛河當中了!」

  一位仙君手握的拂塵「哐當——!」一聲掉落在白玉地磚上,渾然不知。

  只是膛目結舌盯著畫面,嘴巴張得老大,甚至能一口吞下三個雞蛋。

  「你們看到了沒有?她的眼神……哪裡還有一星半點仙子的清冷高潔!那分明就是……就是……」

  「就是在看,情投意合……郎君的眼神呀!」

  某位女仙搶先一步說出那名仙君想表達的意思,聲音止不住顫抖,臉上只剩下驚愕,不可置信。

  為啥我會有點激動興奮?!

  數道術法神通施展的傳音,在這時,如同戰爭來臨的號角,在四面八方來迴響徹。

  「這凡人……這書生簡直是妖孽!最大的妖孽!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一夜!兩面!僅僅在一夜兩面之間!就讓三聖母為他笑得如此燦爛!!」

  「一針見血!殺人誅心呀!!」

  斬仙台中央不遠處。

  清源妙道真君楊戩,那張亘古不變的冷麵臉,在看到妹妹那個笑容的剎那,漸漸皸裂!

  他身上恐怖的神威,並未像之前那般猛然爆炸開。

  而是以一種更加詭異的方式,向內收縮!

  他周圍的環境,開始變灰,變暗。

  仿佛要被他身上那股內收到頂點的怒火,焚燒成灰燼!

  手中緊握住的三尖兩刃刀,沒有發出刺耳的刀鳴聲。

  可那鋒利的刀尖上,卻凝結出了一層肉眼可見、清晰透徹的寒霜!

  我的妹妹,她可從未對我這個做兄長的,笑得如此耀眼過!

  從未!

  而此刻,他卻為了一個認識不到一天,只有一夜兩面之緣的凡人!

  為了一個胸懷城府、善於表演、虛偽的罪惡歹徒!

  露出了那樣……

  那樣足以讓斬仙台,讓三界,讓九天攬月都為之黯然失色的笑容!

  他憑什麼?!!!

  楊戩心跳聲異常的劇烈,仿佛下一秒便會徹底失控。

  反觀,高處蓮台上的鎮獄明王看著楊戩這副模樣,心中的喜悅達到極點。

  穩了!

  這回真的穩了!

  他死死抑制住欣喜若狂的大笑,臉上假裝露出同情且悲憫的表情,聲音裡帶點傷心欲絕喊道。

  「諸位道友都看到了吧!」

  「此等計謀!此等演技何其精湛!罪惡,孽緣何其沉重!」

  「他玷污的,不只是三聖母的冰清玉潔!更是我們整個西方佛門,整個天庭,整個三界的威嚴啊!」


  他望著畫面中那個笑容如新春的楊嬋,又看了看底下那個被滔天怒火籠罩的楊戩。

  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殺!

  楊戩,趕緊殺了那陸長生!

  讓他神魂俱滅,無法轉世輪迴!

  只要陸長生一死,我,乃至整個西方佛門的威嚴都會保住,以及更上一層!

  而這場由我發起的審判,雖然過程有些一波三折,但也能圓滿落幕!

  我鎮獄明王,西方佛門的代表人之一,將成為那個扭轉乾坤,為三界除惡,同時維護了天庭無上威嚴的大功臣!

  「臭小子,你還有何話可辯解?!」

  鎮獄明王豎起耳朵繼續傾聽周圍的議論聲。

  要說不說,斬仙台內的神佛妖魔基本上都是「大聰明」,居然開始討論白衣長袍書生的「深謀詭計」,全部想……學習!

  「高明!真高明!用凡間的話來,這書生簡直是我偶像啊!」

  北俱蘆洲的一位萬年大妖目光炯炯,眼裡滿是崇拜之色。

  「兄弟們,我學到了!」

  「第一步,立人設!第二步,展露價值,就是為對方做有意義的事!第三步,增加情緒價值,必須有一個疲憊的微笑!」

  「第四步……」

  「第五步……」

  一頓劈里啪啦的分析,讓無數還用著「送花,送法寶,贈丹藥」之類的老套方式追女仙的神佛妖魔們,醍醐灌頂。

  「原來……原來仙子是這麼追的!今日學到有用的東西!」

  「學廢了!學廢了!不過那書生的氣韻在哪裡領?就算我們改變容顏,可氣韻這種東西改變不了!」

  「不知道……」

  「呃……換個話題吧,你們記不記得劉彥昌啊!那小子追求三聖母很久,結果,今日頭頂一片青青草原!」

  「什麼青青草原?人家那叫憑本事拱白菜!」

  「都小聲點吧!沒看到司法天神那張臉嗎?」

  「我賭十瓶下品丹藥!不到四個時辰,二郎真君必定出刀,染血!」

  這些術法神通的傳音與細微的議論聲,好似無數把利劍直插在楊戩心頭。

  他感受得到!

  他也聽得到!

  每一個字,每一句話宛如帶毒的匕首,在他千瘡百孔的道心上,划過一刀又一刀!

  他知道那些仙神、妖魔、佛門之人投來的目光都是看樂子、同情與憐憫!

  他,楊戩!

  身為天庭的司法天神,三界第一大戰神!

  此時此刻,卻成了三界最大的笑柄!

  而這一切的根源……

  楊戩憤怒的目光,穿透九幽,洞穿虛無,牢牢鎖定在滿嘴鮮血,癱倒在斬仙台中央默默調理著身體的人影上!

  你!

  沒錯是你!

  陸長生是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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