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我可是市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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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0章 我可是市長!

  芝加哥的清晨變得異常熱鬧。

  摩托車的引擎聲在清晨的街道轟鳴,汽車的喇叭時不時響一下。

  那些嗅覺靈敏的自媒體博主,那些靠流量吃飯的說唱歌手,全都騎著摩托、開著車,湧上街道。

  「兄弟們,我現在就在芝加哥南區,狐狸據說就在這附近。」

  「點讚關注,我帶你們直擊第一現場。」

  「兄弟們刷個禮物,我衝進那條巷子看看。」

  他們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舉著手機,瞪大眼睛,搜尋每一個可能的角落。

  現在的網際網路,每一條涉及狐狸的短視頻都有流量。

  而流量就是錢,錢就是命。

  至於狐狸會不會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那把斧頭會不會劈下來,那是之後的事。

  先把視頻發了再說。

  甚至有人故意捏造虛假行蹤,隨便站在某條街口,指著身後的樓房說「狐狸剛才從這裡飛過去」,說得活靈活現,仿佛親眼所見。

  也有人擔心,自己今天去上班,還能不能見到領導。

  莫妮可就是這一類人。

  她是芝加哥市長的執行助理,這個職位的定義很簡單,二十四小時隨叫隨到,手機不能關機,周末不能消失,半夜三點市長打電話過來問「明天早餐吃什麼」。

  她得立刻回答「您想吃什麼都行,我馬上去安排」。

  所以她選擇住在市長所在的社區附近,只有三分鐘路程。

  得知狐狸出現的那一刻,她連妝都沒化,直接開車衝到市長的私人住宅。

  和紐約不同,芝加哥沒有官方住宅供市長居住。

  但安保人員由市政府出錢。

  淺紅色的兩層小洋樓外,停著一輛普通的黑色轎車,四名警察在裡面坐著。

  屋內還有八名警察,負責保護市長安全。

  莫妮可的車,蹲守的警察認識。

  他們沒有太應激,但目光還是緊緊盯著那輛緩緩停下的車,盯著車門打開。

  一位三十出頭的黑人女性下車。

  身材普通,五官平平無奇,那張臉扔進人群里絕對找不出來,正是莫妮可。

  警察確認身份,只是通過對講機向裡面的人匯報了一下,沒有過多行動。

  莫妮可上前,敲了敲門。

  門打開一條縫,她閃身進去。

  屋內是標準的客廳布置。

  深色沙發,皮面微涼,靠墊擺得整整齊齊,玻璃茶几擦得鋥亮,倒映著天花板,牆上掛著幾幅抽象畫,色塊與線條糾纏,看不出畫的是什麼。

  角落裡一盆綠植,葉片油亮,顯然是剛澆過水。

  一切都很正常,但市長不在這裡。

  莫妮可知道,那位早上有練拳擊的習慣。

  無論什麼日子,工作日、周末、甚至是聖誕節,只要人在芝加哥,就雷打不動。

  她曾聽市長親口說過:「拳擊讓我清醒,打完一套組合拳,什麼煩惱都沒了。」

  莫妮可穿過走廊,來到底層側房。

  推開門。

  一股汗水混合著橡膠墊的氣味撲面而來。

  房間被改造成一個小型拳擊室。

  正中央是一個標準尺寸的擂台,四周的圍繩繃得緊緊的。

  頭頂的燈光打在擂台上,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擂台上,市長穿著紅色體育短褲,雙手戴著紅色拳套。

  汗水從他黝黑的皮膚上滑落,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他的胸膛起伏著,喘著粗氣,但眼神里有一種發泄後的暢快。

  他對面,是芝加哥警署的局長。

  穿著藍色體育短褲,戴著藍色拳套。

  這位局長已經五十九歲了,但身上依舊能看見清晰的肌肉輪廓。

  頭髮染成烏黑的短髮,根根豎起,顯得格外精神。

  他也在喘,但臉上帶著笑。


  兩人都是黑人。

  畢竟在黑人市長的領導下,市政府的雇員總會變得「多元化」。

  就像白宮,一旦輪到共和黨執政,白人數量比例往往高於黑人。

  民主黨的話,就是另一番風景。

  所以莫妮可很擔心。

  如果這位市長下台,換上一個白人市長,她這個執行助理就要失業了。

  「市長!」

  莫妮可顧不上禮貌了。

  往常,她會耐心等。

  等市長打完拳擊,等他收拳擦汗,等他和局長聊完那幾句關於「你今天那一拳不錯」「你剛才步伐慢了」的閒話,再慢慢匯報工作。

  這是她三年助理生涯總結出的規矩。

  不要在市長打拳的時候打擾他,否則他會煩躁,會不耐煩,會影響接下來一整天的情緒。

  但現在。

  她只想讓他趕緊停下來。

  「這裡已經不安全了,您還是快點前往市政廳地下掩體躲一躲吧!」

  市長聞言,往後退了兩步,擺了擺手。

  局長也立刻停止攻擊,臉上露出笑容,那笑容恰到好處,既顯得謙遜,又帶著一絲恭維:「哎呀,真是人老不中用,已經完全招架不住您。」

  「哈哈。」

  市長笑了笑,扭頭看向台下的莫妮可,雙手還戴著拳套,就那麼叉在腰間,胸膛還在起伏,汗珠順著脖頸往下淌。

  「慌什麼?」

  他的聲音很穩,穩得有些刻意。

  「狐狸的事情,我聽說了,上次他在紐約,也沒見對市長下手,可見只要工作辦得好,他是不會動我的。」

  莫妮可張了張嘴。

  「市長————」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位屬實有點樂觀了。

  「我上台以後,」市長繼續說,聲音越來越高,像是在說服自己,「芝加哥的兇殺案、犯罪率,全部下降。

  治安是有史以來最棒的。」

  他頓了頓。

  「青年就業率、住房,各項問題都有解決,我的功績,有目共睹。」

  他盯著莫妮可,眼神里有一種奇怪的亮光,「狐狸不可能對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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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這句話,他說得很重,一字一頓,像在宣判,又像在祈禱。

  莫妮可本來還想勸。

  但她看著市長臉上故作鎮定的表情,那種刻意挺直的胸膛,還有眼神里一閃而過的飄忽。

  她忽然明白了。

  這位不是過於自信。

  是太害怕了。

  害怕到只能一遍遍告訴自己「我做得很好,他不會動我」。

  其實市長和她都明白。

  所謂犯罪率下降,不是治安好轉。

  而是他們關閉了槍聲探測系統。

  以前那套系統運轉時,只要聽到槍聲,就會自動觸發報警。

  警察會在幾分鐘內趕到現場。

  關閉之後,只能靠市民打電話報警。

  可居住在南區、西區的居民,有多少敢打電話報警說「身邊爆發了槍擊案」?

  那些街區,黑幫比警察更有存在感。

  誰敢報警,第二天可能就有人敲門。

  於是槍聲依舊響,只是不再被記錄,犯罪率自然「下降」。

  加上削減芝加哥警署的經費,更多經費用於「社區建設」。

  聽起來不錯。

  可南區、西區很多社區,都由黑幫代替政府履行職能。

  所謂的「社區經費」,相當於花錢從幫派手中,買一個「犯罪率下降」的數據。

  當然,芝加哥市政府的表格上,曲線往下走,數字變漂亮,媒體上一片叫好。

  但芝加哥人不是傻子。

  治安有沒有下降,生活有沒有改善,這些根本性的問題,他們心裡清楚。


  市長想要在下一任選舉中獲得連任,基本不可能。

  莫妮可看著市長那張強撐的臉,汗水還在往下淌,眼睛還在盯著她,等著她回應。

  她深吸一口氣,附和道:「您說得對。」

  一個人如果只能用幻想來支撐自己,任何現實的話語都無法扎醒他。

  再說,她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行為。

  立刻前往市政廳地下指揮中心躲著,就一定安全嗎?

  路上能保證不遇到狐狸嗎?

  仔細想想,她也被狐狸嚇得亂了陣腳。

  莫妮可又看了一眼站在擂台邊的局長。

  這位會出現在這裡,恐怕也是抱著「或許待在市長身邊就能避免狐狸」的念頭吧。

  這種想法有多可笑?狐狸要殺人,還管你跟誰站在一起?

  但人慌起來,什麼荒唐的念頭都能抓住。

  莫妮可張嘴,想問市長是不是要喝點什麼。

  「砰!」

  一聲悶響。

  狐從天降。

  房屋角落的天花板轟然爆裂。

  大量的煙塵如同暴雨般砸落下來,碎石膏板、木屑、灰塵,混成一片灰濛濛的霧,瞬間瀰漫整個房間。

  嗆人的塵土味直衝鼻腔,莫妮可本能地閉上眼睛,咳嗽起來。

  等她再睜開眼,晨光正透過那個巨大的窟窿,穿過二樓,直直地照進一樓。

  那道光束里,灰塵還在緩緩飄落,像無數細小的金星。

  也照亮了一道懸浮的身影。

  金色的光翼向兩側張開,像天使的翅膀,又像死神的鐮刀。

  青澤拎著哀慟戰斧,漆黑的眼眸掃過室內,那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群螻蟻。

  擂台上,市長頭頂著【惡魔領主】。

  局長頭頂著【惡魔將軍】。

  台下莫妮可頭頂著【惡魔爪牙】。

  噗通,莫妮可的腿瞬間軟了,像被抽走骨頭,整個人直接坐在地上,兩條腿瑟瑟發抖,裙擺散開也顧不上。

  一陣陣涼風從裙下鑽進來,她毫無知覺。

  只是仰著頭,看著那個懸浮在半空中的身影,嘴唇顫抖著:「我、我只是聽令行事——」

  「呵呵。」

  青澤發出一聲低笑。

  只說聽令行事。

  但那些缺德事乾的時候,利益她沒享受到嗎?工資沒漲嗎?職位沒升嗎?

  那些從系統里流出來的錢,最後沒有變成她帳戶里的數字、她身上的衣服、她嘴裡的食物嗎?

  想要憑藉「聽令行事」四個字,抹掉她幹得那些罪行,顯然是不可能的。

  金色的光翼一扇。

  青澤瞬間突進到莫妮可面前。

  那張漆黑的臉上,驚恐的表情剛剛浮現。

  嘴巴剛張開,想要說些什麼,脖頸便被斧刃一划。

  噗嗤。

  頭顱直接向旁邊滾落,砸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鮮血從斷頸噴涌而出,像被壓了很久突然釋放的水柱,直直地撞上後面的牆壁,洇出一片觸目驚心的紅。

  「嘶!!!」

  市長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整個人站在擂台上,渾身僵直。

  下一秒,他反應過來,低吼道:「你不能殺我!」

  「我是市長!我為芝加哥人做了許多好事!!!」

  他的拳頭緊緊攥著,拳套都勒出了皺褶。

  「我是從最貧窮的地方一路走到這裡!」

  他盯著青澤,眼神里有一種近乎瘋狂的亮光,「我是黑人,你殺我,就是種族歧視,是欺負弱勢群體!」

  說到後面,他已經語無倫次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還不想死。

  市長任期還沒結束。


  他還打算競選下一屆芝加哥市長,繼續在政壇發光發熱。

  這時候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你這個混蛋!」

  旁邊的局長忽然爆喝一聲。

  生死關頭,他也顧不得什麼身份地位了。

  猛地一拳,狠狠地揍在市長臉上。

  砰!

  那一拳沉重得驚人。

  打得市長滿臉懵,整個人晃了晃。

  「我的拳頭比你強。」

  局長吼道。

  話音剛落,青澤光翼一扇。

  無聲無息間,他已經出現在擂台上。

  手中的哀慟戰斧,一記橫掃。

  噗嗤。

  兩人同時被腰斬。

  那一瞬間,兩人同時感覺到一陣涼意,不是痛,是涼,像冬天的風突然灌進衣服里,像有什麼東西從身體裡滑落。

  然後他們看見自己的下半身還站在原地。

  上半身卻已經開始傾斜。

  鮮血在空中劃出兩道弧線,灑在擂台的墊子上,灑在圍繩上,灑在燈光下。

  「啊啊啊!!」

  慘叫同時響起。

  青澤沖天而起。

  又再次將完好部位的天花板撞破,再次飛離。

  破碎的石膏板嘩啦啦往下掉,像一場白色的雨,落在擂台上,落在那兩個還在慘叫的人身上。

  過了一分鐘,負責保衛的安保人員才膽戰心驚地進入擂台房。

  看到擂台上那兩截還在蠕動的身體。

  看到牆邊那個無頭的女人。

  聽到他們此起彼伏的慘叫,那尖銳刺耳的聲音,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

  一個人掏出手機。

  手指顫抖著,按下三個數字。

  「急救中心嘛,市長住宅————需要救護車————快————快點————」

  不管能不能救活。

  總要按流程走一趟,免得被上面人說自己失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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