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無能的伊卡洛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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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9章 無能的伊卡洛斯

  五月十七日,星期六。

  月島千鶴醒得比往常更早。

  天空還是深沉的黛藍色,只有東方天際線隱隱透出一絲灰白。

  她很清楚青澤雷打不動的生活習慣。

  上午六點整,鬧鐘響起,洗漱後簡單吃點東西,六點半準時牽著大黃出門晨跑。

  為了給那位一個「驚喜」,她特意選在五點四十分行動,悄無聲息地來到高田公寓樓下。

  初夏清晨的空氣微涼而清新,她拎著一個精緻的多層漆木食盒,裡面裝著從東京那家以極致新鮮和匠心聞名的高級壽司店「銀鱗亭」打包的招牌套餐。

  正常來說,需要提前數月預約才能夠排到位置。

  可身為警察廳的高層長官,她只是向秘書稍微表明了一下意向,餐廳那邊立刻以最高規格準備好這份「外帶」,並在清晨第一時間送達她的住處。

  她踏進高田公寓的大堂,徑直走向通往15樓的電梯。

  她有青澤房門的備用鑰匙,自然也能刷開電梯的權限。

  電梯平穩上升,輕微的失重感中,她看著金屬門上倒映出的自己。

  一絲不苟的警察廳長官制服,精緻的妝容,眼眸卻閃爍著與這身嚴肅裝束不太相符的期待。

  「叮。」

  15樓到了。

  她走到熟悉的1502室門前,從口袋取出那張門禁卡,在感應區輕輕一刷。

  滴,咔噠。

  門鎖應聲而開。

  幾乎在門鎖發出輕響的同一瞬間,準備像往常一樣開始為青澤準備早餐的伊卡洛斯,動作驟然一頓。

  整個人主動進入「視覺隱匿」狀態。

  這種狀態並非她的默認存在方式,而是需要她有意識地去選擇「是否被看見」。

  平時在家中,伊卡洛斯通常保持可見,但現在————有小偷闖入?

  伊卡洛斯無聲地注視著門口。

  原本趴在沙發旁打盹的大黃也立刻豎起耳朵,身體從放鬆狀態轉為警覺,它立刻衝過去,卻沒有吠叫,而是先嗅一嗅味道。

  從門縫裡飄進來的氣味,混合著高級香水、女性體香,讓大黃立刻辨認出來。

  它即將齜牙的表情瞬間融化,尾巴開始不受控制地搖動起來。

  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然後徹底打開。

  月島千鶴拎著食盒,像一隻優雅的貓,悄無聲息地閃身進來,又反手將門輕輕帶上。

  大黃立刻興奮地小跑上前,用腦袋親昵地蹭著她的褲腿。

  伊卡洛斯看著大黃的反應,明白了,這是主人的熟人。

  她飄近了一些,捕捉到月島千鶴身上散發出的氣息。

  一種混合著清冷花香與溫暖麝香的獨特味道。

  是那天晚上,主人身上沾染的同一款香水味。

  原來那晚主人共進晚餐的對象就是這位。

  她靜靜地懸浮在客廳一角,如同一個旁觀者,注視著接下來的一切。

  月島千鶴彎腰,用手輕輕揉了揉大黃毛茸茸的腦袋,壓低聲音道:「噓,大黃,乖,別吵醒他,我給你帶了封口費~」

  她走到大黃專用的食盆邊,從另一個小袋子裡取出兩塊已經切碎的高級牛排,倒入盆中。

  香氣立刻瀰漫開來。

  大黃的鼻子聳動著,目光在牛排和月島千鶴手中那個更精緻的漆木食盒之間來回移動,顯然是想要看看,會不會有更好吃的食物。

  月島千鶴笑了笑,沒理會它渴望的眼神,徑直走到餐桌旁,將那個散發著淡淡柏木清香的食盒小心放下。

  大黃見狀,只能略帶遺憾地轉頭,開始享用自己的早餐。

  月島千鶴開始脫掉身上那套嚴肅的警察廳長官制服外套。

  伊卡洛斯默默看著。

  這位女士的肌膚在窗外漸亮的天光映襯下,白皙得近乎透明,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又像未經踩踏的山巔新雪,從優美的頸部線條,到隨著動作若隱若現的鎖骨,再到————

  月島千鶴完全沒意識到有一個非人的存在正在「觀察」自己。


  她踢掉高跟鞋,赤著那雙塗著淡粉色指甲油的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輕盈地走向廚房。

  月島千鶴從掛鉤上取下青澤平時用的那條純白色棉質圍裙,抖開,披在身上。

  圍裙的尺寸對青澤來說剛好,但穿在她那曲線驚人的身上,就顯得有些「捉襟見肘」。

  尤其是胸口部分,被撐得緊繃繃的,系帶都仿佛在抗議。

  她費了點勁,才反手在背後勉強系出一個不算太標準的蝴蝶結。

  圍裙的下擺堪堪遮住大腿。

  隨後,她走到餐桌旁,拉出一把椅子坐下,安靜地等待著。

  叮鈴鈴叮鈴鈴~

  臥室里,青澤的手機鬧鐘準時響起,打破清晨的寧靜。

  深度五千五百米的深海夢境破碎。

  他回歸現實,伸手,精準地滑過屏幕,關掉了鬧鐘。

  睜開眼,便看到守在床邊的伊卡洛斯。

  「主人,外面來了一個很漂亮,身材也非常棒的女性,她帶了食物,還————」

  「好啦,我知道了。」

  青澤抬手,溫和地打斷伊卡洛斯的匯報。

  雖然不清楚月島千鶴為什麼一大清早突然造訪,但他明白,驚喜之所以為驚喜,就在於其未知與突然。

  提前知曉細節,那份喜自然會大打折扣。

  他掀開被子起身,身上穿著舒適的淺米色條紋棉質睡衣。

  走到臥室門口,他打開門,過道里空無一人。

  這時,聽到開門動靜的大黃才屁顛屁顛地從客廳跑過來,尾巴歡快地搖著。

  青澤笑了笑,拍了拍它的腦袋,然後薅住它後頸的皮毛,輕輕將它「拎」回臥室,反手關上門。

  將大黃和伊卡洛斯都關在裡面。

  伊卡洛斯低頭,看著在腳邊轉圈的大黃,「大黃,根據我們之前觀看的動物社會行為記錄影片推斷,主人接下來,是否要進行類似的互動程序?」

  大黃顯然聽不懂,只是裝模作樣地伸了一個懶腰,想要讓伊卡洛斯摸一摸它。

  空氣中,月島千鶴留下的那縷淡雅香氣,依舊若有若無地飄蕩著。

  青澤走出過道,來到寬的客廳。

  第一眼,他就被落地窗前那個逆著晨光,披著白色圍裙的高挑身影吸引了。

  那件普通的圍裙,穿在月島千鶴身上,完全成了一種絕美的「風景」。

  圍裙的布料被撐得緊繃,尤其是在胸口,勾勒出驚心動魄的飽滿弧線,系在背後的蝴蝶結因為受力而顯得有些歪斜。

  下擺短得只能勉強遮住關鍵部位,反而更凸顯出那雙筆直修長,在晨光中泛著象牙般光澤的腿。

  「千鶴。」

  青澤眼眸明顯亮了起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這件圍裙還真是特別適合你。」

  月島千鶴眼波流轉,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道:「親愛的,那麼你是想先吃這份我帶來的早餐呢,還是————」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緩步走近,手指若有似無地划過自己的鎖骨,眼神意有所指地向

  下瞥了一眼。

  「我呢?」

  青澤笑嘻嘻地迎上前,道:「我覺得,你往下看一眼,就應該知道我的選擇。」

  月島千鶴自然早就注意到他的狀態,媚眼如絲地「啊」了一聲,故意曲解道:「我懂了你是想先喝點冰可樂冷靜一下對吧?

  我去給你拿~」

  她說著,輕飄飄地一個轉身,背對著青澤,扭動著不盈一握的纖腰,款款走向廚房的冰箱。

  可樂明明放在上層冷藏室,她卻故意彎下腰,去翻找下層的冷凍櫃。

  這個彎腰的動作,讓她本就挺翹的臀部曲線更加驚人,搭配細腰,兩者之間的對比極具視覺衝擊力,圍裙的下擺也隨之向上縮了一截。

  青澤看著眼前這一幕,腦中莫名閃過在短視頻里看過的一首魔性歌曲的旋律和畫面。

  「擦玻璃,擦啊擦玻璃~」

  他幾步走上前,聲音有些低啞:「千鶴,你這是在玩火啊。」


  月島千鶴假裝還在冷凍櫃裡翻找,頭也不回,柔媚的嗓音裡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沒關係,水克火,我引火也燒不起來~」

  話音剛落,青澤的視線掃過。

  一抹晶瑩的水光在晨光下反射出微弱光澤。

  一切無需多言。

  青澤不再廢話,果斷上前。

  「啊!」

  月島千鶴髮出一聲短促的驚叫。

  但很快,她就發現,沒有想像中那麼痛。

  不過是些許風霜。

  她立刻改變態度,像是經驗不足的航海家遭遇暴風雨,敢對著老天爺豎起中指。

  「就這?有本事乾死我!」

  只有在經歷暴風雨的捶打後,才會高呼,「嗚鳴,哥,我錯了,麻煩讓風暴小一點。

  「」

  當然,沒經歷的話,還是一副囂張姿態。

  至於青澤的感受,那是一直很穩。

  那就是無與倫比的溫暖。

  仿佛在嚴寒的挪威森林中瀕臨凍僵的旅人,絕望之際忽然發現前方出現一座冒著炊煙的小木屋。

  推門進去,壁爐里的柴火正啪燃燒,橘紅色的火焰驅散所有寒冷,暖意瞬間包裹全身,讓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唱嘆一聲「天堂不過如此」。

  更美妙的是,壁爐上還架著一個古老的銅質水壺,壺底被火焰舔舐著,壺裡的水漸漸升溫,發出「咕嘟咕嘟」的歡快聲響,水蒸氣頂得壺蓋輕輕跳動。

  由於無人看管,水最終燒開,滾沸的熱水從壺嘴和壺蓋邊緣噴涌而出,潑灑在爐火邊的石地上,發出「嗤嗤」的聲響,蒸騰起一片白茫茫的水汽。

  月島千鶴滿足地嘆了一口氣。

  頭頂懸浮的【萬欲之母】散發出一種近乎粘稠的濃郁綠光。

  隨即,一道幾乎化為實質的綠光,從標籤中輕柔地剝離出來。

  精準地沒入青澤的眉心,滲入那無形的識海深處。

  ——

  「咔——咔咔————」

  仿佛冰層在極寒中急速蔓延的聲音,並非響在耳畔,而是直接在他的識海炸開。

  凍結的精神力部分一口氣攀升,到達識海的十分之八。

  讓青澤想要縱聲長嘯的衝動在胸腔衝撞,又被他硬生生抑在喉間,化作眼底一道灼亮驚人的神采。

  這感覺,通透極了,也爽利極了。

  月島千鶴鬆開撐著冰箱的手。

  她的臉頰緋紅,如同熟透的蘋果,連聲線都變得比平時更加綿軟,「嗯,表現還不錯嘛~」

  「千鶴。」

  青澤握著她光滑的腰肢,俯身在她泛紅的耳尖邊低聲笑道:「我就喜歡你這一點。

  就像一顆外表看起來堅硬,甚至有些扎手的新奇士橙,讓人以為很難對付。

  可一旦耐心剝開那層看似堅韌的外皮,就會發現裡面的果肉是如此清甜可口。

  讓人嘗過之後就欲罷不能,只想汲取更多。」

  「呵呵————」

  月島千鶴眉頭微挑,眼眸閃過一絲不服輸的光芒,「看來,我還是被小瞧了~」

  青澤笑而不語,只是用實際行動再次回應。

  他抱起她,離開那片在「燒水事故」後變得有些濕漉漉的廚房,一路來到更寬的客廳,在餐桌開闢第二戰場。

  就像許久沒吃到肉的人,一旦嘗到肉味,總會忍不住想多吃幾口。

  青澤和月島千鶴也不例外。

  只是,窗外的天光越來越亮,時間在不知不覺中飛速流逝。

  月島千鶴瞥了一眼牆上的掛鍾,嗔道:「不行了————再、再不去上班————真的要遲到了啦~」

  話是這麼說,可她的內在卻無比誠實。

  如同捕捉到獵物的章魚觸腕,死死吸附著,絲毫沒有要鬆開的意思。

  以至於青澤根本無視她那句「口是心非」的催促,反而被激發了更多鬥志。

  就著客廳落地窗透進的晨光,開啟新一輪的戰鬥。


  直到牆上的時鐘指針明確指向一個「再不出發就絕對會遲到」的時刻,青澤才打算結束。

  月島千鶴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細密的汗珠從額頭、脖頸、鎖骨不斷滑落。

  她軟軟地趴在沙發,連手指都懶得動一下,只是無意識地往後撞了撞,含糊地喃喃道:「————怎麼停了?」

  青澤好笑地拍了拍她汗濕的後腰,語氣帶著戲謔道:「我的長官大人,我可是守時的好老師,不想上班遲到啊。」

  「遲到就遲到嘛————」

  月島千鶴慵懶地嘟囔,隨即扭頭,露出屬於校長的霸道眼神,「我是校長,還有誰敢扣你工資、處罰你不成?」

  「話是這麼說。」

  青澤無奈地吐槽,「可辦公室的同事們,早就在私下傳我是走後門才進的長藤高中了。

  我要是無理由遲到,豈不是坐實他們的謠言?」

  「一派胡言!」

  月島千鶴忽然抬起了些身子,緋紅的臉頰上故意擺出嚴肅的表情,「我可是親眼驗證過,你明明走的是正門,哪來的後門?!」

  「千鶴,下次吧,你要注意身體。」

  「你簡直倒反天罡。」

  月島千鶴嘟囔,直起腰。

  空氣發出一聲泡泡破碎的輕響。

  突如其來的空虛感讓月島千鶴身體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瞬間掠過心頭,但很快又被理智壓下。

  她撐著沙發站起身,赤足踩在地毯上,看著水光蕩漾的客廳和窗明几淨外已然大亮的天色,心裡不由暗暗感嘆。

  難怪古人常嘆「溫柔鄉是英雄家」,自己剛才,差一點就徹底沉溺其中,不想起身了。

  不行,以後————必須要有所克制才行啊。

  她深吸一口氣,將腦海的那些念頭暫時拋開,「我先去洗澡。」

  雖然月島千鶴的身體很健康,卻還是邊走邊「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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