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這個凡人,這個書生,當真氣度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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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什麼東西?!

  那些原先用法術神通進行無聲交流,滿腦子只有「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睡覺」的仙家……

  此刻的臉像是被斬仙台上那無名散仙,那狂妄罪仙,那陸長生狠狠打了十幾巴掌的火辣辣疼痛,通通耳紅面赤。

  疼!

  實在是疼!

  羞愧感蔓延上所有神佛妖魔心中。

  汗顏無地,愧汗怍人!

  他們……他們這些居高臨下,一副以為早已經看破一切的神仙,竟然用著自己那污穢不堪的想法,去評判一個凡人書生,凡人君子的仙風道骨?!

  什麼「欲取故予」的上等計謀?

  何其遭笑!

  何其荒唐!

  要說這場斬仙台最大的笑話,那便是他們這群跳樑小丑的神仙!

  天庭位置之中,哪吒腳踩的風火輪早已停止高速旋轉。

  他嘴巴張得老大,舌撟不下,眼神注視著畫面里那個從容不迫、談吐風雅的書生身影,又扭頭看向不遠處本來滿身殺氣的楊戩如今徹底石化住了。

  他想做點什麼,卻發現自己的身體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大手遏制住,完全做不出任何多餘的行為。

  那靠近楊戩的孫悟空,竟開始盤腿穩坐,一雙散發金光的火眼金睛死死盯著癱倒在斬仙台白玉地磚上的陸長生。

  那雙淡然且被時代磨平的眼眸深處,熾熱還在旭旭上升。

  好一個脫離世俗紅塵,斬斷人世間的情情愛愛!

  好一個濁然凡胎!

  這三界的神佛妖魔,又有多少位能真正做到如此君子之腹?!

  ……

  「前世記憶」所呈現的畫面當中。

  楊嬋呆若木雞的望著白衣長袍書生。

  看著他臉上那純潔雅氣的微笑,聽著他那字字珠璣的輕柔言辭。

  眼中,閃爍一絲難以言表的波瀾。

  是錯愕,是茫然。

  她想說些什麼,做些什麼。

  比如,「外面山風刺骨」,而去拉住他。

  比如,「夜深蚊蟲繁多」,而去留下他。

  可這些話到了嘴邊,這些行為正要開始有所動作,卻又變得微乎其微,如蚊吶聲,如螞蟻行走。

  「外面……」

  書生似乎聽到些許,不過並無在意,只是眉毛月牙彎彎,眼眸和嘴角同時淡然一笑。

  「無大礙,放心。」

  輕描淡寫的話吐出,他不再多言,徑直的從床角抽出一本舊書。

  然後,對著楊嬋再次拱手作揖,來到茅屋大門的位置未曾沾染對方一處,絕塵而去。

  那背影,果斷,伶俐。

  沒有絲毫拖拖沓沓。

  颯颯作響的茅草屋內,僅僅在片刻間只剩下楊嬋一人還傻愣在原地。

  眼神望著開了一下又恢復到緊閉的大門,注視著手裡那碗尚有餘溫的水,聞韶忘味。

  這個凡人,這個書生,當真氣度不凡!

  書生邁著輕盈的步伐,來到了戶外的前院。

  此夜的月亮格外的圓,陣陣幽深的月光照射清晰他的臉蛋,山間晚風習習,捲起白天掉落在地面的桃花瓣瓣,馥郁芳香的桃花味遍處。

  找到前院堆積好的曬乾稻草蓆地而坐,後背恰巧可以靠在茅草屋外簡陋不堪的牆壁上。

  仿佛是要用自己那消瘦的身軀,守護這棟生活的房屋,守護屋內的仙子,為其隔絕門外一切刺骨夜風,一切宵小之物。

  他眼神從始至終沒有望過那扇搖曳的大門。

  而是眼眸如神看了看晚間風景,感受山間氣息,藉助月光以及門縫透出的微弱燭火,翻開了手中發黃殘破的舊書,心無旁騖地讀了起來。

  清冷的夜風吹拂而去,他老舊且單薄的白衣長袍開始微微發顫,顯得十分冰寒。

  但那身影卻像天地間的青松挺拔,絲毫沒有受到周圍的影響。

  這一幕幕,透過【阿賴耶之眼】,映入斬仙台所有神佛妖魔瞳孔當中。


  那些所謂「乾柴烈火」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那些所謂「偷香竊玉」的事情並沒有如願。

  一場本該是以楊戩憤怒殺死陸長生,以天庭眾仙臉面丟失為結局的鬧劇。

  竟在轉瞬之間,變成了一曲仰止彌高、動人心弦的無上高雅之歌!

  峰迴路轉的劇情,極致的反差感,帶來了至臻的驚心動魄!

  砰——!!

  楊戩緊握的三尖兩刃刀重重砸落在地面,猩紅的眼眸與滔天的怒火,好似從未有過一般,憑空消散,連一絲蹤影都找不到。

  留下的只有錯愕。

  他注視著畫面當中那個寧可自己受凍,無法安穩睡眠,也要保全他妹妹冰清玉潔的凡人書生。

  又看了看斬仙台周圍被自己破壞的地方。

  大腦,沒有任何思緒,空白占據了所有。

  我……

  身為天庭司法天神,三界第一戰神的楊戩,竟然僅僅因為前面看到的一幕幕而生起嗜血的殺心,想殺掉眼前這位儒雅坦蕩的君子!

  真是該死!

  我……

  竟然懷疑自己的妹妹會這樣一位君子行那……情情色色的男女之事!

  我,真的適合做兄長嗎?

  在這片刻間,楊戩原本那顆堅定英勇的道心,被書生,被陸長生前世的一舉一動給動搖了!

  反觀高處蓮台上的鎮獄明王,臉色已經不能用陰沉和難看來形容。

  他徹底迷茫了。

  這場本該由他主導審判罪惡的事情,已然完全不受他控制。

  陸長生生死間的危機,大概率是解除了。

  但那西方佛門口中連毀七七四十九座廟宇,好似精神病、褻瀆神佛的散仙的問題又出現在眾仙家眼前。

  一個擁有如此脫俗坦蕩的君子。

  一個連神佛妖魔都自愧不如的凡人書生。

  真會做得了此事?!

  「唉……我……」

  天庭的位置上,一位霜髥雪鬢,身著整潔道袍的老仙君,發自肺腑的嘆了口氣。

  「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這話說的正是我,正是天庭仙家,正是三界所有神佛妖魔!」

  「此等儒雅道骨,便是查閱所有古籍,所有歷史都很罕見!」

  老仙君的目光掃視在場所有神佛妖魔,眼眸閃過失望之色,最直接的是對自己的失望。

  「我輩得此仙緣,成就仙位的人,自詡脫離紅塵,看破所有。」

  「可到頭來,連一介凡人書生都不如,真是三界最大的笑話呀!」

  此話一出,引得在場反思。

  「文曲星君所言確實!我等仙神真是……羞愧啊!」

  「如此罕見的君子,仙子會動心實屬正常,我們在這奇怪什麼呢?」

  「莫非之前那恐怖的罪惡業力身後有一個天大的隱情!」

  「我看這場壓根就不是審判!是西方佛門故意樹立威嚴的把戲而已!」

  「也不對啊,阿賴耶之眼看得是罪惡!但現在惡在哪裡?!」

  眾神佛妖魔對陸長生生死的淡然,即刻間升起敬意。

  但要說真為陸長生做些什麼的話,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漠不關心,置身事外!

  他們活了上千年了,自然明白這句話的真實意思。

  至於沒有明白的,早已經死亡!

  眾人沒有任何救助的動作,只是用著疑惑和質問的眼神盯著高處蓮台的鎮獄明王。

  似乎在問你們佛門原來都是這麼辦事的,難怪最近佛門如此肆意妄為!

  鎮獄明王感受到四面八方傳來的詫異目光,有些懼怕。

  他想喝斥!想直接殺掉陸長生!

  想告訴眾神佛妖魔,畫面當中的書生是在演戲,是假裝的!

  可畫面里的一幕幕又讓他無話可辯解!

  席地而坐,藉助月光與門縫燭火的讀書身影,就如同當年壓著那潑猴的五指山,此刻壓著他自己,讓他艱難呼吸,讓整個西方佛門艱難呼吸!


  明明是自己發起的審判,到頭來自己卻成了小丑!

  這事情要是處理不好,他鎮獄明王將不再是佛門明王,出門在外肯定會不討喜!

  鎮獄明王,他慌了……

  「哈哈!」

  孫悟空抓耳撓腮,直接一個閃身來到哪吒身邊,故意用著響亮的聲音嘲諷道:「看到沒三太子,這才叫大度!比某些天天讀經文,滿口慈悲,卻背地幹壞事的傢伙強太多了!」

  「確實,我也這樣認為!」

  「二哥怕是生氣,生錯地方了!」

  哪吒脫口而出,手指默默指著高處蓮台的鎮獄明王和楊戩。

  這倆,一個是誰也不怕,無所畏懼的齊天大聖,一個是敢扒龍王老筋、用龍身做衣裳的混世魔王。

  說話自然不會像其他神佛妖魔一樣偷偷摸摸,害怕得罪誰。

  旋即,哪吒用著疑惑的眼神看向孫悟空。

  「猴子,你說佛門的至寶是不是有問題呀,或者被動手腳了?」

  「我們都看很久了,除了開頭有濃郁罪惡業力的雛形,剩下一幕幕哪裡有體現呀!」

  話落,孫悟空臉上的嬉皮笑臉收斂幾分。

  他那雙火眼金睛死死盯著畫面,但還是參謀不透。

  這麼多年身處西方佛門,對善惡業力的事情還是略懂一二,知道【阿賴耶之眼】不可能會出差錯的。

  雖然那群老禿驢人品不怎麼好,但寶貝,是真沒得說!

  畫面里那完美君子的凡人書生,這一世必然沾染罪惡,不然是不會有開頭濃郁的罪惡業力形成。

  他此時也很不明所以!

  惡,到底會藏在哪個地方?

  「我不清楚。」

  孫悟空搖晃著腦袋,「要不再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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