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神明誇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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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2章 神明誇讚

  下午四點整,校園的廣播準時響起,溫柔的女聲透過喇叭傳遍每一個角落:「各位來賓,今天的岳祭到此結束,感謝您的參與,請您有序離場,注意安全。」

  彩帶在微風中輕輕飄蕩,氣球擠在禮堂的穹頂下,像一群五顏六色的魚。

  訪客們似是一條緩慢流動的河,從校園的各個角落匯聚,然後湧向校門,消失在門外。

  學生們還不能走。

  她們需要留下來配合學生會,將那些彩帶、氣球、橫幅全部收走。

  這是規矩,每個參與祭典的班級都要負責收拾自己的區域。

  月見坂冥華叫上相川桃子,兩人一起朝著天台走去。

  她沒有喊青澤。

  這種收尾工作,不需要麻煩老師。

  月見坂冥華推開天台的門,五月的風撲面而來,帶著一絲初夏的溫熱。

  她走向天台邊緣的翠綠色防護網,蹲下身,手伸向固定橫幅的扎帶。

  下方已經安排人看著,保證橫幅落在地面,不會砸到人。

  嗚呼,一陣風,忽然從遠處傳來。

  那風聲很特別,不像普通的風。

  普通的風是呼呼的,連續不斷的。

  這陣風是嗚呼嗚呼的,一陣一陣,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遠處呼吸。

  月見坂冥華的手頓住了。

  她疑惑地抬起頭。

  然後,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蔚藍的天空中,湧現了一片墨色。

  那片墨色從遠方的天際線急速蔓延而來,如同一頭看不見的巨獸,張開大口,要將整片天空吞噬。

  眨眼之間,整個長藤高中,像是被人快進了時間。

  從下午四點,瞬間跳到晚上十二點。

  而且是那種沒有開燈的情況。

  教學樓、操場、樹木、人群————

  一切的一切,都在這突如其來的黑暗中,變成了模糊的剪影。

  「哇!好黑啊!」

  「是日食嗎?!

  」

  「不對不對!這好像是岳熊大神登場的前兆!」

  驚叫聲此起彼伏,在黑暗中交織成一片混亂的聲浪。

  月見坂冥華仰著頭,盯著那片墨色的天空,「真的假的?!」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正在胸腔里瘋狂加速。

  轟隆!

  一道藍白色的電光,驟然劃破黑暗。

  電光映照在月見坂冥華的臉上,讓那張原本白皙的面容,此刻白得像是覆蓋了一層薄霜。

  電光過後,一道巨大的身影,出現在長藤高中校外的空中。

  幽暗的爪子,踩在無形的風中。

  雪白的毛髮隨著電光飄揚,每一根毛髮上都流轉著細小的電流,發出「噼啪」的輕響。

  那身影高得讓人眩暈。

  她仰著頭,脖子都酸了,卻依然看不到那身影的頂端。

  「嗚哇!!!」

  相川桃子發出一聲尖叫,雙腿一軟,一屁股直接坐在地上。

  她仰著頭,呆呆地看著空中那巨大的身影,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眼睛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裡掉出來。

  青澤也仰著頭。

  這是他第一次,以人類的視角,看著岳熊大神的姿態。

  真大啊!

  他在心裡發出一聲驚嘆。

  不過,他現在更好奇的是,旁邊那些人的表情,會是什麼樣子?

  他收回向上的視線,目光掃向左右。

  前田優希站在那裡,嘴巴張得大大的,那雙平日裡總是溫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純粹的震驚。

  星野紗織可能是被嚇呆了,整個人僵在那裡,像一尊雕像,一動不動。

  那雙眼睛,直直地盯著空中的巨影,瞳孔里倒映著那流轉的電光。


  連素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夜刀姬,此刻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手緊緊攥成拳,像是應激的猛獸,隨時準備撲上前和神明搏殺。

  班上的其他女生,表情更是五花八門。

  有人捂著嘴,有人瞪著眼,有人雙腿發軟需要互相攙扶,有人乾脆閉上了眼睛不敢看。

  青澤心裡湧起一種惡作劇得逞的高興。

  他很想笑。

  但忍住了那股欲望。

  就在這時,空中的岳熊大神,緩緩彎下了腰。

  那巨大的頭顱,低垂下來,俯視著下方的校園。

  無數女生在這一刻默默咽了咽口水。

  橢岳熊大神的嘴角揚起。

  那笑容里,露出了尖銳的獠牙,每一根都像是白色的尖塔,在黑暗中泛著寒光。

  祂開口了。

  聲音低沉而宏大,如同滾雷般從天空傾瀉而下,卻又不顯得刺耳:「真是很棒的祭典。」

  那聲音遠遠傳開,在校園的每一個角落迴蕩。

  沒有回應。

  沒有人敢回應。

  學生、老師、保安————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像是被凍結在時間裡的雕塑。

  下一秒,那巨大的身影,憑空消失了。

  就像它來時那樣突兀,毫無預兆。

  頭頂那片漆黑的烏雲,也開始迅速散去。

  陽光重新從雲層的縫隙中灑落下來,一縷縷、一道道,像是金色的雨。

  明媚的光芒重新酒落在校園裡。

  那些剛才還在黑暗中顫抖的臉,此刻被陽光照著,暖洋洋的。

  讓人窒息的死寂在這一刻被打破。

  「哇!」

  星野紗織第一個反應過來。

  她猛地抓住青澤的左臂,用盡全力大力搖晃起來,整個人興奮得幾乎要跳起來:「老師!你聽到沒有?!

  岳熊大神誇我們的祭典很棒!」

  夜刀姬也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道:「真沒想到,祂居然真的會看。」

  「哈哈!」

  星野紗織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這說明我們辦得非常棒。」

  教學樓門口,像她一樣高興的女生,太多了。

  最初她們的想法很簡單,就是借著「岳熊大神」這個名頭,搞一下祭典,大家一起開心,一起熱鬧。

  從來沒有想過,那位傳說中的存在,居然真的會看。

  更沒有想到,他會開口誇獎。

  這種意料之外的認可,沒有人能夠不高興。

  包括月見坂冥華。

  她站在天台邊緣,看著那片重新放晴的天空,臉上露出一種感慨萬千的表情。

  「這幾天的辛苦也都值得了。」

  她喃喃道。

  相川桃子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有些遲疑地問道:「那我們還要不要把這個拆掉i

  」

  月見坂冥華看了一眼那條巨大的橫幅,又看了一眼天空,果斷搖頭:「既然岳熊大神喜歡的話————就這樣繼續掛著。」

  她不敢確定,拆掉這些祭典的裝扮。

  前腳剛離開的岳熊大神,後腳會不會再次登場,一道雷霆把她劈成焦炭。

  雖然從先前的那些事跡判斷,岳熊大神不是那種小氣的神明。

  但神明的想法,又怎麼是凡人能夠隨便揣摩的?

  她可不想變成一具散發著烤肉香氣的焦屍。

  月見坂冥華掏出手機,給廣播社的學生發消息,「通知所有學生,一切維持原樣,什麼都不要拆,然後大家都回家,好好放鬆。」

  首相官邸。

  月島千鶴剛處理完關於和美國的貿易談判文件,正準備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

  叮叮叮,辦公桌上的座機驟然響起。

  她放下咖啡杯,按下外放鍵。


  首席秘書那恭敬而急促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來:「首相,據我們得到的最新消息,今天下午四點,岳熊大神現身長藤高中的岳祭。」

  月島千鶴的心猛地一提,幾乎是下意識地問道:「有人員傷亡嗎?」

  電話那頭,首席秘書愣住了。

  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月島千鶴髮出如此失態的聲音。

  以往這位給他的印象,永遠是那種什麼難題都能解決的鎮定。

  可剛才那聲音。

  急切,緊張,帶著一絲絲的恐懼。

  「不,沒有。」

  他連忙回答,補充道:「岳熊大神誇了岳祭,說舉辦得很好,現在網上已經傳瘋了。」

  「是嘛————」

  月島千鶴那提著的心,終於落回胸腔里。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靜道:「後續情況你關注一下,有其他重要的消息,再通知我。」

  說完,她掛斷了電話。

  整個人往後一靠,陷進柔軟的椅背里。

  她的手指,輕輕敲在辦公桌上,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榊岳熊大神現身岳祭,還夸祭典辦得好————

  顯然不可能是為那些女生的心意回應。

  和青澤有關嗎?

  畢竟,青澤為岳祭做了不少努力。

  套用日本戰國的歷史講,相當於武田信玄為籌備織田信長的生日忙前忙後。

  不對,青澤和岳熊大神,是那種敵對的關係嗎?

  她面露沉思,思緒翻湧。

  片刻後,她甩開那些想法。

  超凡的背後,到底是什麼樣的世界,沒有人知曉。

  她也不想去探究那些。

  因為她太弱了。

  知曉超凡的事情,拋開增加自己的風險外,又能有什麼用呢?

  至於向青澤尋求力量,她想都沒有想過。

  如果青澤真能賦予她強大的力量,她相信,他會毫不猶豫地為她準備。

  而青澤沒有,那就表明,她目前不可能永久獲得那種強大的力量。

  所以,沒必要內耗這些。

  她只要做好世俗方面的事情就夠了。

  月島千鶴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那支鋼筆,低頭繼續處理那些公務。

  只有處理好政務,刷好形象,才能讓自己獲得更多國民的支持。

  另一邊,高田馬場站,一家安靜的咖啡店內。

  明媚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落進來,在深色的木質地板上鋪開一片溫暖的光斑。

  店內飄蕩著淡淡的咖啡香氣,混合著烤甜點的甜味,讓人感到一種莫名的安心。

  星野紗織坐在靠窗的位置,表情異常嚴肅。

  對面的夜刀姬同樣一臉認真。

  星野紗織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道:「接下來,我和你說的話,千萬不要認為我是開玩笑,或者腦子有病。」

  「好。」

  夜刀姬點了點頭。

  能夠讓星野紗織不拉著青澤,單獨拉著她到咖啡店,說明接下來要說的事情,非常重要。

  ——

  星野紗織沉聲道:「月島姐說,她很願意和其他女人分享阿澤。」

  夜刀姬的眉頭微微一動。

  「她還說,想讓我介紹堂姐給阿澤。」

  星野紗織頓了頓,直視著夜刀姬的眼睛:「你怎麼看?」

  沉默。

  漫長的沉默。

  窗外的陽光依舊靜靜地灑落。

  街上的人流密集。

  咖啡店裡的音樂在輕柔地流淌。

  一切都和以前的東京街頭沒什麼兩樣。

  但夜刀姬怎麼感覺,這個世界已經顛了?

  顛到她都完全不認識了?

  她張了張嘴,終究沒忍住,問出那句話:「你確定自己不是在開玩笑?」

  「當然不是。」

  星野紗織深吸一口氣,道:「我剛開始聽到的反應,也是認為月島姐在開玩笑。

  可她的表情,很認真。」

  她盯著夜刀姬,眼神里滿是困惑:「你說,她這是什麼意思?」

  夜刀姬沉默了一會,道:「我不知道。」

  星野紗織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做出一個名偵探的姿勢,開始分析:「我懷疑。」

  她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像是在分享什麼驚天秘密:「月島姐是發現了我對阿澤的那種感情,故意說這話,想要試探我的想法。」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銳利道:「要是我說了實話,她就派殺手把我秘密滅口。」

  說到這裡,她抬起左手,手掌從左邊脖子劃到右邊脖子,像是在用刀割喉。

  她還配了一個音效:「咔嚓。」

  夜刀姬看著她這副模樣,有些哭笑不得道:「月島,應該不是那種人吧。」

  「唉,」

  星野紗織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口氣里滿是無奈和糾結:「月島姐的心思,太難猜了。」

  就在這時,服務員端著托盤走了過來,將兩人點的咖啡和甜品輕輕放在桌上。

  拿鐵的熱氣裊裊升起,草莓蛋糕上的奶油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星野紗織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了。

  她拿起小叉子,插起一塊蛋糕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我們先吃點東西。

  你有什麼好想法,可以和我說一說。」

  夜刀姬看著她那副吃得開心的模樣,忍不住吐槽道:「這種事情,我哪知道該怎麼辦啊。」

  在戀愛方面,她的實戰經驗為零。

  理論知識也是低得可憐。

  從不看戀愛漫畫、電視劇、小說。

  她根本不可能給星野紗織提供任何有用的建議。

  但誰讓她是星野紗織最好的朋友呢?

  只能跟著一起煩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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