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是斬殺線害了你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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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9章 是斬殺線害了你們啊

  這一聲怒吼差點嚇得陳宗耀連手機都抓不穩。

  從他記事起,陳啟宗在他心目中,永遠是那副萬事皆在掌控之中的從容模樣,極少發火。

  哪怕他小時候犯了再離譜的錯,也總是用那種耐心的姿態,一步步引導他自己思考錯在哪裡、該如何規避。

  因為陳啟宗一直信奉一條人生鐵律。

  表面上的勃然大怒,往往只是為了掩蓋內心虛弱的偽裝。

  真正的強者,應當擁有一顆無論遭遇何等風浪都平靜如深潭的心。

  然而此刻,父親那聲暴喝是如此猙獰可怖。

  他眼角深刻的魚尾紋、臉頰上鬆弛的皮膚,在這一刻仿佛都要迸裂出尖刺與獠牙。

  那雙向來睿智從容的眼睛,正惡狠狠地釘死在陳宗耀臉上,「我說過很多次,對狐狸大人,你要用敬稱!」

  陳宗耀一臉茫然。

  他完全不記得父親什麼時候說過這句話。

  但他終究不是蠢人。

  看著父親那劇烈起伏的胸膛,和額角暴突的青筋,一股刺骨的寒意沿著脊背攀爬上來0

  他僵硬地將頭轉向後方。

  餐廳外的客廳內,一個人正靜靜地懸浮在離地數干厘米的半空中。

  聖潔的純白長袍,衣擺無風自動,右手握著那柄火紅色的法杖,臉上覆蓋著那張金色面具,背後舒展一對虛幻卻神聖的金色光翼。

  每一個細節,都指向那個令人膽寒的代號。

  狐狸。

  陳宗耀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喉嚨像塞了砂紙。

  他下意識地又掃向狐狸身旁靜靜佇立的那個女人。

  黑髮,淺白色的吊帶連衣裙勾勒出火辣的身材。

  先前他看到林美鳳,心裡總會痒痒的。

  但現在,他只覺得一顆心沉入冰窖。

  「狐————狐狸大人。」

  他拼命扯動僵硬的嘴角,想擠出一個還算體面的笑容,「您、您聽我解釋,事情真的不是這個女人說的那樣。

  是、是她和她丈夫,盜取我們良勝公會的商業機密,賣給我們的死對頭。

  我們這才開除他們,完全合規合理!」

  他越說越流利,連忙從沙發上蹭地站起來,像是在公司會議室里向董事會匯報般,努力穩住聲音:「至於她丈夫的死,和我們沒有任何關係,那是意外。

  她選擇去當小姐,那也是她懶,不想干正經活,我們從來沒有逼過她。」

  「我們從來沒有逼過她!」

  他強調著,仿佛把這句話重複得足夠多,就能變成事實。

  林美鳳聽到這番無恥到極點的辯詞,氣得眼睛幾乎要瞪出血絲,渾身都在發抖。

  她盯著陳宗耀,吼道:「要不是你們讓唐人街所有企業、所有店鋪都不敢錄取我們,我們又怎麼會被迫離開唐人街?!」

  「不離開唐人街,李毅就不會死!」

  「你不要胡說。」

  陳宗耀立刻反駁,聲音比她更大,仿佛音量就是真理,「明明是你們信用不好,圈子裡都知道,這怎麼能怪我們?」

  隨著這聲反駁,他心裡的恐慌竟然在這你來我往的辯駁中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自我催眠般的底氣。

  他堅信自己沒有任何錯。

  他確實曾想要得到林美鳳,可從來沒有採取過任何「強硬手段」。

  兩人不願意,他也只是按規矩開除了。

  至於之後跟朋友們閒聊時,「無意中」提了一句「這兩個人信用不太好」————

  那也只是隨口一說,是朋友們的自由選擇,和他有什麼關係?

  至於高消費門檻,美國本來就是這樣的社會規則。

  一個人如果維持不了體面的生活水準,那就不配擁有體面的工作。

  這難道不是天經地義嗎?

  想到這裡,陳宗耀甚至感到一種委屈和不平。

  他深吸一口氣,道:「你落魄了,我還不斷救濟你,讓你能夠活下去。


  我這麼心善,你居然反過來污衊我。」

  他痛心疾首地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被恩將仇報的無奈與失望:「誰不知道,我在唐人街是出了名的善人?

  隔三差五搞慈善,救濟那些吃不起飯的窮人。

  我這輩子做的善事,比你們這些白眼狼一輩子說的話都多。」

  林美鳳被這番無恥至極的自我美化堵得胸口一室,正要開口駁斥。

  青澤左手微微抬起,道:「救人於水火之間,你將這當做善事。」

  「至於他們的水火是從何而來,你是一句話都不提。」

  這句話如同最鋒利的尖刀,精準地刺入陳宗耀剛剛堆砌起來的所有底氣。

  那些在胸膛里膨脹的委屈、正義、自我感動,像被戳破的氣球,「噗」地一聲,徹底漏了個乾淨。

  他的身軀不受控制地微微發顫。

  剛剛因為激動而泛起血色的臉,再次刷地褪成慘白。

  「狐、狐狸大人,不是這樣的————真的不是————」

  話音未落,門外驟然傳來一陣嘈雜而詭異的聲音,徹底淹沒了他的辯解。

  「救命啊!」

  「我的身體,不聽使喚了。」

  「誰來攔一攔我,誰來幫幫我。」

  「觀世音菩薩我天天都給您燒香的,求您保佑我啊。」

  這一連串驚恐、哀求、祈禱的聲音交織在一起,讓陳宗耀愣在原地。

  他茫然地看向大門。

  下一刻,厚重的紅木門無聲地向外敞開。

  居住在良盛大廈的其他高層管理人員,以及他們的家人,魚貫而入。

  他們的臉上,或是極致的惶恐,或是虔誠到癲狂的禱告,或是淚流滿面。

  不論他們想不想,不論他們是睜眼還是閉眼,是哭喊還是默禱。

  他們的身體都如同一具具被牽線的木偶,步伐整齊劃一,沉默而順從地踏入陳家的客廳。

  人太多了。

  客廳很快擠得水泄不通,連插腳的空隙都沒有。

  後來的隊伍一直延伸到門外的過道,整齊排列,仿佛朝聖般靜默。

  而這些人頭頂,全部漂浮著猩紅刺眼的標籤。

  大多數是【血族】。

  少數幾個地位更高的,是【血族子爵】。

  而等級最高的,是陳啟宗頭頂那枚【血族伯爵】。

  陳宗耀的膝蓋「撲通」一聲,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大理石地磚上。

  他抬起頭,臉上涕淚橫流道:「狐————狐狸大人,您千萬不要聽信這個女人的一面之詞啊。」

  「我們或許、或許在管理上是有一點小問題————可我敢拍著胸膛保證,我們絕對沒有對不起任何一個同胞,我。」

  「就算是世界上最高明的說謊大師。」

  青澤的聲音平靜地打斷了他,「在我面前,也不可能說謊。」

  他懸浮的高度緩緩下降,最終停留在離地七八厘米的半空。

  白袍的下擺如同水波般輕輕拂動。

  他低頭俯視著跪伏在腳邊的陳宗耀,聲音依舊淡漠:「更何況是你這種拙劣到可笑的謊言。」

  青澤將烈陽法杖末端最尖銳的部分,輕輕地點在大理石地磚上。

  沒有任何徵兆。

  啾。

  一聲極其輕微的細響迴蕩在客廳。

  一道道無形無質的風刃,瞬間成片成形,以優雅而致命的弧線,疾速掠過客廳里那群站立的「血族」腰間。

  那些人只覺得腰部驟然傳來一陣冰涼的劇痛。

  下一刻,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上半身與下半身平滑分離,在短暫的神經遲滯之後,「啪嗒」一聲,重重地砸落在地磚上。

  短暫的沉默後,悽厲到幾乎要撕裂空氣的慘叫,像潮水般從每一具倒在地上的上半身中爆發出來,尖銳地穿透牆壁,穿透天花板,迴蕩在外面。

  鮮血如同傾覆的紅酒,在地磚上迅速擴散、蔓延,匯成一片濃稠而滾燙的血泊。


  那濃烈的鐵鏽味瞬間填滿整間客廳。

  林美鳳一眨不眨地看著這一幕。

  她認出倒下的那些人里,不少都是那場宴會上衣著得體、舉止優雅的賓客。

  那時,他們坐在長桌的另一端,用一種掠食者審視獵物的眼神,肆無忌憚地掃視著她和李毅,嘴角掛著居高臨下的笑。

  而現在,他們躺在自己的血泊里,像被撈上岸的魚,身體弓起、痙攣、抽搐。

  他們的眼神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輕蔑,而是極致的痛苦、哀求、恐懼,像最無助的羔羊,仰望著屠刀。

  林美鳳激動得滿臉通紅,盯著那些在地上翻滾、哀嚎的半截軀體,聲音因極度的暢快而近乎嘶吼:「就是這個聲音!

  我就是想聽你們發出這個聲音!!!」

  「魔鬼,你們都是魔鬼!」

  陳嘉豪崩潰地大喊。

  林美鳳猛地轉過頭,咆哮道:「和你們這群混蛋比起來,我簡直就是在世的聖人!」

  青澤沒有理會他們的對吼。

  他抬起法杖,輕輕一揮。

  過道外那些排成長隊、瑟縮發抖的人群立刻感到自己的身體再次被那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攫住。

  他們大聲哭喊,想逃跑,想跪地求饒,但雙腿卻邁著堅定的步伐,一步步踏入那片已經變成修羅場的客廳,踏入那片粘稠滾燙的血泊。

  「不要,求求您不要殺我!」

  「我不想死啊,我還年輕,嗚嗚嗚。」

  「你這個天殺的混蛋,主會收走你的一切,你會下地獄的!」

  「狐狸大人,狐狸爺爺,祖宗,我給您做牛做馬。」

  求饒聲、咒罵聲、哀告聲、祈禱聲交織成一片絕望的交響。

  青澤無動於衷。

  啾,啾,啾,又是輕柔如嘆息的風刃。

  又是一片整齊而平滑的腰斬。

  又是一批上半身跌落入乞泊,加入那哀嚎翻滾的合唱。

  陳啟宗那根始終繃緊的弦,在這一刻徹底斷了。

  他看著眼前這片乞流成河的景象,看著那些高層像割麥子般一排排倒下。

  他那些從容、那些睿智、那些「真正的強者應有一顆平靜之心」的信條,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的聲音徹底失去以往的沉穩,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和哀求道:「狐、狐狸大人,孩子是無辜的啊,宗耀他————他還年輕,他不懂事。

  求您————」

  他頓了頓,也意識到四十幾歲的人說是孩子不妥,橘忙改口道:「我們————我們只是按照美國的規矩行事。

  在這片土地上,所有人都是這麼做。

  不是我們害了他們,是美國害了他們啊!」

  「又是這套說辭。」

  青澤搖了搖頭,動作很輕,像是在聽一個聽膩了的笑話。

  「到比你們弱的人,你心安理得地說弱肉強食是世界的法則。」

  「乂到比你們強的人,又在那裡聲嘶力竭地嚷嚷人道、公平、正義。」

  他的聲音沒有譏諷,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不屑,只是陳述一個他見過無數次的乏味事實。

  「合著這個世界的法則,全部是由你一張嘴隨便說說?」

  陳啟宗張了張嘴。

  那顆曾經能言善辯、縱橫商場的頭腦,此刻一片空白。

  哪怕他拼命想找一個能夠反駁的角度,一個能夠救命的邏輯。

  鳴青澤已經沒有興趣聽了,輕輕揮動烈陽法杖。

  啾,數道無形的風刃疾射而出。

  它們優雅地切開陳啟宗面前那張名貴的紅木餐桌,像切開一塊豆腐。

  然後筆直地切入陳啟宗的腰間,平滑地將他的上半身仏座椅分離。

  連他背後的椅背,也一併被切開。

  陳啟宗的上半身向後傾斜、倒下。

  「砰」的一聲,沉重地砸在椅背後的地磚上。

  「啊!」


  他那向來沉穩、從容的喉嚨里,也迸發出了仏其他所有人一模一樣的哀嚎。

  林美鳳看著這一切,淚水終於丞堤般就涌而出。

  她仰起頭,對著虛空,大喊道:「老公!你看到了沒有?!」

  「這些傢伙都要死了!他們全都要死了!!!」

  她喊完這句,又像是從一場過於真實的夢中驚醒。

  林美鳳連忙轉向青澤,近乎九十度地鞠下躬去,道:「狐狸大人,真是太感謝您了。

  「」

  你在她彎下腰的那一刻,她頭頂【魔法塔清潔工】的藍色標籤,驟然亮起柔和的瑩光,然後緩緩罪合,化作一道溫潤的藍光,如同涓流,沒入青澤眉心。

  那股熟悉的溫暖能量一分為二,一半湧入眉心那片識海,催動著精神力如冰晶般咔咔凍結。

  而你在此時,一道翠綠色的光芒,毫無預兆地從外面的大門鑽入,如同一支精準的飛矢,同樣沒入他的眉心。

  咔咔咔!!

  精神力凍結速度驟然暴增,如同被按下快進鍵的鏡頭,瞬息之間,達到百分之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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